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ven girls》张芷昂

5、chapter 5

　　靛柔漫无目的地走着.她的心情不但很差而且腿还很痛.真是气死她了.她想回去,但是又下不了那口气.
　　算了,还是先走走.只是走走也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小腿现在酸得很,于是她便不顾仪态大字型地躺在校道旁边的草地上.
　　“衰人阿子,真是可恶,跑什么跑啊,弄得我不得不也跑了出来.好痛,真是可恶,连草也欺负我.”靛柔合着眼睛一边呐呐低语,一边用手拔着她身下可怜的小草.

　　拔着拔着，都不知道靛柔是因为可怜那些草，还是因为手痛，居然哭了起来.但是对于很要面子的靛柔,是绝对不会让别人看到她哭泣的样子的.她偷偷地躲到矮树丛后,她不可以让人看到她的脆弱.

　　空气充满着汗水的味道,篮球与地面的摩擦声充斥着体育馆.
　　“好,大家都辛苦了,今天就训练到这里.”篮球队队长凌思尔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对着球场上的队友说.
　　大家边整理着自己的衣物,边谈笑着.
　　“喂,文文,在做什么啊?”申文森给文琦打了个电话.
　　“一起吃饭好吗?”
　　“为什么?”
　　“靛柔和子君跑了出去还没有回来?”
　　“她们都不小了,会照顾自己的.”
　　“陪我一下,好吗?”
　　“那我来找你.”
　　“拜拜.”
　　好不容易文森把文琦叫了出来.
　　“森,不是吧,对女朋友这么低声下气的.”凌思尔搭着申文森的肩讪笑着他.
　　“这叫温柔.”文森拿开了思尔的手.
　　“听说你女朋友是彩虹的其中一个.”思尔一边换衣服说.
　　“恩.”文森现在想马上赶到文琦的身边.
　　“刚才你说的那两个都是彩虹的吗?”思尔好奇地问.
　　“是啊,她们好象吵架了.有两个,就是刚才说的那两个生气地跑了出来.文琦她很担心她们.有时候我想,如果她有这么关心我就好了.我生气的走了,她也会追来.”文森打趣地说.
　　“我们男生哪有女生那么麻烦,一生气就发脾气跑掉.”思尔现在很想知道到底那个靛柔是谁,脾气这么倔.
　　“好了,不跟你说了.拜.”文森一换好衣服便离开.

　　凌思尔最后一个离开体育馆.
　　吹着凉风,他又来到了草地.他很喜欢来这里.每次结束训练之后,他喜欢到这里来休息休息.只是因为这里自然舒服,而且没有人看到.
　　他和平时一样,来到了其中一棵矮树丛后面.他并没有发现离他不远处今天多了个人.所以他大字型地躺在草地上.
　　天此时已经黑了.星星挂在黑色的天幕上,凉风静静地吹着他,他觉得有点凉,但是却很享受这种独处的感觉.周围是小昆虫的叫声,充满着夏日夜晚的气息.

　　不过他终于发现今天晚上的虫叫声好象加了料,好象是有人在哭的声音.
　　“不会那么邪吧?”凌思尔想,突然觉得周围的温度好象变得更低.
　　他紧张地望着周围,看到有个人就躲在矮树丛后面,哭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不会是……”
　　在思尔没有确定那件物体是什么的时候,他不敢猜想下去.
　　“不如先和她打个招呼吧.是什么都会回答吧?”他自言自语.
　　“喂,你还好吧?”凌思尔问.
　　那物体并没有理他,继续地哭.
　　“喂,你还好吧?”凌思尔继续问.
　　可是那件物体很有原则,不理他就是不理他.
　　“喂,你是人是鬼,回答我啊!”终于凌思尔也发起那物体的脾气来.
　　“喂什么喂,你很没礼貌!你知不知道.”靛柔终于抬头去教训那个打扰她的人.
　　“我又不知道你名字,我当然叫你喂啦.加上哪里有人躲在这里哭的,像鬼一样.”凌思尔终于知道那是个女孩.
　　“我像鬼?我说啊,为什么这么多人死,又不见你去死!”靛柔发火了.她可是有一把火在心里等着发泄啊.
　　“哗,你说话怎么这么狠.你是女孩来的吗?”凌思尔可是没有见过有女孩这样跟他说话的.在他身边的女孩都是温温柔柔的.
　　“女孩说话就不可以狠啊?!我说你不做女人真是浪费.”靛柔可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凌思尔今天终于见识到原来世界上有这样的女孩.比起温温柔柔的女孩,这个女孩有趣得多了.不过如果,她这时不骂他的话.
　　靛柔见到凌思尔不说话,以为他生气了.
　　正想说句对不起,但是想起自己被他打扰的,那句对不起活生生地被靛柔丢到垃圾桶里了.
　　“怎么了,给我说中了,无话可说了.”同别人吵架,如果对手一早认输,那就不好玩了.
　　“好男不与丑女斗.”凌思尔短短的一句话就把靛柔气得非常后悔刚才居然想对他说对不起.
　　“你是好男?我可不见得你哪里好?”靛柔说.
　　“你是不是想试下啊?”凌思尔接近靛柔.
　　“喂,你别过来.我会叫的.”靛柔突然紧张起来.不知道这个男人究竟要干什么.现在这么黑, 她又没有看到他的样子,如果自己给他占了便宜,那到时候谁给她主持公道.到时候她真的跳到黄河算了.她还有什么面回去见她的母亲,她知道她的母亲大人一定接受不了自己女儿给人蹂躏的.她现在该怎么办呢?
　　靛柔紧张地捉住地上草,把眼睛睁得大大的.她怎么样都要看到他的样子.
　　两个人对视了好一会儿,但是双方面都没有进一步的行动.
　　最后,凌思尔还是撤了回去.毕竟像个登徒浪子那样调侃一个女孩,他还是第一次.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对于他来说,她是个突然闯入的人,是一个很特别的人.因为她说话很毒辣的缘故吧.但是也不至于让他突然变成一只色狼吧?凌思尔自问.
　　看见凌思尔退了回去,靛柔立即松了一口气.
　　黑暗中,她看到他,一个蛮有阳刚之气的男生.眉宇之间散发着一种威严的气息.不看清楚,还以为他是大学的学生.不过,他的眼睛,泄露了他的年龄,他应该大自己一两岁吧?是高二的师兄还是高三的呢?靛柔猜想.还有他身上的汗味,因为是刚做完运动吧?是篮球队的人吗?训练到这么晚了.
　　真是笨蛋!靛柔突然在心中骂自己.自己居然还在想他是个什么人,明明他就是个登徒浪子.当务之急,还是先走为妙.
　　凌思尔看出靛柔的紧张.
　　“你放心好了,我对你这些麻麻烦烦的女生没有兴趣.”
　　“哦,原来你是同性恋的.那我就不怕啦.”靛柔直接地说.
　　“我只是说我对你这类型的女生没有兴趣,一天到晚就懂得躲起来哭.”凌思尔故意说靛柔.
　　其实平时他对女孩还是满不在乎的,她们哭不哭,快乐不快乐也不关他的事.但是今天突然对眼前这个女生很大兴趣似的.他很想知道一个说话如此狠的人,为什么会一个躲在这里哭.不像啊,即使他是第一次见到她.
　　“谁说我哭的.我没有!”靛柔死不承认.
　　“有什么好倔强的,哭就哭嘛.又不是有什么丢人的.如果有什么不开心的,说出来会舒服点的.”凌思尔突然安慰起靛柔.其实,当他看着靛柔的时候,听着她的哭声时候,他觉得她也是一个很脆弱的人.
　　“我说我没有就没有!也不需要说.”靛柔说完转过头不看他.
　　她现在可不想离开了.她觉得面前的这个男生蛮特别的.刚才还和自己吵,现在反而在安慰自己.不过,对于靛柔来说,要是哭给别人看,那是天大丢人的事,更何况是在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面前.死不承认,正常!
　　“那就随便啦.我只是好奇问问.既然你不回答,那你就别吵我休息啦.”凌思尔说完,躺在草地上,望上满天的星星.是想什么吗?不知道.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躺着.只有大自然的音乐在他们的周围奏演着.
　　“喂.”靛柔突然叫凌思尔.
　　“什么事?”他看也没有看靛柔.
　　“我说出来你听不听?”靛柔说.
　　“说啦.”

　　“我跟朋友吵架了.”
　　凌思尔心里突然想起文森说的那个什么柔.难道她是彩虹的一员.他心里想.但是他没有问靛柔。
　　“为了什么?你们女孩子总是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事闹翻的.”凌思尔顺道报刚才的仇.
　　“什么鸡毛蒜皮啊,是她们不对,居然说我虚伪,又说我小器.我哪里有啊!”靛柔不知道为什么跟这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说.可是,她觉得她现在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既然是他邀请她说的,她也不客气了.
　　“还不是鸡毛蒜皮?拜托,你自己不是跑了出来吗?还不算是啊?你应该好好反思一下,到底你是不是如她们所说的.她们是你的好朋友,应该很清楚你的.”凌思尔望了眼她.
　　草地不远处的灯亮了,微弱的灯光照到靛柔的脸上,而凌思尔刚好看清楚靛柔的样子.她的眼角还带着泪,还充满着水气的眼睛望着天空.眼里,有生气,还有……是后悔吗?不过此时的她没有了刚才的锐气,静下来的她就像一个不吃人间烟火的仙子.
　　“那我做人是这样的嘛,对那些无所谓的人何必那么真实呢?”靛柔告诉他.
　　“那就是说你是个双面人咯.”凌思尔下定论.他发现有时候女人还是蛮可怕的.不过他此时有点害怕,她对自己是真面目还是假的呢?
　　“不可以这样说,是三面!”靛柔静静地说.
　　“不会吧!”他可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的女生.她是世界少有,还是他入世未深呢?
　　“是啊,对那些普通人,文文静静的,如他们说的,温柔.对我的朋友,我就什么都说,连仪态都没有的.因为我觉得她们对我重要,所以我会真面目面向她们.”
　　“那第三面呢?”凌思尔很好奇.
　　“……我不告诉你.”靛柔突然望着他说.
　　灯光下的凌思尔看起来很温柔,靛柔突然想起她的爸爸,她过世了的爸爸.她的眼泪也顺道滑了下来.
　　“喂,喂,你别哭了.我又没有做什么.”凌思尔紧张地说.
　　“不是,我看到你想起我爸爸.”
　　“拜托,我哪里有你爸那么老啊.”
　　“只是感觉啊,你这个笨蛋.”
　　“好好好,我不跟你计较.告诉我,第三面是什么啊?”凌思尔对她很有兴趣.
　　“不说了,我要回去了.”
　　“喂,说完才走啦.”凌思尔一把捉着她的手臂.
　　当他们四目相接之时,靛柔感觉到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涌上她的心头,而凌思尔也呆了几秒.
　　他惊觉自己过分的行为,连忙把手收回来.
　　而靛柔变得红粉满脸.
　　“我先走了.”靛柔低着头转头就走.
　　“哦,拜拜.”凌思尔呆呆地说.

　　笨蛋,你干什么了.为什么这么热的.靛柔心里直骂自己.那个大笨蛋虽然是蛮不错的,但是,你也不可能这么快喜欢他啊.喜欢?笨蛋,什么喜欢,好感都没有.没有,没有.靛柔安慰着自己那颗因与凌思尔对望而狂跳的心.不过,他也不错啊.至少他给自己骂了还听她说心事.慢着,如果他我的事说出来怎么办?糟了,彩虹的名誉真是扫地了.不过,我好象没有告诉他,我的名字啊.太好了.
　　靛柔像个三岁的小孩,忽而笑又忽而生气,忘记了自己跑出来的原因.她悠悠闲闲地在校道上散步.可是宿舍那边可是急死了.

　　“文文,她们还没有回来吗?”申文森终于来到了女生宿舍的门口.而那里,黄文琦早就在那里等着他.
　　“是啊,我们都很担心.其他人都去找她们了。我在这里等消息，顺道等她们回来。”文琦担心地看着文森.她没有向他流露过这么紧张的神情.
　　“算了,她们都这么大了,时间差不多就会回来的了.”森说.
　　“不是的,她们那么要脸,一定不肯回来的.”文琦说.
　　“不怕的,她们又不是小孩子.”森安慰着.
　　“那又是.”她望着他,脸微红.每次她看着他都会不自觉地脸红,真是的.
　　文森最喜欢看着文琦脸红,因为只有她的脸是诚实的.从她的脸,他可以看到她爱他.
　　“我还没有吃饭啊.”文森像个小孩子般对文琦说.
　　“也没有洗澡,对不对?”文琦闻到他的汗味.
　　“对啊.”文森说.
　　“那你还来找我,快去吃饭啊.”文琦说.
　　“陪我好吗?”文森像小孩子那样拉了拉文琦的手.
　　“我想等她们回来.”
　　“可是我是你的男朋友啊 .”文森有点不高兴.
　　“我知道,不过她们也是我的好朋友啊.”文琦说.
　　“她们懂得照顾自己的了.”
　　“你跟你的兄弟去好吗?我真的想等她们.”文琦说.
　　有时候,文森真的很妒忌她的好朋友.在她的心中,她的好朋友比他还重要.但是他总是安慰自己,他比她的好朋友重要.他不知道要安慰到自己什么时候,才可以真正做到他比她的好朋友重要.可是文森不知道,在文琦的心目中,他是最重要的.真的,是最重要的,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那算了,我自己去了.”他有点生气地离开了.
　　而文琦的心有一阵痛.
　　她不是想伤他的.只是有时候,她怕自己太过依赖他,他会厌倦自己.
　　她不敢因为他的诺言而表现得雀跃不已,她怕他以为她已经满足,对她的爱慢慢减少.
　　她不敢整天要他给她电话,她怕他成了习惯,忘记了想念她.
　　她不敢整天往他的怀里躜,怕他累了会把她甩下.
　　她不敢说她爱他,她怕他觉得承诺变的廉价,不再希罕她的诺言.
　　那么多不敢,她想能安然过度此生,但谁能承诺她的一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