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三观是可以续命的话……》无雨凉

10、肉

　　看看破碗里的东西？
　　颜秀一愣——等等！破碗里该不会是她的血，或是她的肉吧？！
　　对啊！
　　这有可能啊！
　　毕竟一般在书里——作者“为了”让自己笔下人物更有血有肉，差不多都是这套路啊！
　　那亦琉……
　　想着，他的眉头再次拧住了——这太有可能了，尤其是在这种奇葩世界里！
　　“你放心，里面的并不是她的血肉……”
　　这时，奇葩似是察觉到他的想法般地再次开口了……
　　不是？
　　呼……
　　那就好！
　　颜秀听完，他顿时就舒展开了眉，且他也将光景图中的破碗放大了——“还是肉……还是生肉，谁的肉？”——这时，颜秀又皱起了眉……
　　同时，他又用自己的手指对比了一下碗里肉的大小——差不多半个鸡蛋大小，且薄厚也就一层小洋葱片大小……
　　所以——她从哪弄的肉？
　　颜秀的眼睛向左上角看了看，而后他又讶然了——难道她是从厨房偷肉时，被谁给抓了？！
　　“你放心，那块肉不是她从厨房拿的。而且她的伤也不是任何人给弄的——这个我之前就说了。”这时，奇葩又开口了。
　　“那她的伤，还有肉……”
　　颜秀是真不想再多想什么了，于是他便赶忙问奇葩：“是哪弄的？”——毕竟这种胡思乱想，太折磨人了！
　　“在垃圾堆里，与野狗抢食。”
　　“什！……么？”
　　与……野狗抢……食？！
　　颜秀彻底凌乱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她碗里的肉，是那样得来的！
　　所以，她胳膊的伤……就是被野狗咬的？！
　　“而我说那伤是她自己弄的，也就是因为她想吓跑野狗，便用木刺划伤了自己的胳膊……”
　　但颜秀却已经完全听不进它的话了……
　　他此刻脑海里，就只有那十个字了——“在垃圾堆里，与野狗抢食”！
　　还有一个这个世界的法则设定——人鱼儿时，都是胆小万分！
　　好——不说别的，就说在垃圾堆里吧……
　　垃圾堆里的东西，那个是干净的？
　　所以，估计她碗里的那块肉，也是块很不好的肉……
　　“你想的没错，那块肉是有霉涩臭味的□□头肉。”
　　霉涩臭味的□□头肉？
　　是再穷人都不愿意吃的东西？！
　　“你知道她为什么现在不流血了么？因为麻……”
　　“你别说了！让我看下去吧！”
　　颜秀是真不愿意再听下去了：
　　“这本书不是奇葩世界吗？为什么对她就一定要那么正经？！”
　　是的，颜秀是彻底输了——但奇葩世界，不就是应该很奇葩，直至可以让颜秀笑破肚皮的世界吗？！
　　可为什么还要有正经事发生？！
　　而且发生就发生，可为什么还一定要在他的老婆身上应验啊？！
　　“切入故事绘本，必须正经，不然你要倒大霉的。”
　　奇葩愣了一下，而后它似轻言了。
　　“嗯……”
　　颜秀听完，他的眼神彻底复杂了：“我……”
　　“而且这也不怪你，因为这是已经发生的事了——我只是要把这个情景作为切入点，才会给你看的……这并不是你带来的厄运。
　　所以……别说话了，安静看吧……”
　　奇葩也是不想再说话了。
　　“嗯……”
　　颜秀只得无奈地点了点头……
　　……
　　……
　　“爹……吃……”
　　终于，亦琉将破碗拿起，且她轻轻地用右手将碗中生肉捏起，并用碗在下面接着，将肉触在了她父亲的嘴边。
　　颜秀则是再次皱了皱眉——这位父亲接下来会做何种反应呢？
　　“秀，不要刻意关注他的行为——我们是真的不可以只用大众的目光去看待他们的……”
　　“好……”
　　颜秀只能点了点头……
　　“呼呼！”
　　这时，那位父亲嗅了嗅那块生肉，而后他又迅速躺了下来，且语气不耐烦言：“不吃了！”
　　‘唔……’
　　颜秀的神色又复杂了——这么随意践踏别谁，尤其是儿女的付出，这样真的好吗？！
　　但是……
　　这位父亲做的的确够有爱的了——若他态度不这么坚决，想她也不会吃吧……
　　“万物都有两面性。所以，秀千万不要单从一方面看待一个问题。”
　　这时，系统似揶揄般地给颜秀灌了口鸡汤。
　　“嗯……”
　　颜秀也只能苦笑了一下——这种情况都能开得了鸡汤玩笑，奇葩果然是奇葩啊……
　　但为什么他笑起来，就是那么苦涩……呢？
　　“爹是又难受了吗？”
　　这时，亦琉仿佛已经知晓父亲的意思了般，只见她将肉放在了碗里，且她将碗轻轻地放在了他的头边——“那我就先给您暖暖背部吧……”
　　难受？
　　暖暖背部？
　　颜秀再次一愣……
　　“对，你想的没错。在大雨滂沱下，这个父亲已经活不过今晚了。”
　　“什！……么？”
　　颜秀瞬间就惊叫出声，但他很快就又降低了音量，且他又神色复杂地补了最后一个字——天知道他此刻内心有多紊乱啊！
　　“准确的说：亦琉的父亲其实早就死了。他现在只是带有实质性的残魂罢了——灵魂惧天上流水，人鱼残魂也是如此……
　　他活着，是为了让女儿有个完好的童年，少受些欺负——但他还是没做到……甚至成为拖累女儿的拖油瓶……
　　哪怕是至今天……他还是没有做到……”
　　“……”
　　颜秀的内心更是凌乱了——他此刻还能再说什么呢？
　　为了女儿而痛苦地“活着”将近五年……还要不甘却要带着甘心的离开……
　　这份父爱……
　　他还能再说什么呢？
　　好吧——平凡而伟大的父爱……
　　这是颜秀唯一能想到的句子了……
　　至少，对于颜秀这个曾经在地球的孤儿来说……
　　是这样的……
　　至于“拖油瓶”三字……应该这么形容那位父亲吗？
　　至少颜秀觉得……不应该……
　　“当然，值得一提的就是：这位父亲，五年内，从未进过食……”
　　什……什么！？
　　颜秀再次懵然！
　　“实质性残魂会饿，需要进食，但若是不吃，也不会被饿死……它们的死亡，也就是今晚这位父亲将有的样子……
　　而我说他从未进食，这是因为，亦琉给他找来的食物，都被他在半夜里偷偷费劲力气地爬起后，将食物喂给了正在沉眠中的她……”
　　“……”
　　颜秀还能说什么呢？
　　他彻底沉默了……
　　原来……
　　异世也有这种“伟大”的爱……么？
　　至少，颜秀现在是真的明白了——原来他从没有任何资格，去评论一份这样有爱的悲剧啊……
　　好吧——默不作声……也许就是现在，最是颜秀该有的行为了……
　　“所以，我们就不能从她零岁时的部分绘本，开始切入吗？”
　　这时，颜秀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若他从一开始就将悲剧扼杀在摇篮里，那悲剧会不会就不会发生啊！？
　　“若真的能，你觉得我还会带你从五岁开始看么？”
　　“你不是可以改变我的命运吗？那你为什么就不能……”
　　“那你知道什么叫‘蝴蝶效应’么？”这时，奇葩再次打断了他的话，“我给予的改变，也只能少量的改变——换句话说，若我们从她零岁开始切入的话——不仅是我们，她也会消失的！”
　　“所以……只能……五岁……吗？”
　　颜秀无奈地点了点头，且他再也不语了……
　　……
　　“爹，我给你暖着背部，您先把它吃了吧……”
　　然而，亦琉全然不知他将会在今夜消失了——好吧，就算她知道了又如何？
　　按照她的情况，想来，她也一定会当作无事发生地照顾他吧？
　　这时，只见她将自我身上的那件湿掉的破抹布衣服褪去，并将自己那湿漉漉的头发撩起，且她从背后抱住了他的父亲，最后她将自我湿漉漉的头发，放在了自我的后方……
　　以温身暖体！？
　　颜秀再次一愣——要知道，现在外面可是大雨正滂沱啊——她冷吗？！
　　但无奈，冷……又能怎样呢？
　　他们能盖被子吗？
　　还是能盖草窝？——至少这个不行，草窝还得给她父亲铺着才行……
　　“……”
　　贴合良久，亦琉逐渐眼神疲惫，且她渐渐地睡去了——或许在她心里，能陪着父亲，就算是她最大的幸福了吧……
　　她或许很明白——比起孤儿，她算是最幸运的孩子了吧？
　　当然，这也是颜秀唯一觉得，让他舒心的地方了……
　　所以他目光柔和地看着亦琉，并想着——睡个好觉，小天使——明天将会是全新的一天哦！
　　真的，若颜秀就是画面中的人，他或许就会亲她额头一下吧——这样的天使女儿，谁不喜欢？
　　“我本以为我在地球的儿时成孤儿，且寄宿他人篱下，已经够惨了……哎……
　　只是天性都允许她胆小了，可她都五岁了，却连一声都没哭过……”
　　又过五秒后，颜秀似感叹般地出声了：“好了——我们可以开始切入故事绘本了吧？”
　　真的——颜秀现在是真的觉得，越看她那张熟睡且微吟笑的小脸，就越难受……
　　所以，他总觉得自己眼里快进地球了！
　　为此，他不想看了——要知道：干看无用，唯有行动，才是解决问题的开端啊！
　　“……”
　　然而，奇葩仍是沉默着……
　　“还让我看么？”
　　颜秀也算是反应过来了，于是他接着注视屏幕了——当然，要解决问题，还是要先了解问题才行……
　　不可急于求成……
　　只是希望，自己的眼里可千万别真进地球了啊……
　　“没关系的，进地球也只能说明你眼大——很漂亮啊！”
　　这时，奇葩似是在安慰他了……
　　“呵呵……”
　　颜秀只得苦笑了一下……
　　真的——这年头……到底怎么了呢？
　　世界本不该对其正经的人，却偏偏对的很正经……
　　这就是……“相反的世界”……么？
　　“并不相反，这是每个世界都加以运行的法则罢了——包括你的地球！
　　当然，我们这个世界是真的很奇葩了，起码……想给你一次至痛，却没有先给你糖。”
　　哦……
　　颜秀现在，是真的没注意到——它为何会知晓自己是来自地球的啊……
　　或许他注意到了，只是不想问吧……
　　“爹……”
　　嗯？
　　又说话了？
　　颜秀的眼睛又注视在了屏幕上——她醒了？
　　不……
　　没醒，只是在说梦话罢了……
　　颜秀再次目光复杂地笑了笑——笑什么？
　　谁知道……
　　“颜秀，仔细看，这位父亲要消失了……”
　　仔细看？
　　颜秀再次皱了皱眉——他不想面对失去的痛苦，你还让他仔细看？！
　　有病吧？！
　　“我是奇葩，别用你们人类的情感衡量我！”
　　好——仔细看便仔细看……
　　不过，这个奇葩当真是灵动的奇葩啊——连委屈的亢奋之情都有。
　　颜秀现在的眼睛看着光幕，可他的心却在想奇葩的事——或许颜秀在潜意识里，他根本就不想面对这种对他来说，重蹈覆辙的失去之痛吧……
　　但是，这他可能看不进心里吗？
　　要知道，人们越不想去想或看的事，在人们心里，那件事就将越深刻啊……
　　“爹……您身上好冷……”
　　此刻，亦琉的身体开始微微哆嗦了……
　　等等？！
　　冷？
　　人鱼还会怕冷？
　　颜秀现在开始想通过隐面吐槽地，来改变这一悲惨事了。
　　但——这可能么？
　　“世人都说……”
　　这时，那位父亲的身体开始逐渐消失了……
　　他要消失了？
　　事情快结束了！？
　　但颜秀却依旧开心不起来……
　　为什……么？
　　不说别的，就说这位父亲——他明明开始笑了——他在消失时，是笑着的啊……
　　但颜秀这个旁观人却为什么笑不起来？
　　“世人都说，女儿是父母的小棉袄……”
　　这时，父亲的身体开始透明了——且他一下子穿过了女儿抱着的他的手，并盘坐在了她的旁边……
　　这时，他深知自己不可再有丝毫地犹豫停留了——只见他的神情认真起来，且他赶忙用自己那粗大的双手，将本在自己身下的草窝铺到了她身上。
　　然后他迅速用右手拿起了那本在他头边碗里的肉，且他又用他那只粗大的左手微微掰开了她的小嘴，再将右手拿着的肉，轻塞到了她的嘴中。
　　但那还没有结束，只见他又用右手摁住了她的额头，且他再用左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未待眨眼间，他便通过操控她的下巴，来控制她嘴巴的离合了——“我用我仅剩的力量，封印了你的鼻子与舌头的感官，所以肉就不会臭了……琉儿要多嚼几下，这样，你才会漂漂亮亮的——虽然……人鱼天生不会长胖吧……额……哈哈……”
　　在他动她的下巴三十几下后，他似是憨厚地笑了——“这是爹最后一次喂你了……你也算长大了……所以……琉儿就忘了我，好好的活下去吧……”
　　这时，他嘴巴的发音有些模糊了——哭了？
　　不是，这看得出来——他根本就说不好话……
　　只是……
　　颜秀该作何态度了呢？
　　谁知道——至少，他就看到了这位父亲所作的行为——灵魂体本就虚弱，且他的手又异常粗糙——他是怎样，才能在这么迅速的动作下，不惹醒她的呢？
　　要知道，灵魂体是不可能……对任何人释放幻境的……
　　而且，颜秀也是很清楚的感受的到——亦琉是真的没醒！
　　“若秀真的无法想象，这位父亲是怎样才能做到这么一气呵成的行为的话——那你就可以理解为：亦琉不醒，是因为她睡的太沉了……”
　　太沉？
　　可能吗？
　　至少生活在这种情况下——她可能睡的那么沉么？
　　不要自欺欺人——起码在这种情况下，不要自欺欺人……
　　“爹……世人都说，女儿是父母的小棉袄……可是，为什么我却总是……无法暖热您啊……”
　　这时，亦琉的手又动了动——且她又皱了皱眉……
　　颜秀则是真的呆了！
　　原来——她在梦里——也只是想暖热她的父亲吗？！
　　而后，他又咽了口唾沫……
　　所以——
　　这位父亲……将会作何……反应呢？
　　“咔擦——”
　　但就在颜秀期待父亲行为的瞬间——光幕被关闭了！
　　“还是别看了，不要再期待灵魂体能做出什么事了——他现在已经触碰不到亦琉了。
　　而且故事了解的差不多了——不然我真怕你眼里进地球了！”
　　奇葩还不待颜秀开口地先言了。
　　“可——”
　　颜秀开始的情绪很激动——但就在他眼睛不自觉地看向左下角后，他才冷静下来了……
　　且他很快就又目光复杂地笑了……
　　“好——只是，你能告诉我，这个父亲，名叫什么，或——他的种族为何吗？”
　　的确——颜秀是真的内心复杂地不知该作何神情了——且他的大纲，也没有告诉他关于这位父亲的信息啊……
　　而且，颜秀总觉得——这位父亲的种族，绝不单是人鱼那么简单！
　　“父亲从来都是无名——我也是真不知道……”但奇葩明显是不想回答他的问题了，“好了，开始切入故事绘本吧。”
　　“我……”
　　颜秀还想再说什么，可他终是闭嘴了——在这种状态下，他还能再说些……什么呢？
　　而且——他现在要怎样，才能神情平静地开始，切入故事绘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