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血管内流淌的液体 是淡红色的 ...
-
又是一个晴朗的好天气,舒咲翻了个身,继续蒙头大睡。
也没人叫她,舒咲躺了一会,听不到那熟悉叫她起床的声音,在床上翻来覆去滚了滚,终于猛地起身。两眼朦胧,等她终于清醒了,一看时间,才七点。
讲真,昨晚她将近凌晨五点都没睡着,大半夜跑回了本丸,想着在熟悉的地方可能更容易入眠。
最后也不知是她真的认床还是时间太晚困极了,她回到本丸的天守阁脑袋一沾枕头就睡了。
好在她并不依赖睡眠,只睡了两个小时也不至于她大脑混沌。
她拉开窗前的帘子,推开窗,狠狠地吸了一口清新空气。
好的,清醒了。
她站在阁楼的窗沿上,身上还是从现世买来的天蓝色加棉睡衣,从容的从窗台跳下去。
别问她为什么不走门的楼梯,说就是跳窗户更方便。
用冷水抹了把脸,舒咲神清气爽的转到了厨房。
宗三左文字和虎彻家的蜂须贺虎彻以及浦岛虎彻在收拾碗碟。
舒咲一进门就很自然的打招呼:“早上好。”
“早——咦?您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主人?”浦岛虎彻惊讶的问道。
舒咲瞅瞅周围:“凌晨的时候,还有饭吗?”
浦岛虎彻掀开了锅盖:“有是有,但是只有米饭了,主人稍等一下,我给你煮碗面垫垫肚子。”
“早上还有剩余的天妇罗材料,要吃么,主人?”宗三左文字用他沾有泡沫的手点了点舒咲的额头。
也就点了一下,接着舒咲就反应过来撤退一步捂住脑袋,一脸控诉的看着宗三左文字:“要吃,你做。”
宗三左文字眉间绕着哀愁,连带着声音都有些凄切:“主人也想要笼中鸟来服侍您吗?”
舒咲才不会再上他得当,当即给这位打刀一个白眼:“你要是想喂我吃饭的话,我勉强也是能接受的。”
那边的虎彻兄弟俩已经不给面子的笑起来了。
最后舒咲还是自力更生嗦面,理由没别的,让别人喂汤面,她非常担心面汤迸溅到自己新买的睡衣上。
从厨房走出来的舒咲一脸可惜,刚才眼睛扫荡了一圈,也没看到饭后小点心。
不过做点心这种事难不倒她,从她的异能甜品屋转一圈,就能收获一烤盘。
出来之前,她还提前泡了壶茶。
等到她慢吞吞的走到角落里,坐下,沏茶,捧着小瓷杯放空大脑时,她要等的人终于过来了。
来人没想到舒咲在这,不过他就跟平时一样,在平常饮茶的老地方坐好后,才转头笑着看向舒咲。
“哦呀,没想到竟然是主人呢。”他的声音磁性且慵懒,因为看到亲近的人,语气中也带着和蔼的笑意,“这么快就回到本丸内,是思家了吗?”
缓过神的舒咲第一反应想否认的,她才不是那些出门半小时就嚷嚷着回家见爸妈的小朋友,不过转而却是止住了话头,笑嘻嘻的对着身边已经坐下来的太刀说道:“在现世见不到三日月爷爷,我心中始终挂念着,这不我一大早就过来看你了,感不感动?”
“哈哈哈哈,主人长大了啊,终于明白家的重要性了。”
舒咲被三日月宗近魔性的笑声震得耳朵发麻,不得不说,一张好看的脸外加磁性的声音,在很多时候真的很犯规。
她贴心小棉袄一般给三日月沏了一杯茶,端到三日月宗近手中:“这壶茶用的是我在现世买的茶叶,茶点是我刚做好的,来尝尝。”
三日月很自然的接过,饮茶的时候面带笑意,浅浅品了一口,他赞赏道:“茶是好茶,水也泡得不错。”
“那是当然。”比起最开始她只是单纯用开水冲泡茶叶,现在她虽然只是学了点皮毛……但也是进步了嘛。
就算是三日月,他要是敢说不好喝……她也要逼着他说好喝!
不想被舒咲逼着一大早就灌一肚子茶水的三日月宗近很给面子的慢悠悠的饮了两口茶,咬了块茶点,给了好评后,才话音一转:“不过主人这一次来,不仅是为了给我这个老爷爷送点心吧。”
舒咲默了默,她望着眼前围墙内还未结果的杏树,沉吟了一会,终于把困扰她凌晨五点睡不着的原因说了出来:“我好像……找到生前的亲人了。”
听了这句话,三日月宗近面上并无惊讶的表情,他只是思索了两三秒,便问道。
“如果只是有血缘关系的普通亲属,主人也不会如此苦恼吧。”
舒咲眼神闪了闪:“……嗯,我怀疑他是我父亲。”
不是平行世界的那种,是她自个的亲生父亲。
听到“怀疑”一词,三日月笑了:“若是不愿相认,便形同陌路,待之与他人无不同。若是犹豫不决,那不妨试着接触一番。毕竟凡人寿命不过百载,与吾等而言也只是须臾一瞬。”
而且说不定,等到他们这些付丧神都随着岁月消磨离去,主人还是会同如今一般模样,于世间行走。
不过那种事情现在不做考虑,徒增烦恼。
舒咲知道三日月的意思,若是无意相认,直接把对方纯当陌生人便是,但是显然她在困惑,在犹豫,有这样的心情,便可以试着相认。
反正她也不在意对方寿数如何,对于人来说死亡代表离别,对她而言不过是换个地方见面而已。
——哈喽,欢迎来到地狱。
舒咲摇摇头,若是这么简单,她就不会纠结一晚上了:“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他跟我印象中的不太一样。”
“哦?主人不喜?”三日月问道。
迟疑了很久,舒咲才缓缓说道:“他身上的业力,晦涩如乌云汇聚。”
当真不像个好人。
这样一个不知底线不知性情的父亲,早已不是小时候那个身着便衣抱着她给她讲故事的人了。
“不是杀人就能造成业。”像是军人警察,他们总是一身正气,过十阎王殿的时候,他们也不会因为杀死犯人受到惩罚,“但实话说,我父亲身上的业已经足够他下地狱服刑至少百万年了。”
这说明她这位很有可能是她亲爹的这位,手上或直接或间接的沾有不少人命。
“听起来很可怕,也难怪主人会担心。”
“我担心……担心什么?”尾音一扬,舒咲诧异的看着三日月宗近,“呃,虽然我是没那个权力要求鬼灯判决时减免刑罚的,而且做判决需要经过十个阎王殿的审核,但是总有别的方式给亡者减免刑罚的。”
“还真能减免刑罚?”三日月宗近饶有兴致的问。
“最简单也是凡间最常用的方法就是供奉,也就是生者祭拜亡者时烧的贡品。当然我昨晚连了地狱的网,发现关于供奉的条例又多了条限制,就是加了上限值,虽然上限值挺高的……”
有多高呢,差不多就算是她爹那样的,都能把惩罚全部抵消掉。
这可真是奇葩律法。
说起来,她爹身上的业力也就是晦涩级别的,看着很哄人,实际上历来为恶者身上背负的罪,取全部黄河的水也洗不干净。
她爹作为Mafia首领,竟然还够不到恶人这个门槛。
有猫腻。
三日月宗近听到这,总算是听明白了。
他家主人根本不在乎生父的立场,不过因为生父与主人印象中的差距太大,让主人感到一丝踌躇。
三日月宗近想,主人过小就接触那些地狱的罪人和历史上为功名、为利益抛妻弃子的人实在太多,每每接触他人时,主人总是会第一反应往坏处思考。
当然这种行为也是有最关键的诱因的。
主人也是会有单独行动的时候,那时候虽然主人对他人的恶意会比常人敏感,但是若是有人能收敛这份恶意,亦或者是临到生命关头恶意迸发,把主人推出去当做挡箭牌,这种事是发生过两次的。
那时的舒咲还因此自闭了两天,倒也不是因为被背叛了多伤心,更多的是因为没面子。
所以主人纠结一晚上没睡好的原因根本就不是考虑是否相认这个问题。
本就被养的肆意的他们的女孩,在找到生父后就打算去试着接触相认了,合得来最好,若是道义相殊,那便直接及时划清界限也不算迟。
“既然如此,主人又有何困扰的呢?”三日月宗近自饮自酌。
“嗯——有个大问题。”舒咲语气沉重,“这问题我想了一晚上,越想越觉得我像个骗子。”
“嗯?”
“你说我跟我爹说,我虽然死了但是运气爆棚从地狱中回来了,他若是不相信我就给他讲一讲前段时间京都的那个鵺。爷爷啊,你确定这样行么?”
不算很离谱吧?
三日月宗近:“……”
他陷入了沉思。
这取决于现实的人类是否愿意相信存在地狱这种说法。
毕竟这句话一说出来,四舍五入等于主人死而复生。
听起来就离谱。
“最可怕的并不是解释我的复活。”舒咲消沉的圈住小腿,把自己蜷成一个球,“我生在黄泉,身体也早就不是现世的那个人类的身体,做DNA血缘检测的时候,估计……是没有结果的。”
作为人类的身体估计早被火化了,现在这个重组的身体跟她生父生母一点关系都诶有。
举个例子,现在来个人砍她一刀,她身上流出来的淡红的液体绝非是血液。
而是黄泉水。
别问她为什么黄泉水是红的,她只能说,地理位置与土质的不同,水被染变色了。
绝对不是被罪人的鲜血染红的,不然就算她没有洁癖,她也得给自己重新捏一个壳子。
舒咲歪着脑袋,侧脸靠在双膝上。
“三日月,你说我要是解释说,我现在是个亡灵,这次是专门回来寻亲的,我爹他会不会相信?”
不等三日月回答,舒咲重重的叹了口气。
“我觉得他会认为我脑子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