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江湖》夜姝

6、清歌道情 知音实少

　　两人走过桥，向着那个地方走过去。还未走近，清亮婉转的歌声就已经清晰可闻了。

　　“碧梧姐姐，这是她们在练小调呢。”小铃儿解释说。

　　“恩，”易碧梧应了声，又听了会儿，因为是用的扬州话所以意思倒不是听得很明白，但曲调轻快活泼，唱曲的人嗓音又清脆动听，让人听起来也不禁得心情愉悦起来。“小铃儿，她们唱的是什么呀？”她好奇的问道。

　　“这是我们扬州的小调，是不是很好听呀？”小铃儿说起来这个，不禁自豪地回答说。

　　易碧梧正想说什么，那边有眼尖的已经看到她们了，其中一个穿着鹅黄色衫子的十八九的女孩高兴地朝她们走过来，人还没到，就冲着小铃儿说道：“解铃儿，我们正练曲呢，你既然来了不如就和我们练会儿吧。”说完，才看到小铃儿身边的碧梧，觉得眼生得紧，就向小铃儿问道：“这位姐姐是？”

　　小铃儿赶紧解释道：“这就是烟绯姐姐从海上救回来的易碧梧姐姐。“接着又向碧梧说：“碧梧姐姐，这是宫羽姐姐。”

　　“哦，我想起来了。”宫羽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是易姐姐呀！早就听解铃儿说起过你了。但听说姐姐前一阵身体不好，二娘不让我们随便去打扰所以一直都没见过你。现在见易姐姐气色不错，想必身体也好得差不多了，可真让人高兴呀。”

　　听着宫羽话中的关心，碧梧报以感激的微笑，问道：“你们刚刚在唱什么？很好听。”

　　“真的么？呵呵，那是扬州小调。不过说道唱得好，姐姐身边的这个也算哩！”说着朝小铃儿的方向努了努嘴。

　　小铃儿一听，转头向碧梧说：“碧梧姐姐，别听羽姐姐瞎说，她的曲儿唱得好听才是我们花满楼里出了名的。”

　　碧梧早就听宫羽说话声音轻灵，一定是个唱曲的好手，现在又听小铃儿这么说，就带着夸赞的语气道：“宫羽姑娘声音婉转悦耳，唱曲那一定更是‘只应天上闻’了。”

　　“易姐姐太过奖了。我们就在前边练曲，姐姐若是感兴趣可以去那儿听听。”

　　碧梧欣然同意。宫羽就一路领着她们过去那里。那里的女孩看到宫羽领着小铃儿和一个陌生女子，就停止了练习，好奇地看着碧梧。宫羽向那些女孩们介绍了碧梧，又回头一一向碧梧介绍她们。这些姑娘好像完全不知道碧梧的样子，现在听宫羽一说，就好奇地问东问西。这么多问题一会儿就搅的碧梧头昏脑涨了，宫羽见这种情况，就拍拍手，说道：“都别闹了，易姐姐身体刚刚复原，你们这么问她怎么招架的住。还有易姐姐想听听咱们的小调，有谁要唱一下？”

　　还没等人回答，小铃儿就在旁边说：“羽姐姐，你的小调唱得最好。而且我也好久都没听过了，今天你就给我们大家唱罢！”话一落，姑娘们也随声附和，宫羽平时领着她们练习，大多数时间都是听她们唱再给些指导，单唱的时候倒真是不多。现在小铃儿这么一提，她们自然也充满了期待。

　　宫羽环视一下，看到大家脸上期待的神情，哑言失笑。她回头对碧梧说：“那易姐姐，我就献丑唱一曲《道情》吧。”

　　她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嗓子，就唱了起来：

　　“ 老渔翁，一钓竿，
　　靠山涯，傍水湾，
　　扁舟来往无牵绊。
　　沙鸥点点轻波远，
　　荻港萧萧白昼寒，
　　高歌一曲夕阳晚。
　　一霎时橹摇金影，
　　蓦抬头月上东山。”

　　唱词清新，曲调悠扬，唱者音色更是清亮悦耳。碧梧在纷飞的歌声中仿佛看到了一个白发渔翁在沧浪江水中摇橹，而夕阳西下，于沙鸥来去，荻花深处，高歌清唱，来去无牵挂。但是那夜深人静间，蓦抬头看到月上东山的景象却让她不由心生出无限的苍凉和寂寥。

　　风过花树，落英缤纷，旋转飘落，不觉间沾上她们的衣衫。风过花落间，宫羽圆满地将最后一个字唱完，一曲终了。但是全场鸦雀无声，还是小铃儿先反应过来：“羽姐姐，你唱的真是太好听了！唱得我们都醉了。”旁边的姑娘更是鼓起掌来。

　　宫羽不由笑道：“我们解铃儿的嘴也永远都是这么甜，听得我也快醉了。”说话间看到犹自沉思的碧梧，便走过去：“易姐姐，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碧梧没有注意到，被吓了一跳：“啊？我没事，只是觉得宫羽姑娘刚刚的曲调里似乎有些苍凉寂寥。”

　　“恩？是么？”宫羽诧异道：“这首曲子是一个常来花满楼的公子所写，我觉着好听就记下了。不过苍凉和寂寥我却没有感觉到，下次他再来的话我一定问问他。”

　　“那倒不用，也许这只是我个人的感觉罢了。”碧梧淡淡地回答。不过话题一转，她真心的赞美道：“宫羽姑娘吐字清晰，声音轻灵，唱功又扎实，一曲《道情》真是唱的美极了。”

　　二人正说着，小铃儿凑了过来：“羽姐姐，姐妹们都嚷嚷着让你教她们唱刚刚的小曲，你赶紧过去吧。”

　　闻言，宫羽往那边一看，那些女孩们正往这边走过来。她转头，有些抱歉地说道：“易姐姐，实在抱歉，看来我就不能陪你了。”

　　碧梧本就打算到处走走，便道：“没关系，宫羽姑娘就先忙吧。我和小铃儿再去前边看看好了。”

　　说完，碧梧和小铃儿就和宫羽以及走过来的姑娘们道了别。她们继续向前走，又见到一片院落。碧梧好奇地问道：“小铃儿，这是什么地方？”

　　小铃儿看看院子，说：“这是‘月影阙’，是烟绯姐姐她们平时练舞的地方。”说完又想起刚刚的事情，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我们刚刚过的地方叫做‘裳歌苑’，平时用来练曲儿。再往前走还有‘明净轩’，雨墨姐姐一般都在那里教小姐妹们下棋和书画的。在‘裳歌苑’后边还有‘无射榭’，则是楼中乐师的居所。”

　　碧梧静静地听小铃儿说完，才明白原来花满楼中分工明确，格局严禁，适才宫羽的歌声已经让她惊为天籁了，不知道剩下的这几个地方还会有什么震撼等着她了，真怪不得花满楼能够名震整个扬州了。

　　“碧梧姐姐，我们进去看看吧，说不定烟绯姐姐现在正在里边呢。”碧梧点头同意，两人就一起向院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