2、雷电前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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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午常离开问意宗之后的几百年内，她的修炼突破得格外顺利。也许是生死劫难加深了她对道的理解，又或许是原沉对自己的感情让这只鸟体会到了一些别样的感触。
金丹后期的她已经能够幻化成人形了。
午常会时不时想起当年那个玉树临风，身姿清隽出尘的男人，她心里会有些怅然失落。
于是她按照以往的记忆重回问意宗。却得知原沉由于修仙入魔心神扰乱而死于一次历练中。想想也是，那个人很会做表面文章看起来风度翩翩正气凛然，骨子里也不知道有几层心魔。
倒是他门派的子弟不愿意信宗主竟竟然会被心魔扰乱，在问意宗看来，原沉生性淡泊，从未有过失态。更别提对一样事物的强烈感情了。
这样一个看起来心灵邪毒不侵的人，竟然也会意志沉迷吗？
午常心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想见到原沉。
她想方设法地抓到了一个会推算前世今生的佛修，将他掳到山洞内，用性命安危挟持佛修给她推算原沉的轮回。
那佛修眉目看似温顺，却并不轻易受威胁。“此生不过是幻境，你即使杀了我，对我也无甚影响。但我不愿意施主你再去造孽。你又何苦再去扰乱那人心智呢？”
午常说：“我只是想见他一面而已。你要帮我就帮，不帮我就别怪我对你出手不逊。”
不管午常怎么说，那佛修只是不为所动。
午常心烦，她道：“你要是非要坚守你心里的道理，我就每天出去猎杀个人，还要逼你吃下他。就算你忍得下来恶心，这份杀生的罪孽你说天道会不会算在你头上？什么时候你答应了我，什么时候我就停。”
“你这是平添你自己的罪恶而已。”佛修声音毫无感情。“你这样到时候渡劫的时候会受到加倍的惩罚。罢了，也是他命里合盖有此劫难，也是我学艺不该，今日要受此威胁。”
“他现在还只是个修道弟子，在衡山上的逍遥宗修行。名字未变。而且……他轮回的时候，貌似出了点问题。”
“还有呢？”
“你断然不能将他当做普通人看。”佛修面色稍变，语气凝重。“他的命格非常诡异。天赋异禀，但性情漂浮不定。这种命格，要么是孤高清冷的上仙，要么就是千年难得一见的魔鬼。”
“真的，我劝你离他远一点。”佛修正色道。“能别在这人面前刷存在感就别刷。他修炼成仙了你也得不了好处，你要是堕落成魔，已经是不念情谊了，你急着攀这门生意吗？”
午常心里想到怪不得自从接触过原沉自己的修行大为长进。
得了佛修的话，她语气重又温和：“多谢长老劝告，刚刚多有得罪。”
午常带着佛修御风直至闹市，将他送到人潮中便转身离去。
他要前往逍遥宗寻找原沉。路上她心内也自推敲佛修是否只是随口敷衍她，但佛家讲究诚信，这佛修应该不至于欺骗了她。
佛修没有骗她。
她在一处温泉旁看见了原沉。他模样跟当年区别不大，只是才十七.八岁的模样，形容不像当年那般仙风道骨，是一个普通少年的模样。
此刻他正在砍柴，一回头，便望见了午常。
姑娘个子高，容貌清秀。此刻见他回头，对他笑了一下。
“姐姐。”原沉轻声唤道。
午常走过去，用轻薄的袖子替原沉擦了擦脸上的汗。
“姐姐，是怎么出现在这儿的？”原沉问道。
虽然已经完美隐藏了自己的妖息，但午常听到这番话心底还是一沉。
这个人，实在是太敏锐了。一点都不昏头。
“我是来这儿问道的，随处闲逛，便到了这儿。”
“姐姐如果迷路了的话，我可以带姐姐回去。但我想，姐姐应该不会想去那个地方才对……”
“你是怎么想的？”原沉沉沉稳稳的几句话将午常心拨弄得很不是滋味。她不知道原沉究竟知道了哪一步，于是开口质问，想要要回交流的控制权。
孰料原沉竟在语境里自甘退后一步，语气卑下：“我……也没有怎么想。只要姐姐开心就好，我回去之后绝不会告诉他们我见过姐姐。也许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将自己的想法都说出来。”
原沉一副自责模样，仿佛刚刚刻意用语言套话的行为只是天真无意。
午常不死心，仍旧问道：“那你现在究竟是怎么想的？”
见午常逼问，原沉这才将心内想法托盘告出：“姐姐……应该不是人吧？但我不知道……”
他本就擅于揣测人心，此刻留神观察着午常的反应。慢慢地说出：
“姐姐是妖呢还是魔。”
“但是我喜欢姐姐，所以……不管姐姐是什么，我都不会告发姐姐的。”少年不顾一切向她表示忠心。
午常问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气息可以隐藏，但姐姐的气质很独特，不像人。”
“隐藏下我，不怕我杀了你？”
“你身上没有妖邪之气，姐姐不会舍得杀阿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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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泉石上休憩了两个人，入目的是蔚蓝天空，两旁是茂密树林。
时不时蝴蝶纷飞，知了鸣叫。
午常拈了根灯草，衔在口中，自由而随性地欣赏逍遥宗的清雅景色。
“阿沉，你有什么想要做的事吗？”
原沉思索了一下，答道：“我有时并不想修仙。”
午常心下乐了。“不修仙你来这个地方干嘛？”
原沉倒是在说真心实意的话：“一些所谓的修士，他们非常的虚伪，满口仁义，干得都是些肮脏苟且之事，其实他们并没有做到而且他们也并不理解他们终日奉承的那些道理。我修仙但耻于与他们为同道。但是如果不修仙，就没有能力去捍卫自己想要捍卫的东西。你只能眼睁睁看着，你想要的东西，被别人夺走。”
午常听得困怏怏的，这番话她丝毫不感兴趣。“嗯，你说得对。”
原沉说完了，见到午常眼皮已经向下拉，昏昏睡睡的样子，便适时停下来。
一只飞虫绕着午常的身体中飞来飞去，原沉用手轻轻挥了挥，驱除了那只碍眼的虫。
妖魔都是小孩心性，喜欢刺激新奇的事物，受不了枯燥的大道理，也不肯耐下心学习，所以注定很难修得长久。
午常一觉醒来，日已将落。
原沉在下面砍柴。他很勤奋。每当午常来找原沉，他照例是丢下了每天的任务同她嬉闹，大部分时候一天就这么晃悠过去了。午常会用法术帮助原沉完成每天的工作量，所以原沉基本上都相当于没做。
午常稍微念了个诀，几棵树便便自行分崩为木块。规规矩矩躺在地上。
“谢谢。”原沉垂眸道。
“不用，我走了。”午常道。
“嗯。”原沉点头。
刚走出温泉，便迎面撞了来一个银发的男人。
“你跟我过来。”他的声音威严而沉稳。
午常第一反应是想开溜。
那男人又开口道：“我叫萧木，是逍遥宗宗主。我刚刚没有闯进温泉，是给你们留个面子，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眼前这个男人修行比她高，阅历比她多。思量了一下动手的胜算，午常跟萧木走了。
萧木把她领到一处殿堂。他面上庄重的神色并不改变。
“你知道最近的资质测试吗？”
午常茫然地看着萧木。
“原沉是少有的奇才。但即使是再怎么样的奇才，也需要打好基础。根基不稳，日后的修行都会出问题。每日砍柴便是磨练心性的过程。这份任务也被你们荒废应付。以往每月资质测试他都是这届弟子中的第一。这个月，他心性极不稳定。直接滑到最末。”
“而且据他同门说，他夜晚也睡不安稳，精神状态陷入狂热之中，像是有心魔。”
“自从知道这件事，我开始密切关注他每日动向。直到发现你们的私情。”
“我奉劝你，不要来打扰他。否则他迟早会修行入魔。我是以一个长辈的身份请求你，如果你真的想为原沉好，离开他。我之所以不用强硬手段处理这件事，正是因为我不愿意一个天才因为这种事而一蹶不振。我相信你知道该怎么处理的。对吧。”
一席话说的午常心里挺不是滋味。
“……对不起，长老，是我太任性了。”她声音有些无力，“明天，再给我一天时间，让我再贪婪一下，我会远远地走开的。”
第二天。
午常依旧去找原沉。最后一天的相处时光午常显然心静不如往日。
原沉早就察觉到午常今天有些心神不定，情绪很不对劲……
他想开口问，又不好开口。
“怎么了？”原沉做出烂漫单纯的样子，小心翼翼地讨好地道，“感觉你今天心不在焉的。”
“没事。”午常挥了挥手。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日已倾斜，午常要离开的时候。
原沉心里有一种强烈的不安。
“阿常，一定要回来看原沉”他鬼使神差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知道了。”午常不耐烦地回道。
“我走了，再见。好好修炼。”
原沉没有回复。他只是望着她远去的背影。
很想，很想……
一股躁郁气覆盖了他心里。恨不得将眼前的世界撕裂。
心底有一种想法，一种暴戾的因子在血液里流窜，像是要将他的心脏焚毁般强烈的情绪。
他像一头焦躁的小兽。
第二天。午常没有来。
他等了一整天，午常都没有来。
早该知道的……当初为什么要放她走。
可那又怎么样呢，你留得住她吗？
今天，今天一定是有事耽搁了吧，原沉浑身都在发抖，他感到很冷，全身都冷。
也许明天就回来了。午常不会就这么抛下他的。
妖怪就是这样啊，朝三暮四，三心二意的，可能早就在心里厌烦他了吧。
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在他大脑里飞过，交战。
他想哭，想杀人，想用血腥填满心底的空虚。
午常……
午常……
记忆突然翻涌上来。前世的朝朝暮暮他回想了起来。
幕幕清晰，既然离开了，为什么又要回来招惹他？
大脑像是被人不断用刀尖戳。
午常午常，他念着那个让自己心尖蹙痛的人的名字。痛苦得想死。
再次抬头，他眼睛一片血红，这是入魔的先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雷电前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