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江湖》夜姝

10、缘如飞花 清风欲留

　　清新的花香随着她们的奔跑在身侧围绕，久久不散。渐渐她们已经离人群越来越远，小铃儿拉着她一直向前跑着，草地的尽头是一片茂密的树林，进入里边光线显得有些昏暗了，她们一直到了树林里边的一个边缘才停下。

　　这时小铃儿放开碧梧的手，抬头对碧梧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碧梧姐姐，怎么样？是不是很美？”碧梧呆呆地看着自己眼前的景色，甚至不敢置信地又向前走了几步。

　　在无数株高大的柳树围绕中，一个泛着清亮水波的湖此刻正安静的躺在这里。无数纷飞的柳絮随风离开了梢头，向着未被柳树遮住的一角天空飞去，掠过她的脸，留下柔软而轻痒的触觉，又仿佛不舍地久久地围绕着她，风扬起她的身后的长发和碧衫，那些洁白的飞花终随风飞远。

　　阳光正从树林上方的那一角天空中照进来，逆着光线那些正在远去的白絮仿佛就盛开在虚无空气中，闪闪发光。湖面上柳絮轻飘，水气氤氲，林中流莺的声声啼叫，让人不由生出不似在人间的错觉。

　　碧梧伸手，看着柳絮从自己的指缝穿过，回首对身后的小铃儿，绽出一抹叹息般的微笑：“真美，就像梦境一样！”

　　两个人在湖边的草地上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看着眼前漫天纷飞的柳絮，小铃儿突然想起了什么，神秘地对碧梧说道：“碧梧姐姐，你知道关于柳絮有什么含义吗？”

　　听小铃儿这么一说，碧梧想想了，还真没想起什么关于柳絮的说法，就轻轻皱眉问道：“柳絮？有什么含义吗？”

　　闻言，小铃儿淘气地笑道：“我就知道姐姐肯定不知道。有一年春天也是柳絮飞舞的这个时候，大娘告诉我每片柳絮都是一种失落的缘分，所以当看到远飞的柳絮，对它们说出自己心愿，它们听到了就会飞到你想找回的人的身边，告诉他你的思念，这样有天你们就能再次相遇了。”小铃儿停了一会儿，又看了看周围，高兴地说道：“现在漫天都是柳絮，对它们许愿的话一定能找到自己想找到的人！碧梧姐姐，赶紧许愿呀！”说完小铃儿就闭上了眼睛，口中念念有词地许起愿来。

　　真的吗？真的能找到自己生命中不小心失落的人吗？碧梧看着自己面前一本正经许愿的小女孩，又抬头看看仍然翩翩飞舞的柳絮，也不禁也闭上了眼睛，那个记忆中让我感到无比温暖的人，不论你是谁，我都想要找到你！再次睁开眼睛时，心中却不禁暗自好笑，自己怎么会相信这么玄妙的事情？身边的人儿还在喃喃地许着愿望，不时有‘爹娘’传入她的耳朵，碧梧神情复杂地看着这个虔诚地对柳絮许下愿望的十二岁的女孩，小铃儿，原来……她没有打扰，一直静静地等小铃儿许完愿望。

　　小铃儿再睁眼时，瞧着那些纷飞的轻絮的眼睛中多了份期待，扭头看到碧梧正看着自己，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小脸儿微红。

　　“我以后不想再叫你‘小铃儿’了。”碧梧这时突然认真地说。

　　“啊？”闻言，小铃儿一时没反应上来，又见碧梧一脸严肃还以为碧梧不再喜欢她了，心中不禁又急又委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一双大眼睛里水光盈盈，一副欲泣的模样。

　　这时碧梧却突然抱住她，再次认真地说：“我不想叫你‘小铃儿’是因为……我想像个真正的姐姐那样，叫你‘妹妹’。只是……你愿意吗？”感受到怀中的人一震，碧梧从怀中拉起她，只见后者一脸的泪痕，碧梧一边为她轻轻拭去眼泪，一边心疼地说道：“怎么哭成这样？不同意我也不会怪你的。”

　　“我愿意，姐姐！”听到这声郑重叫出的‘姐姐’，碧梧手一顿，顿时有种欲泫的冲动，一个妹妹，她有了一个妹妹，从此以后她真的再也不用孤身一人了。再次伸手抱住眼前的小女孩，眼前渐渐得模糊开来……

　　日渐西，林子更显幽暗了。碧梧拭去眼角的泪水，看了看天色，拉着怀中的解铃站起来，说道：“妹妹，我们已经来了很久，估计大娘她们也该回去了。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解铃点点头。于是两人就手拉手地沿着来的路走出了林子，而身后柳絮轻舞相送。

　　只是她们却都不知道在湖边那个最高的柳树上一个轻倚树干的青衣男子，正看着她们离开的身影，若有所思。良久，他从自己衣襟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系着流苏的断玉，风起时流苏随风飘扬起，他看着不停从自己身边飞过的柳絮，不禁又想起刚刚不经意间听到的那两个女子的对话。

　　续……缘……吗？那些曾不小心失落的人，真的还没寻回吗？他叹息一声，悄然握紧手中的信物。又一阵风过，再看时那颗柳树上分明已经空无一人了，只剩下那声叹息声在风中还没来得及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