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白]龙亭律》秋魧

6、系铃人

　　李白刚回到唐国便带着韩念亭去最大的药铺卖了那竹筐里一部分的龙角，韩念亭抱着一坛酒呆呆地看着李白往竹筐里大把大把的放着金元银元和银票，他从未见过这么多的钱。抱起韩念亭出了药铺就向自己的青莲居走去，长安城的人还是那么多，若是牵着走的话怕是会被挤散，况且韩念亭人生地不熟的。
　　“有什么想吃的吗？”李白看着怀里吃着桂花糕的韩念亭，临走时刘邦送了他一小包，韩念亭似乎很喜欢吃。
　　小手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李白嘴里，摇了摇头。韩念亭脱去强硬的外壳后回归了他这个年纪本该有的童真，在那样的镇子上只有装作很强硬才能保护好自己，而现在自己有了家，阿爸也会保护自己，那种虚假的外壳便不再需要了。
　　“亭儿什么都不要，只要有阿爸就好了。”韩念亭很怕，真的很怕，他不知道李白所说的‘不在了’是去了很遥远的地方还是离开了这个尘世，他怕李白说的那个与自己相像的故人会突然出现，他怕李白不要自己。
　　“不管遇到什么，阿爸都不会扔下亭儿的。”看出了韩念亭的心思，吻了吻这个孩子的额头，他若是再看不出这孩子的心思那就枉活千年了，他也没想到韩念亭这么缺乏安全感，“咱们去买些好吃的，然后再回家好不好？”
　　“好。”抱紧了李白让他抱着的那坛桃花酿，另一坛被李白放在了竹筐里。
　　繁荣的长安街吆喝声不断，从前李白只嫌这声音吵闹，那时只有自己一个人，现在有了一个同自己作伴的孩子那便不一样了，叫卖声也显得悦耳。小吃没有几个新鲜花样，李白早就吃腻了，可只要是韩念亭的目光多做停留的，他都买了下来，几支卖掉的龙角足以让他位列长安城的富豪之一。
　　竹筐里堆满了小吃，李白另一只手里还拎着几件给韩念亭买的衣服，韩念亭窝在李白的怀里咯咯地笑着，到了府门前也没收起那开心的笑容。宅子不算太大，只是装修的很精致，文人韵味十足。
　　管家和仆从接过两人拿的东西，说是仆从，但他们其实是李白从长安街上救济回来的一家流浪者，李白看老人拖家带口的沿街乞讨，一时可怜便给了许多银两，没想到这一家人知恩图报主动侍奉起李白，也不要什么工钱，老人也是上心，向其他贵府的管家讨教倒也学得有模有样。李白也从未将他们当做仆人使唤，犹如对待家人一般，老人家也知道他不拘小节，人老了可脑子依旧聪明着，便没有做那些礼数，待李白也如同亲生孩子，而李白也乐得享受这久违的家的感觉，索性便认老人做了义父。李白也曾问过老人怎会落得如此地步，老人摇摇头，说他的儿子从军出征，战死在了沙场，当地的恶霸瞧他们一家子老小好欺负，占了宅房把他们赶出了当地。
　　“亭儿，这是刘爷爷，是阿爸的义父，这是奶奶，这位是你小姐姐。”一一的给韩念亭介绍认识。“你大姐姐还没回来。”
　　“爷爷？奶奶？姐姐？”韩念亭怯怯的看向几人。
　　“小叔这是你带回来的孩子？”小丫头抱起韩念亭仔细端详，“生的真好看。”
　　“嗯，你弟弟名唤韩念亭。”李白将筐里的东西悉数掏出，放在一旁的石桌上，“爹娘，这是给你们二老买的新鞋和新衣裳，还有给大丫头的一套头面。”
　　“哎呀，出去一趟还买这么多东西回来干什么，府上什么都不缺。”刘娘怪道。“这筐里的银两我先给你放去箱子里。”
　　“诶？小叔小叔没有我的礼物吗？”小丫头故作委屈。
　　“你小叔最疼你了，怎会不给你带礼物。”刘父笑着。
　　“你这丫头最淘气了，也不学学你姐姐文文静静的。”一把做工精细质地上乘的利剑递给小丫头。
　　小丫头放下韩念亭，接过那把利剑，开心的咧开嘴笑了。
　　“我要是文文静静的姐姐被欺负了的话我怎么给她报仇。”小丫头吐了吐舌头。
　　“丫头别淘气了，去把你小叔买的吃食放到厨房去，你看你弟弟都困了，让你小叔哄他睡觉去。”刘父催促着。
　　“好。”

　　“雏儿这是……”刘邦吃惊的看着神情呆滞的韩信。
　　“跟你那时候一样，痴了。”张良叹道，“怪医，这是怎么一回事？”
　　“既然汉帝陛下也有过这种情况，那你们是对这个病症有所了解的。是他自己封闭了自我。”
　　“子龙，你知道因为什么吗？”
　　“回陛下，臣不知。”
　　“家里来客人了？”一条蓝色的大鱼背上驮着一个青年，青年手里还拿着两支糖葫芦，显然是才从外面回来。
　　“敢问可是仙人庄周？”刘邦起身行礼，张良与赵云也随之行礼。
　　“唉，什么仙人，只是不会老去的可怜人罢了。”庄周摇了摇头，将一支糖葫芦塞在扁鹊手里，“想知道他是因何事痴傻的话我倒是可以利用梦境帮你们。”
　　“那有劳仙人了。”
　　庄周点了点头，食指点于韩信眉间，一只蓝色蝴蝶浮现，随即化作点点蓝光在空中形成半人高的圆镜，其中显现的便是韩信最深刻的记忆。那镜中的景象是千年前韩信与狐小白的相遇，接着画面一转，韩信茫然的走在满目疮痍的青丘，在尸海中翻找着什么，不停地在念着一个人的名字，又转换到几年前的边关之争，韩信看着敌军将自己的同伙当做诱饵，那只魅狐族的大狐狸就那样倒在自己面前，那一瞬他似乎看到了‘圣战’中狐小白被杀的景象，也就是那一瞬他丧失了理智，化作原形疯狂地攻击着周围的人。最后的画面便是不久前的王者峡谷之战，韩信笑着问‘你是不是狐小白啊，怎么这样粘着我’，那笑容好似少年得到了珍宝，随之便是无尽的绝望，那只小狐狸替韩信挡了一刀，死了。
　　“原来韩将军也是可怜人，为了一个死去的人活了千年。”梦境又化为蓝蝶飞回庄周的指尖，“解铃还须系铃人，系铃的人不在了，铃便不得解。”
　　“.……孤从没见过雏儿笑，没想到一只小狐狸竟能让他如此。”
　　“孤独了千年的人，在得到希望又失去希望的那一刻，再强大的身躯也支撑不了那颗脆弱的心了。”张良叹道。
　　“你们不觉得韩将军梦境中的‘狐小白’与李太白相像吗？”扁鹊嚼着糖葫芦。
　　“这么说是有些与太白兄相像之处。”赵云点了点头。
　　“良良！那个妙士说过雏儿的红线太长找不到源头，那太白是不是长大的狐小白？！”刘邦豁然道，“狐小白还活着！”
　　“不好说，魔种的嗅觉那么敏锐，若是他真的是狐小白怎会认不出来。还有那老道士说的话你居然信以为真，阿季你太天真了。”
　　“那我们来打个赌，若太白兄是狐小白你就要满足孤的一个要求。”刘邦坏笑着，“若要不是，孤便任你处置。”
　　“好。”张良满脸通红。
　　赵云只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不会被帝君灭口吧……
　　“子龙可知太白的府邸在哪？”
　　“回陛下，距这里并不远。”
　　“带路。”刘邦越笑越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