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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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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辞回到家的时候,叶梦舟正坐在地毯上读书。
她身穿一条浅灰色的修身连衣裙,暖黄色的落地灯光罩在她的头顶。松软的卷发此刻被很随意地挽了起来,只有一缕碎发散落在她修长的玉颈上。
周辞刚打开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温馨又性感的画面。
他的呼吸一窒,突然就有点明白君王为何不早朝了。
听见门口的动静,叶梦舟也抬起头来,她眉眼弯弯,宛若外面的晚风。
顺手拿起放在一旁的书签,她笑着问道:“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呀?”
周辞这才回过神。
他边看着叶梦舟,边往她身边走,途中还从沙发上扯过来一条毯子。
他坐下的同时,毯子也盖在了她的脚上,“又多训练了会儿,”
他神情与平时无异,丝毫没让叶梦舟看出他内心此刻的不平静。
周辞紧挨着她,宽阔的身影遮挡住了大半的灯光,他歪过一点头,凑近之后才看清她手里拿的书。
他心里突然一阵得意,骨节分明的手指毫无节奏地在封面上敲了两下,敲得叶梦舟心里直颤巍。
果然,下一秒就看到他扯起嘴角,笑得没个正形,“在家睹物思人呢?”
叶梦舟懒得理他。
她羞愤地把书和毯子一同扔到了他的怀里,作势要起来。
看穿了她的意图,周辞立马抓住了她的手腕。他一时着急,失了点力度,让叶梦舟的半个身子都栽到了自己的怀里。
离得太近,他清晰地闻到了女人的发香。他瞬间被迷了心窍,声音有些低沉,似哄骗似诱惑地说:“再坐会儿!”
姿势过于暧昧。
叶梦舟反应过来后,推搡了一下他的肩膀,语气说不上是生气还是害羞,“你不吃饭啦?”
说完,她扭着细腰就走向了厨房。
看着女人的背影,周辞扯起嘴角无声地笑了笑。他的手随意地在书上摩挲了几下,封面上的一笔一划逐渐变得清晰。
《莎士比亚全集》,这是他当年第一次出国回来后带给叶梦舟的礼物。
其实叶梦舟最开始喜欢的不是莎士比亚,而是朱生豪。
十六七岁的年纪,正是向往美好爱情的年纪,尤其是诗人的浪漫爱情,更让人心动不已。
她当时就是被朱生豪的那句“我是宋清如至上主义者”,俘获了少女心。
从那以后,她就看遍了朱生豪的书,其中最著名的就是他翻译的莎士比亚的著作。
所以,叶梦舟因为喜欢朱生豪,也连带着也喜欢上了莎士比亚。
喜欢分两种,一种是愿意爱你所爱,另一种是给你所爱。
叶梦舟属于前者,而周辞属于后者。
他永远都不可能乖乖地坐在那读完一本书,但他却愿意看叶梦舟读书。
所以,当他知道她一直想要一套原版的《莎士比亚全集》时,他就拿出了自己所有的零花钱。
只可惜,他跑遍了当时所有他能去的书店,都只有译文本,没有原版。
他找了整整一天,连饭都没吃,最后还是叶梦舟在一个公园的自动贩卖机前面找到了他。
当时叶梦舟不知道他是为了给自己买书才出来跑了一天,她还以为他是想逃避学习。所以掐着他的耳朵就把他带了回去。
直到后来她听别人说了事情的原委,才知道自己误会了周辞。
她也想去找他道歉的,可一见到他本人,她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周辞看她那别扭样,觉得有些好笑。他从高墙上跳下来,吊儿郎当地趁火打劫,“姐姐不用道歉,只要今天不上课就行。”
叶梦舟看他那样子,道歉的话算是彻底憋回去了,她嘴硬地不行,“你想得美!”
看着转身就走的女人,周辞赶紧跟了上去,还时不时地扯一下她的袖子,讨好地说:“商量商量。”
她当时都没意识到自己居然还会恃宠而骄,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脱口而出,“没得商量!”
“那你道歉吧。”周辞单手插兜,站在了原地。
闻言,叶梦舟也停下了脚步。她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嘴唇抿了又抿。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周辞先败下阵来,“行行行。”
他慢步走到叶梦舟的身边,歪着身子贴在她的耳边,无奈地拉长了语调,“上,姐姐!”
“过来吃饭吧!”
叶梦舟的声音让陷在回忆里的周辞再次抬起头来。
那个他曾经觉得遥不可及的人,现在就站在他的面前,明明已经很幸福了,可为什么还是贪心地想要更多呢?
“是最近又有比赛了吗?”
“嗯。”周辞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按理说现在不应该再吃这些。但他又舍不得辜负她的好意,所以还是夹起来放在了自己的碗里。
明天就再加大一点训练力度就行了。
“就在下个月。”周辞吃了一口饭后说道。
“时间那么紧?”叶梦舟拉过椅子,坐在了他的旁边。
她有些好奇,“你以前训练的时候不都是不回家的吗?怎么这次时间这么紧迫还回来住?”
为什么回来住?
因为要刷存在感啊!
不然你什么时候才能发现身边有个这么优秀的男人?
周辞在心里这样想,但一开口却变成了:“家里的饭好吃。”
一说到这里,叶梦舟突然反应过来,“呀,你现在是不是不能吃这些啊?”
周辞看她那惊慌的样子,笑了一下,他毫不在意地又吃了口菜,“没想到你懂得还挺多的!”
叶梦舟瞪了他一眼,“这是常识,好吗?”
“是,你可真厉害!”周辞加起一块肉,递到了叶梦舟的嘴边,“来,奖励你的!
“……”
饭后周辞主动承担了洗碗的工作。
天气太热,随便动动就会有一身的汗,所以洗完碗后,他就直接去了浴室里洗澡。
他想反正叶梦舟也不觉得有什么,那他索性就不穿衣服了,正好让她好好欣赏欣赏他这堪比男模的身材。
叶梦舟看着周辞裸.着上身在屋里,一会儿去阳台晾衣服,一会儿去餐厅倒水,一会又走到她旁边整理东西。
几分钟后,她终于受不了了。
重点是这肩宽腰窄、还有腹肌加持的身材真的太诱人了,她在自己马上要化身成禽兽之前,赶紧建议他道:“你……能不能把衣服穿上?”
周辞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又抬头看了看叶梦舟,他两条眉毛耸到了额头上,略显无辜地问道:“怎么了?”
“大晚上的,你这样不穿衣服,不太好吧!”
周辞快被她笑死了,但表面上他还是一副很淡定的样子,“你不是吃过的盐比我吃过的饭都多嘛,怎么这么见多识广的人还不好意思上了?”
“谁不好意思了?”叶梦舟眼神闪躲着地反驳,但想了想,又觉得不对,“谁见多识广了?”
“不是你自己说的嘛?”
“我什么时候说过?”叶梦舟梗着脖子,大声地喊道:“我没有!”
她用实力演绎了一遍什么叫做“输什么也不能输了气势”。
“行,你没有。”周辞双手垫在脑后,随地靠在了沙发上,懒洋洋地顺着她的话说道。
就在叶梦舟以为自己稳定了局势时,周辞立马又变了一副样子,他故意往叶梦舟身边挪了挪,压低声音说:“那我现在让你见识见识,行不行?”
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肉.体,叶梦舟瞬间就怂了。
她立马跳下沙发,一溜烟地跑回了自己的卧室。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周辞没控制地笑出了声,“就嘴上厉害!”
——
柳青暖今天说好要和江寒洲一起去酒庄看看,法国最著名的一些酒庄都在波尔多,和他们住的地方还有一定距离,所以俩人早早就起来出发了。
柳青暖穿了一件黄色的吊带短裙,又把长长的头发编成了两个漂亮的辫子,再加上一顶米白色的帽子。
这样的装扮,说她是一个没毕业的大学生都有人信。
但江寒洲就不一样了,他常年都是白衬衫,黑西装,整个人单调又无趣。
柳青暖在庄园里一路走一路拍,刚开始江寒洲还跟着她,因为没什么工作,所以两个人也比较放松。
可后来他觉得柳青暖太“无聊”,于是扔下她自己走了······
柳青暖也没理他,她还不想被他跟着呢!
出来玩就是要开开心心才对,可你看他那张脸,好像谁欠他几百万似的。
看着江寒洲离开的背影,柳青暖在心里想着:“我以后一定要找一个愿意陪我做各种无聊事情的男朋友。”
她拍了无数张照片,最后只挑了几张好看的给叶梦舟发了过去。
拍完了美美的照片之后,她又象征性地找了一下江寒洲,然后很快就放弃,跟着大家一起去采摘葡萄去了。
她一身明黄色,在绿色和紫色相映衬的葡萄园里,特别扎眼。
在这边聊了半天的江寒洲发现柳青暖还没跟过来,寻了一圈四周也没个影子,不知道走哪去了。
他怕她走丢了,于是就先告辞准备去找人。
在附近找了一会都没有找到,正巧遇见个在这里工作的人员,他上前用一口流利法语问道:“有没有看见一个穿着黄色裙子、长得很漂亮的女生?”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看到了,她去那边采葡萄去了。”
江寒洲道了声谢就往采摘园走去。
刚到目的地,他就看到了那个黄色的身影像一只蝴蝶在来回穿梭。
“蝴蝶”一回头,就看到了自家老板站在那里。
她高兴地和江寒洲摆了摆手,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去。
柳青暖高兴地拿给他看,“看,这都是我摘的,都可以拿来酿酒。”
说完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喃喃自语道:“不知道以后是谁可以喝到我摘的葡萄酿出来的酒。”
回去的路上,柳青暖给江寒洲的妹妹发了条消息,“你哥对花粉过敏吗?”
两分钟后,柳青暖收到了江寒语的回复:“不过敏。”
“那就好,那就好。” 她暗暗点头。
其实,她之前和江寒语并不认识,是江寒语主动来找她,两人才熟络起来。
因为自从张黎走了之后,柳青暖是第一个在江寒洲身边待这么久的人。
她很好奇,所以就约柳青暖见了几次。
因为性格相投,她们很快就成为了好朋友,而关于江寒洲前女友的事情,柳青暖也大多都是从她这了解的。
看着正望向车窗外的江寒洲心情还不错,柳青暖试探地开口道:“我想去看看鸢尾花。”
她想既然他不对花草过敏,那应该就会答应吧!可没想到,江寒洲却板着一张脸,果断地拒绝她:“不行。”
“为什么?”柳青暖十分不解地问他,明明时间还来得及啊。
“因为我对花草过敏。”江寒洲面不改色地说。
柳青暖差点就信了。
“你骗人,你明明不过敏!”她立刻拆穿他的谎话,“我已经问过寒语了。”
“你要是不想去,那我自己去也行。”柳青暖好言好语地和他商量着,“你就在前面把我放下吧。”
“那也不行,你也不许去!”江寒洲闭着眼睛命令道。
柳青暖气鼓鼓地坐正了身子,她能怎么办?
谁让他是老板,谁让她现在正在坐在人家的车子里。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只能以后有机会再来吧
不一会儿手机又来一条消息,是江寒语发过来的——
“不过张黎对花草过敏。”
柳青暖看着手机里还不到一行的字,突然就笑了。
既然他这么长情,那就让他和前女友的回忆过一辈子吧。
她收起手机,坐到了离江寒洲最远的地方,直到下车都没在和他说过一句话。
到了酒店之后,她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就连晚饭都没出来吃。
江寒洲几次想去叫她,但都被自己拦了回来,“谁家秘书敢和老板发脾气?不吃饭就饿着吧,难道还想让我向她道歉?”
其实江寒洲也后悔了,为什么当时不答应她,明明他已经看到了柳青暖眼中的向往。
是因为张黎吗?
他不知道。
他和张黎已经分手那么多年了,就凭他那冷淡的性子,再深的感情也会因为疏远而慢慢变淡。
但他之所以这么多年都没有放下,最大的原因就是他当年连一声告别都没有得到。
所以他画地为牢,不让自己出去,也不让外面的人进来。
可有的人就像是空气,你越是围的密不透风,她越是能进来。
可他的“只想要个理由”,在别人看来就是深情,是对另一个人的深情。
江寒洲这一纠结,就纠结到了晚上八点,他终于想到了一个理由去找柳青暖。
“咚,咚!”
他踌躇地走到了柳青暖的房间外,敲了两下门。
柳青暖打开房门,看见站在门口的江寒洲,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最后还是江寒洲先开口,“明天早上回去,订最早的机票。”
“好的,江总。”
江寒洲等了她半天都没等到下文,他又咳了一声,故作自然地说:“一起吃饭吧!”
“不用了江总,我已经吃过了。”柳青暖保持着对上司的标准微笑说道。
开玩笑!
生气归生气,饭不可能不吃。
“江总,你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关门了。”
“没事了。”
说完,柳青暖就重重地关上了门,把江寒洲关在了门外。
江寒洲这一晚上都没怎么睡,他一直在想着柳青暖怎么了,从来没见过她这样。
刚有点睡意,一看时间,已经快到起床的时间了。
算了,还是直接起床然后到飞机上再休息吧!
他本是这样打算的。
可天算不如人算,因为他旁边坐的不是柳青暖,而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妈。
自打他坐下来,大妈就自来熟一样开始问来问去,就算你不回答,她也可以一直说下去。
江寒洲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想知道为什么坐在他身边的人不是柳青暖。
他找了半天,最后却看见柳青暖正在和一个男人有说有笑。
他更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