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弟恋全靠骗》关关雎耳

12、第 12 章

　　来人是柳青暖。
　　她一进门，就看到了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真的不能怪她煞风景，实在是警局重地，不能如此“少儿不宜”，而且正事还没办呢。

　　温热的体温还在，但怀里却空了。
　　周辞保持着抱人的姿势看了一眼红着脸的叶梦舟，随后也慢慢地把手放了下来。

　　看着两个人的小动作，柳青暖开口打趣道：“行啦，别恋恋不舍了。等一会儿回家了，你们随便抱。”

　　这话一出口，叶梦舟的脸更红了。
　　她急着解释，但又不知道该解释什么，就只好慌慌张张且没有气势地反驳了一句：“你别瞎说。”

　　看到叶梦舟刚刚还囫囵个的被周辞抱在怀里，柳青暖心里也就明白没有什么太大的事情。但该问明白的还是得问明白，于是她耸了耸肩向俩人走了过去。

　　叶梦舟将事情发生的经过又和柳青暖讲了一遍，中途还瞄了周辞几眼。
　　看到他没再像刚刚那样激动，她偷偷地松了一口气。

　　这时，民警过来问叶梦舟考虑的怎么样了。但还没等她开口，柳青暖就先回答道：“必须严惩，怎么严重怎么处理！”

　　民警看了她一眼，然后略微尴尬地再次对叶梦舟解释道：“他的情节还没有严重到可以严惩，也就是拘留个三两天或者罚款而已。”

　　听到警察这样说，叶梦舟就算是觉得心有不甘也没什么办法，她攥紧了手里的包，一言不发地看着地面。

　　“放了吧。”

　　话刚出口，在场的三人立刻把头转过去看向周辞。

　　警察的眼里是毫不掩饰的震惊，明明刚才还恨不得把人千刀万剐了，怎么一转头，说放就放啦？
　　还有柳青暖，她也觉得意外，她没想到周辞居然会这么轻描淡写地就放过欺负叶梦舟的人。

　　叶梦舟也回过头看他。那一瞬间，周辞也低下头对上了她的眼睛，“去和警察签字吧。”

　　他说这话时，语气轻飘又温柔。宽大的手掌贴在叶梦舟的腰背处的衣服上。衣服很轻薄，但周辞还是没有碰到她。

　　说实话，在件事情发生之后，叶梦舟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周辞。

　　她不知道为什么，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往前走了，她必须立马停在现在的位置上。
　　他的前方是荣誉，是鲜花，是明媚的未来，是她最希望他拥有的。
　　她不能让自己成为他路上的绊脚石。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明明自己只拨通了柳青暖的电话，但最先赶到的人却还是他。

　　她告诉他没什么事，她不想让他担心。
　　可只要他一靠近，她好像就不自觉地会依赖他。
　　她讨厌这样的自己，可又控制不住人内心深处趋利避害和渴望安全感的本性。

　　周辞十六岁那年，就已经给了她这样的安全感。
　　那时候她刚摔伤了腿，他去看她。
　　他靠在墙上，老旧的电风扇吱嘎吱嘎地响，他的声音不像凉风般清爽，甚至还有一点懒洋洋地，他说：“以后能不能听我的？你要是乖乖坐我后面，至于像现在这样吗？”

　　十六岁的年纪，永远都不会认真地说喜欢。
　　但他今年二十六了，他已经知道该给她什么了。

　　“好，我去签字。”叶梦舟松开了手，掌心被掐出来的痕迹慢慢变浅，变深。

　　与此同时，警局外面暗处的两个人正在窃窃私语，“张组长，这周辞都进去这么久了，还没出来，我们什么都没拍到，到时候发什么啊？”
　　新来的八卦记者因为等的太久，而有点不耐烦地说道。

　　“谁说我们没拍到，这不是都已经拍到周辞进警局了嘛？”张组长一边四处张望，一边对新人说，“干我们这行的，最重要的就是沉得住气。如果他一会出来，那自然是最好，如果不出来，那我们就更有的写了。”

　　“张组长，还是您技高一筹啊！”小跟班伸出大拇指对着领导拍马屁。

　　“行啦，赶紧好好盯着。要是真能爆出什么，你的房子就有着落了，你在乡下的老妈也能跟你享福了。”

　　一听到这话，小跟班瞬间又充满干劲，他举起相机对着警局门口一口气又拍了好几张照片。

　　叶梦舟签完字就先出来了。
　　看到还在外面等着的柳青暖和周辞，她快步地走了过去，“事情都解决完了，我们也走吧。”

　　“先等等。”
　　“等什么？”柳青暖和叶梦舟一起问他。

　　“等他出来。”一直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地面的周辞突然抬起头来，他神色平静，但眼里却有相反的情绪在跳跃。

　　话音刚落，王勇就被警察带了出来，看到还没走的三个人，警察又教育教育了他：“以后别干这种事，今天你是命好，遇到几个好人，人家不和你计较······以后好好做人，知道吗？”

　　王勇听完警察的“教育”，又看了一眼在一旁观望的众人，然后点了点头，说：“好。”

　　“行啦，走吧。以后好好做人。”警察同志朝他摆摆手，又叮嘱了一遍。

　　看着他们像“走流程”一样的交谈，周辞突然从椅子上起来，大步走了出去。

　　叶梦舟不放心他，也跟着跑了出去，“周辞！”

　　周辞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叶梦舟，两人一时之间相对无言。

　　“你······”
　　率先开口的叶梦舟“你”了半天也没说出来下文，最后还是周辞又退回到她身边主动说：“别担心。”

　　不一会儿，柳青暖和王勇都从警局里走了出来。

　　四个人完全暴露在摄像机下，小跟班一边疯狂拍照一边问自己的组长道：“组长，他们在说什么啊？这也听不到啊。”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你就拍好你的照片就行了，至于说了什么，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其实，是柳青暖正在说话，她正在“恐吓”王勇，“你以后最好别再让我遇见你，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可没想到，对面的人一改刚刚的胆小与懦弱，竟和柳青暖正面刚起来，“你又能把我怎么样呢？我现在就站在你面前，你有本事就打我啊。”

　　一直站在不远处的周辞一听到这话，立马把叶梦舟拽到了自己的身后。

　　完全挡住她之后，一抹冰冷的弧度瞬间出现在他的唇角，他一边朝他走，一边听到他说，“我就是摸了又能怎么样？你们就是把我送到警局又怎么样？最后不还是只能放了我······”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周辞一拳打到了脸上，动作快到把叶梦舟和柳青暖都吓了一跳。

　　然而这一拳还没完，当听到警察说不会严惩的时候，他就已经准备这么做了，所以才让警察把他放了。
　　法律不能惩罚他，那他就亲自讨回公道。

　　周辞的膝盖紧紧地压在王勇的手上，不断施力的同时，拳头也再次落到了他的脸上，看得叶梦舟心惊肉跳。她想上去把周辞拉起来，却被柳青暖拦住了，“正好解解气。”

　　“再这样打下去会出事的。”叶梦舟挣开了柳青暖的手，去拉扯他，“周辞！别打啦，再这样下去，他的手会废掉的。”
　　你也会完的。

　　可周辞就像没听见一样。
　　那一瞬间他什么都不在乎了。
　　他不在乎会不会出事，不在乎这是不是警局门口，他唯一的念头就是：凡是欺负过叶梦舟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看着事情有点失控，柳青暖也赶紧上前帮忙拉开周辞。
　　终于被放开的王勇蜷缩在地上，他一边捂着脸看自己的手，一边奄奄一息地叫警察。

　　周辞都快打得差不多的时候，警察才听到外面的响动。
　　最后两人又都被带回了警局。

　　躲在暗处的的两个记者完全目睹了这一切，并忍不住窃喜，明天的头条有了：【震惊！游泳冠军为爱痴狂，在警局门口暴打情敌】
　　这标题，想不火都难。

　　又做了一次笔录的一行人再次从警局里出来时，天都已经快黑了。

　　“都这么晚了，先回家吧。”柳青暖看着旁边的两人开口说道。

　　周辞偷瞄了一眼叶梦舟，然后又默默地从她的手里拿过来自己的背包。直到听到她“嗯”了一声，他才迈步。

　　三人一同坐上了柳青暖的车，在路过药店的时候，坐在后座的叶梦舟突然开口：“你在前面药店停一下。”

　　“怎么了，你受伤啦？”柳青暖习惯性回头，但又想到自己正在在开车，所以又快速地把头转了回去。

　　“没有……”叶梦舟还没说完，柳青暖的车就已经停下了。
　　她也没再多解释，直接下了车。

　　坐在车里的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看着叶梦舟朝药店走去的背影，等她身影消失，两人才收回目光。

　　周辞低头看了看自己受伤的手，打人的时候没感觉，等看到伤口的时候其实已经不疼了。可是看到叶梦舟现在去给他买药，他就觉得自己没白受伤。
　　但如果可以，他还是希望今天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

　　“是你受伤啦！”

　　不知道为什么，周辞总觉得她语气有点雀跃。
　　他没所谓地活动一下，说：“没事，一点小伤。”

　　“一点小伤？”柳青暖拖腔拿调，笑得一脸暧昧，“一点小伤就让你的梦舟姐姐那么着急去给你买药。”

　　看着从药店里走出来的叶梦舟，周辞像是回答她，又像是回复自己：“要是受了点伤，就能让她心里有我的话，那今天就算坐牢也值了。”

　　可她心里没有，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依赖他。如果今天不是他自作主张地赶过来，那她可能永远都不会让他知道。

　　没想到她们平时当成小屁孩儿的周辞居然还有这么深情的一面，柳青暖有点被震惊到了。
　　都怪她平时一直被叶梦舟灌输“他只是弟弟”的这种想法，导致她现在看到这么爷们儿的周辞还突然有点不适应。

　　不过根据她对叶梦舟的了解，她很肯定地对周辞说了句大实话，“她心里有你。”

　　看着走到车边的叶梦舟，两人及时停止了话题。

　　回到家里，叶梦舟直接把包扔在沙发上，然后头也没抬地对周辞说：“过来。”

　　周辞摸了摸鼻子，乖乖地走了过去，坐到了她的身边。

　　柳青暖也知道叶梦舟最拿手的就是窝里横，所以她没赶着上去做炮灰，毕竟打人时候她还差点叫好。
　　所以她现在最该做的就是订一些外卖。毕竟折腾了一晚上的三人都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把手伸直，你别乱动。”叶梦舟低着头命令道。
　　“我没乱动，就是······有点疼。”周辞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我以为你不知道疼呢。”

　　在旁边刚订完餐的柳青暖听到两个人的对话，忍不住对着叶梦舟说道：“你差不多得了，人家还不是为了你嘛。”

　　听到这话的叶梦舟没有反驳，但为周辞上药的手却停顿了一下。再开始的时候，动作明显轻了许多。

　　感受到这一变化的周辞抬起眼睑，担忧地看了叶梦舟一眼。

　　其实叶梦舟最怕的就是谁为了她受伤，那比让她自己受伤还要难受。

　　因为她既说不出来道歉的话，又说不出
　　来感谢的话，所以她有时候宁愿受伤的是自己，这也总好过别人为她受罪。
　　她不但擅长窝里横，她还擅长自己扛。

　　吃过晚饭后，柳青暖就回了家，房间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周辞的手不能沾水，所以今天收拾卫生的任务就落到了叶梦舟的身上。

　　周辞看着她一言不发地收拾东西，思索了一会儿后，他走到了她的身边。
　　高大的身影挡住了一多半的灯光，叶梦舟下意识地回头看他，她停下手里的动作，问道：“你站这干嘛？”

　　周辞没回答她的问题，他习惯性地伸出右手，但看了一眼后就又放了下去。

　　摆pose失败的他也不再在意这些细节了，直接开口说道：“叶梦舟，说一声‘对不起’或者是‘谢谢’没有那么难，不信你试试。”

　　他倚在一旁的柜子上，客厅里暖黄的暧昧和厨房里明亮的光同时照在他的身前身后，让人不由自主地就陷进了他的童话世界。

　　看到叶梦舟没说话，他又继续说：“爱是相互的，不是你爱别人就够了。”

　　周辞完全明白她的想法，他知道她的胆怯、她的“冷漠”、她的“不识好歹”和故作坚强，但他也没拆穿。
　　他就吊儿郎当地站在那，没有逼迫也没有劝说。

　　但他句句真诚、字字温柔，他说：“你也给别人一个爱你的机会。”

　　叶梦舟盯着水槽，一动不动地在原地站了很久，她一直摩挲着被水冲洗的有些反光的碗，拇指下的那一处已经有些发涩。

　　周辞的长腿又往前迈了一步，走到了叶梦舟身边。他动作轻缓地关掉了水龙头，话音也随着最后一滴水落了下来，“其实，我也不只是为了你。”

　　他还为了他自己，他看不得她受委屈。

　　看着被自己缠成了粽子形状的手，叶梦舟终于开了口，“谢谢。”

　　虽然声音低到不能再低，可周辞还是听到了。他终于露出了今晚的第一个笑容，“那你好好收拾吧，收拾的干净一点，明天早上我起来检查。”
　　说完，就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厨房。

　　看着周辞的背影，叶梦舟微微地翘起了一边的嘴角，她自言自语道：“好像，也没有那么难。”

　　慢慢打开心房的叶梦舟，就是在这时才知道——周辞对她来说是与众不同的。

　　而这点与众不同大概就是人们所谓的爱。
　　只是这时候她还没有察觉到。
　　等到她意识到的时候，她才发现，原来他已经爱了自己好多年······

　　多年以后，当叶梦舟回忆起周辞第一次抱她的时候，她问他，“你当时在我耳边说了什么？”
　　周辞随意地翻着书，明明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可他还是装作很认真的样子，神情也一如当年那般不正经，“这么久了，我早就不记得了。”

　　可其实，他记得很清楚。
　　因为那是他第一次表露自己的心声，他怎么可能会忘记？

　　当时他说的是：“幸好你没事。”
　　不然这漫长的人生，他该去爱谁？

　　但这都没必要说了，因为他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去爱她。
　　这比什么情话都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