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江湖》夜姝

17、《引蝶》几闻 惊鸿惊见

　　在这个巨大震撼下的喧嚣中，一丝微弱的丝竹之声却仍然清晰可闻。众人循声看去，不知何时，几个纤巧的女子已经身在台上。

　　琵琶正幽幽，远山青黛，清流潺潺，是花开得正好，繁花如锦之时，却偏偏寂寞无人见的心情。幸而笛声轻扬，好似鸟鸣清越于山涧，呢喃于花下，让显得有些清冷的花开多了份活泼的慰藉。声声琴声而起，若微风起于青萍之末，流于山谷，而吹起花开的清香无限。本是不同的乐器之声，却有着浑然一体的和谐和融洽。

　　沉浸在这山涧花开的美景中的人们心境清明，隐隐之间更是可以闻到风过处所携来的花香。但当那从身边翩跹而过的轻柔触感悄然而去后，众人这才惊觉乐声真正的神奇之所在。

　　无数飞舞中的蝴蝶正从天窗而来，绕着乐声翩翩而舞，在阳光下色彩斑斓非常。这乐声，竟对不食人间烟火的蝴蝶都有这么大的吸引力，那么人呢？台下即使是经历了前边两次巨大震撼的众人，此刻也仍不禁心怀“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的心情，感慨未已。

　　围绕在碟群中的女子们，轻轻微笑，而唇指间的乐声依然清雅动听。无人而来的寂静山涧却因着这远道而来的精灵般的生灵，生气盎然。琵琶声声中，而幽情不再，一种清扬而出的释然伴着笛声而琴声回荡渐远。一曲已散，让人惊才惊艳的乐师少女们也悄然离开。

　　此时午后的阳光透过楼顶的天窗，明媚耀眼。台上忽垂下无数帷幔，飘扬间，一抹绯红已依稀可见，而广袖正舒展。

　　轻如燕的身姿，掌上轻舞间，西汉换成了东汉；一曲《玉树□□花》的姹紫嫣红，葬送了后陈的广阔河山；一身霓裳曼舞时，迷了三郎的眼，离别了从此不再的盛唐繁华。

　　古人只道‘楚腰易折英雄志，红颜祸水葬家国’，但是真正错了的又岂是那些无辜的女子？想必没有了张飞燕，还会有陈飞燕结束西汉百年的存在；换成了《玉树银花》，后陈大概也会亡国；玄宗没有识得“杨家有女初长成”，盛唐的繁华也不能避免凋谢成尘的结局……

　　只是这惊鸿间瞥见的绯红身影，又会惊了谁的眼，扰了谁的心？

　　水袖优雅曳地，帷幔后的剪影纤细绰约。微微转身间，清脆的铃声大作，竟似乐声般节奏分明。而伴着这铃声，帷幔后的绯红剪影舞动开来，身姿如行云流水般流畅优美。帷幔渐渐升起，已能看见其后广阔的舞台。当众人看清那抹绯红身影时，一瞬间阳光似乎在眼中都失去了颜色。那是怎样的明亮呀……

　　而周围身着浅绿衫子的少女们随之轻舞着，脚上的铃铛正默契地响出相同的节奏。她们个个舞姿轻盈美丽，动作自然而流畅，想必假以时日的话，她们也会像那个明丽女子一样，轻舞之间已经让人惊为天人吧？

　　铃铛声渐渐正由清脆悦耳变得激越起来。随着这节奏激烈的铃声，众多的浅绿水袖突然一起打向空中的帷幔，仿佛雪般飞扬，无数花瓣撒下。即使有风，那这些生于瑶台玉宇的飞琼之花也终究不能免于满地落红的命运。

　　这时曳地的绯色长袖扬起，而随之的是舞向飞花的浅绿长袖。笼起飘落而下的片片飞红，或轻击虚空将欲逃逸而出的漫卷回来。顿时只见台上不停回转的轻盈身姿，在其上舞出绝美的印记。那些本漫洒空中的琼花花瓣在她们的长袖之下竟似有了灵性，慢慢飘向那些舞在空中的水袖之中。

　　盈盈地移步，错落有致的流水飞袖，还有那有着激越节奏的铃铛之声，一切在这漫天的奇香无比的飞琼之中，让台下众人看的目眩神迷，难以挪开眼睛。

　　而众人却不知，台上这时却出了意外。一个靠台边缘的的少女此时只是围绕着那随广袖舒展时落于袖中的琼花转身旋转，却没有留意到她正向边缘靠近。但是此时台上其他人也正关注着袖上的花瓣，根本也没有注意到。眼见那名女子就有掉落下台的危险。而这台子搭建起来有一层楼高，如果掉下去的话，她一个弱女子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情……

　　而幸好，那个绯红身影已移步来到她身边，微微向着台前撞了那个女子一下。那个正凝神往上的女子下意识地收回视线，待低头看到现在这种危险的情况，赶紧调整脚步远离开来，并望向那个复向台中而去的女子报以一个感激的微笑。

　　一切似是恢复了正常，不过几乎没有人注意到那个舞向台中央的女子身形曾微微的一滞过……

　　落英已尽，没有一片落到尘土之中。轻轻收袖，将花瓣揽于袖中，台上的女子收势，朝台下微微行礼就欲退场而离，那抹绯红正走在最后。许是被这琼花的奇香所吸引，正在渐渐从天窗离开的成群蝴蝶中，竟有一只悄然折回，飞向台上，最终停歇在那个还未能离开的绯红长袖上。

　　感受到这只停留的精灵般的生命，正走下台的烟绯低头莞尔，回首间却看到那正渐渐的蝴蝶群，带着轻轻的遗憾，微微扬袖，那只蝴蝶又飞起，不舍地又绕着她飞了几圈，这才回到它的伙伴中随着一起离开了。正望向碟群的女子不禁抬头微笑，明媚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