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触礁了？ ...
-
何裳和张寒天已经在茫茫大海上行驶了三天。
期间，张寒天扶着船沿吐了三次，何裳对着马达咆哮了四次，张寒天傻笑了五次……他们的船只就像风一般的少女，带着速度和激情疯狂的冲过了大片海域，两位船员的行为吸引了大批的海上玩家的注意。
“他们的马达真好。”其中一只小船的船员羡慕地捂住脸。
“是呢，你看那个站在船尾的少年，他好像很开心的样子，还对着大海尽情微笑。”小船的另一名玩家也感慨道。
正在尽力微笑的何裳：……
在下努力了，在想哭的时候也狠坚强。
他扬起脖子，眯着眼睛向着远方看去，似乎在很远的地方看到了一大片集群的船只。何裳低下头，默默地拧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阿裳，你有没有看到……”张寒天茫然地抬起眼，往嘴里灌了一口茶，然而大半口都倒在了衣服的领口上。
“没看见没看见。”何裳使劲摇了摇头，“一定是海市蜃楼，眼睛是会骗人的。一切都是假象，一切都会过去。”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张寒天看着一个劲儿往大腿上掐的何裳，咽了口口水小声问道。
总觉得阿裳好像哪里有点奇怪，但他说得明明很有道理。
“等等，你有没有看到船上那个人？”何裳忽然停下动作，很坚定地指着前方一艘大船船头的人影，“你有没有觉得，那个人很像楚贱人？”
张寒天：……
这个问题，好像有点难回答。
“你也默认了对吧？”何裳突然短促地发出了一声惊叫，“哎呀！我好像调错方向了。”
当张寒天抬起头时，他们的小船正以时速100km/h向着面前的大船撞去。一声轰的巨响，张寒天的额头猛地磕上了一块坚硬的钢板。下一刻，他的眼睛蓦然一黑。
失去意识前，张寒天似乎隐隐看到何裳似是坏事得逞的狞笑。
……
“喂，醒了没？”何裳模模糊糊听到耳边有人吹气。他的脑袋疼得厉害，而旁边那个鼓风机还锲而不舍地向自己的脑袋做功。何裳一把推开鼓风机，翻了个身想要继续睡觉。
“何裳，你被绑架了。你再装睡，绑匪就撕票了。”那个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丝蛊惑的味道。
“绑匪呢？人呢？”何裳不耐烦地伸出手准备再度抽过去，然而手腕却被一个温暖而有力的事物抓住了。
“这呢，楚绑匪。”何裳微微睁开眼，窗外的阳光带着清晨的暖意，裹挟着楚篁的气息扑面而来。楚篁坐在他的床边，正慵懒地半眯着眼靠在一边的软塌上，似笑非笑地凝视着他。
何裳注意到，楚篁的头上似乎戴了一顶奇奇怪怪的帽子。
“你的帽子歪了。”他忍不住提醒道。
楚篁：“……你的重点就是这个？”
何裳看到微微压低身子的楚篁，他巨大的身影将自己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影里，琥珀色的眼睛闪烁着奇异的光彩。眼神一撞，心有灵犀，何裳觉得自己突然get到楚篁的意思了。
“嘤嘤嘤，我好害怕。”这是要自己配合一下他强烈的表演欲，顺便满足一下男人的自尊心。
楚篁：……一点也没有被取悦到。
“你知道吗？你的船刚才横冲直撞向我开来，我根本没法儿躲就被你碰了个正着，现在船头的漆还在刷着呢。”楚篁用略带几分慵懒的口气说着，支着脑袋观察何裳变化的表情。
“这里有摄像头，证明我撞的你？”何裳颇为义正言辞。
“有啊，这里是游戏世界，游戏系统可以监督一切。”楚篁笑眯眯地补充道，“何兄，你碰瓷了我，有想过怎么赔偿么？”
楚篁清浅的鼻息喷在何裳的脸上，轻拂过何裳嘴唇下几朵细密的绒毛。何裳垂下眸子，长长的睫毛照下一小片薄薄的蝴蝶状斑痕。他的嘴唇嘴巴微微动了动——
“啪！”
一个鲜红的掌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按在了楚篁的脸上。何裳嘴里的话打了几个圈儿，终于如是传到了楚篁耳边。
“楚兄，现在我相信，我真的碰过瓷了。”
楚篁摸了摸有些阵痛的脸颊，直勾勾地盯着何裳，目光如藏在深山中伺机而动的豺狼。何裳有些不自在地转过脸，觉得那个协议后楚篁好像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没事。”楚篁低低地笑了起来，磁性的嗓音轻轻擦过何裳的耳垂，“我会一点一点讨回来的。”
何裳：……楚贱人成天没事净爱发骚。
“这是你的船？”何裳望着房间内高高的天花板，装潢华丽的家具，以及温暖的被褥，再想到自己的最开始那只大黄鸭，突然觉得有点凄凉，“对了，我的船呢？”
“我帮你收到空间里了，你待会儿放回自己的地方。”楚篁取下海盗帽，慢慢地直起身子，“你应该是第一次来中心区吧？”
“嗯。”何裳点了点头。
“你刚开始待着的都算是水城的边缘地带，那里的玩家一般都算新人，而且死亡率通常比较高。”楚篁现在穿着一件类似睡袍的衣物，用一根松松垮垮的腰带半绑着，露出大片健壮的胸肌。他眯着桃花眼，似乎永远是一副睡不醒的样子。
何裳比对了一下自己的胸肌，觉得刚才那一巴掌应该打在楚贱人的胸口。
“要去中心区，通常要依靠足够高级也足够昂贵的船只，这也是游戏系统对玩家的一次初步筛选。而到了中心区，这里的环境已经开始向现实世界中的城市靠近。”
楚篁完全拉开窗帘，炫目的阳光洒在床沿，将外面的鸟语花香也一并带了进来。
何裳睁大眼睛，瞳孔映射着窗外的无尽繁华。无数只中型大型的船只集聚在海面上，用甲板作为通道彼此连接到一起。
东北方的一大片船只上都晾满了衣物，船只顶部的花园里种着各式各样的鲜花蔬果，俨然一副带着浓郁生活气息的画面。
西北角坐落着一些甩着蓝白漆的船只，带着简约大气的工作风，似乎是仿制了现实中的办公楼。船身上开着一只只宽敞明亮的窗户，似乎有人影在房间里攒动。
而在视线的正中央，何裳看到一只体积庞大的豪华游轮，无数条通道从不同的方向连入游轮，甲板上的人群提着白色购物袋熙熙攘攘着来往于通道间。
“那是购物商城。其他物件在空间的商城里就可以购买，这里是玩家之间进行交易的场所。当然，主要是卡牌。”楚篁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惊异地哦了一声，“对哦，不过三场的新人好像还没有开启卡牌功能。那你应该也没有购买手机，没法看手机上的论坛吧？”
何裳：……仿佛感觉到了来自资本主义的蔑视。
“卡牌可以用积分点交换吗？”何裳的娃娃脸微微有些发黑。
“嘛，不行也没事，我可以先借给你交易的卡牌哦。”楚篁轻轻眨巴了一下眼睛，“我们待会儿就去看看。”
“好。”何裳看到一扇购物的大门向自己打开了。他开始暗暗寻思着，不知道商场里会不会有植物类的卡牌，正好他有点想念自己的花房了。
何裳穿上了楚篁给他准备的运动套装起床后，顺带着参观了一下楚篁的船只。船的上下加起来起码有五百平米，顶楼还有一个荒废着的小花园。楚篁的卧室就在他睡过的那间的隔壁，房间延伸出去的悬空阳台上摆着一张简易的小桌子，上面还放着一本书。
“随便翻人家的东西可不是好习惯哦。”楚篁笑嘻嘻地挡在何裳身前，巧妙地遮住了书名。何裳有些遗憾地转过身，鼻子里突然嗅到一阵淡淡的清香。
“我在厨房煮了鸡，现在差不多熟了。”楚篁转身下楼，片刻后将一只香喷喷的烤鸡端到了阳台的桌上。何裳悄咪咪伸手扯开了包裹的荷叶，浓郁的香味瞬时扑鼻而来，一下子勾起了何裳肚子里的馋虫。
“你很喜欢？”楚篁伸出修长白净的手指，在洁白衣袖的衬托下，他的手背显得更加白皙光润，就像一块精心修饰过的玉石。
何裳眼睛里冒出星星点点的光亮，他接过楚篁递来的鸡腿，轻轻咬了一口。
何裳：！！
他突然想赖着楚篁这艘船不走了。
楚篁看着何裳的兴奋与满足，眼底微微闪过一道暗光。然而很快，他慵懒的笑意便再次挂上脸颊，轻声问道：“你不怕我下毒？”
何裳微微一怔。“我们不是有协议么？”
“有了协议你就相信了？万一协议是假的呢？”
何裳觉得这话非常有道理。他开始盘算要不要换种方式，比如现在就谋杀了楚篁，然后顺便抢劫他的大船和厨房。哦，现在时候正好，大概就差一把刀了。
“盐的量，烧的火候，以及口感正好都是我喜欢的。”何裳歪了歪脑袋，“难道你知道我的口味？”
楚篁的眼睛弯了弯，就像是大海上潋滟开的波纹，好像带上了特有的深邃与温柔。他没有说话，何裳却觉得眼前这个人越发的似曾相识。
所以，他们究竟在哪里见过？
……
酒足饭饱后，约莫已经到了中午。两人回房休息了一会儿，打算下午一起去逛商城。何裳打理好行装，第一次走进那只宏伟壮丽的大船。满目玲琅，遍地的地摊，有人在上面摆着各式各样的卡牌吆喝着，时不时有行人停下来和商贩交易。
“他们有些是自己来交易的，还有的人委托了中介，如果卡牌卖出了好价钱，中介也能获得一定提成。”楚篁边走边说着，“当然，那些委托的人一般都有自己的职业要做。你可以看到工程师，设计师这样的白领，也可以看到守卫贸易场所的警卫，所有人在这里都各司其职。就像是，他们从未离开过现实世界一样。”
何裳看着地上的卡牌，暂时没有借用楚篁的卡牌交易的欲望。楚篁随手指点着，让他认识了很多功能型的卡牌。所有卡牌都分初级、中级、高级和满级，通过积分点进行升级。其中，有一些卡牌引起了何裳的注意。
规则卡——每场游戏的第三阶段，可以让玩家有一定几率地改变一条游戏规则，如果成功改变规则玩家身上将加持随机的副作用，规则等级越高副作用越强。
感知卡——发挥指南针的作用。可以指向和玩家仇恨值高或被仇恨值高的某个玩家的方向，每场游戏第一阶段可使用一次。
组队卡——仅供两个玩家组队，升级后组队人数不会增加。组队必须经过双方许可，组队后游戏的难度控制在两个玩家原本的游戏难度之间，使用道具不可超过本场游戏级别。
制冻卡——可帮助玩家强行脱离游戏，仅供使用一次。
“卡牌都有一定的价位吗？”何裳有些好奇地问道。
“卡牌是随机抽取的，不过论坛上有玩家公布的价位表，可供不怎么清楚的玩家参考。当然，交易还是要看交易双方的意见喽。”楚篁带着何裳走过商场的大街小巷，“二楼是赌坊，没有资本的新人最好还是不要进去了。”
没有资本的何裳：……来自贫穷的卑微。
之后，他们又逛遍了中心区的其他场所。这里人们的生活都井井有条，工作休闲两不误。有一艘船上还开了一家教育中心，专门教导新人如何进行攻击防御，以及游戏中的常识和套路。
回到楚篁的船上，夜幕已经沉沉地笼罩下来。对面的商城华灯高照，来往的人们带着各种心境路过，带来了在夜色中翻涌着的热闹繁盛。
楚篁和何裳坐在阳台的桌上，慢慢享用着从餐馆顺过来的牛排。
“你不会想到，游戏后的生活是这个样子。”楚篁的目光悠远地望着远方的灯火，“但是何裳，你应该不知道，这里的人正以多快的速度消失着。你看不到灯光的那几只空船，就是在游戏里死去的玩家，亦或是……”
何裳觉得楚篁似乎知道了些什么。这个平静的世界就像是厮杀游戏的一面倒影，一旦被打碎，就会映射出影子主人的血腥和峥嵘。
何裳扬抬起头，在夜空中看到了现实少见的耀眼星河。每一颗星星都散发着灼灼的光芒，那么耀眼又那般遥远。
不知不觉中，楚篁晃着杯子里的红酒，正慢慢地凑近。何裳隐约看到，楚篁手里似乎藏着一把锋利的小刀，刀锋映着星空闪烁的凉意。
何裳刹那从红酒的飘香中清醒过来。他猛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牌，向着楚篁的头部砸去。
楚贱人要动手了，必须先下手为强！
下一刻，何裳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桌上。
昏迷前，他突然想到，那些口袋里的卡牌——是楚篁塞给他的。
紧接着，他模糊着听到了一声“叮”的轻响，两道游戏提示音接踵而至。
“恭喜玩家何裳，玩家楚篁，使用组队卡结为队友，祝两位合作愉快。”
“欢迎玩家何裳回到E游戏，本场游戏场次76242769，第一阶段的名字是——反转狼人杀。”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触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