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花间已无尘》林语瞳

9、前因与后果

　　七月流火，在下了几场大雨后的一个早晨，与病魔抗争了小半年的伊老爷子还是去世了。
　　半年前他查出了食道癌，老爷子心想自己是从战争年代过来的人，又当了几十年地村书记，什么酸甜苦辣没经历过，活了八十多了也算值了，于是大手一挥，告诉儿子儿媳不用给他动手术了，动了他干嘛？还不是多活几年就要下地府了，干嘛要受一次罪那。
　　他老人家做事虽然爽利，但却与儿子的关系糟糕透了，这不要不是说自己要归西了，儿子才不会回来那，回来了又怎么样那？还不是不拿正眼瞧他吗？
　　老人家心里难过死了，可又想这都是自己作的，谁让自己那会为老不尊净干那不要脸的事那？毁了自己一生的清誉不说，连带着把儿子一生的幸福都毁了。
　　杨女士看了看病床上不知道因为什么突然间就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起来的公公，又看了看杵在那像个电线杆似的一动也不动而且嘴角上扬微微冷笑的丈夫一眼，唉！她叹了口气，这辈子爷俩是和解不了了。
　　但也不能任由老人这么的哭法啊。
　　于是她就伸手捅了捅丈夫的腰，养病床上努了努嘴。
　　当人家的儿子可不得说句人话嘛？好让老家伙走的安心点。
　　“我今天能来见你最后一面你就应该知足了，不要妄想我会原谅你当年做的那件事。”，说完话，伊爸爸扭头就走了。
　　这边病床上老家伙听完儿子的话，一口气上不来，只伸出手指指着儿子的背影，一个“你……”字还没出口就…咔嚓一声没气了。
　　之后所有的事情都是杨女士自己在料理，伊爸爸只是最后一天出殡来走个过场。
　　伊雪看着老爸无情的样子以及老妈忙前忙后的身影更加确信了沙慕的话有九成真…这还要从伊雪从侦探社查的资料的第二天说起，本来伊雪是想主动去找沙慕来着，谁知沙慕主动找上们来了。
　　那一天是个阴天，天空中都灰蒙蒙的，要下雨的节奏，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让伊雪觉得她的天空就要塌下来了…
　　而沙慕却穿着一身大红的羽绒服，涂着YSL小金条21号色，纯美的正红色，配上白的透明的皮肤，那皮肤白的犹如上好的羊脂玉，在这哑光柔雾妆下显得她整个人就高级感十足了，一双像蒙了水雾的妖艳眼睛，在她白的发光的皮肤上让她显得气场全开。
　　相对比伊雪穿了一身BF风，随意扎了个马尾巴，不施粉黛的她兼职就是一个小丑。
　　可伊雪却觉得打扮成这样的沙慕到像是来打仗的。
　　被以为是来打架的沙慕此时却在坐在对面直勾勾的看着眼前的女孩，唉，她轻轻的叹了口气，感慨命运的不公，凭什么你生来残疾却倍受父母的宠爱，而我天生丽质却受尽生活的苦难。
　　她疯狂的想伊雪要是她手里的一杯咖啡就好了，可以任由她践踏糟蹋。
　　“不是找我有事吗？怎么来了就光坐在这搅拌咖啡了那？”，伊雪用下巴点了点沙慕的手，无语的说。也不知道这女人要干嘛？把自己叫到咖啡馆，要了两杯死贵的咖啡不说，还点了两份伊雪从没有吃过的甜点就自顾自的在那悠哉悠哉的一边吃一边喝咖啡了，看她动作这么娴熟可见是这里的常客了。
　　“你先看看这个吧。”，说完她递给伊雪一张照片。
　　黑白的照片，大小有3寸左右，因为年久月深的故，照片四周都犯了黄黄的斑迹，照片上的人是个剑眉星目年轻的男子，穿着白衬衫蓝裤子，虽然年代已久，但是透过照片也能看出来男子当年也是一位青年才俊。
　　“不看看后面写的啥吗？”，沙慕看伊雪拿着照片只是愣神提醒一嘴。
　　“哦”，不知道为什么伊雪竟然没有疑问的就随着她的话照做了。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字是用碳素墨水写的标准的瘦金体，伊雪大致估算了一下照片的年龄，心里想着想必写这么一手字的主人定是一位受到良好教育的美人了，不知道为什么伊雪情不自禁的就用手指摩挲上面的八个字，嘴巴随着手指摩挲着字也就跟着读了出来，看到后面的落款是“本才”时愣了一下。
　　“本才，本才？”好熟悉的名字……啊，是了，伊雪一拍自己的大脑门想起来了，她妈妈不就叫杨本才吗？真奇怪，沙慕果然和她有关系。不会是她的姐姐啥的吧？
　　伊雪惊恐万分的把照片又反过来看看，两只眼睛像探照灯似的恨不得把照片盯出来一个窟窿也没看出来啥，她抬起茫然的眼睛询问似的看向沙慕。
　　“想知道答案？”，沙慕的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是冷笑吧，伊雪觉得自己眼睛没瞎。
　　“嗯”
　　“想不想听个故事啊，嗯？”
　　你还有闲心来个“嗯”，伊雪的白眼都要翻到九霄云外去了。
　　“三十年前…”
　　“你这是要从寒武纪说起…说重点和结果吧？…这照片上的人与我有什么关系吗？”，伊雪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都没在家里见过这张照片或者类似的吗？”
　　“你说他是…我爸爸？”，伊雪确实没在家里见过类似的照片。
　　她能说家里没有她爸爸的照片嘛！！！
　　“看来你还不算笨嘛！！！”
　　“你才笨那，信不信我咬死你啊…？”，其实伊雪也不确定是不是他爸爸，她是根据照片后面有她妈妈的名字猜到的，他们那个年代的人那么纯朴善良不会有什么三角恋爱的啦。
　　像是知道伊雪心里想什么似的，沙慕一句话刷新了伊雪的三观和认知，“字不是你妈妈的。”
　　“不是我妈妈的？难不成是你妈妈的啊？”，伊雪都要翻白眼了，也有可能人家是小姐妹那，替朋友写的。
　　“你这次还真说对了，她们是好朋友来着，字是我妈妈写的，名字也是妈妈的。”，沙慕用下巴点了点伊雪手里的照片接着说道，“这张照片是你爸爸送给我妈妈的，她这下的这句话，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等等，内容有点复杂，不是说好了的嘛，纯真的年代没有这些狗血的剧情吗？
　　“说白了点，你妈妈就是个小偷，偷走了我妈妈的一切。”
　　真是天雷滚滚啊，伊雪心想来道雷劈死我吧。
　　“我们的妈妈本来是一对双生子，你妈妈从小就过继给了你的大外公家…”
　　伊雪不用她说就知道咋回事了，后来都长大了遇到了她爸爸了呗，可让伊雪不明白的是自己妈妈为啥偷别人的人生。
　　“因为你的爷爷？”
　　“啥…？”
　　“你爷爷看上了我妈妈，而那个为老不羞的也看出了你妈妈疯狂的爱上她儿子。”
　　老头子联手杨本才，哦不，应该叫杨雪落。老头子坏了沙慕妈妈（真的杨本才）的身子，杨雪落顶替杨本才上大学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