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暮》怪力柠檬

42、第 42 章

　　在村子里，如果是头婚那还会大操大办，把自己的亲戚朋友挨个请一遍。一整天都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这场喜事，喇叭唢呐样样都有，就算你离得不近，也能听到办事人家里的响声锣鼓，热闹的很，院子里人满为患，不管认识不认识都攀谈在一起，大喜的日子就图个高兴，都想着沾一下这份喜气，最喧哗的时候就要属把新娘子接回来的那段时间，爱操闲心的人家都想看看新娘子的面容，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往新房子里挤。在人家家里待的差不多了，就会一堆堆的去往饭店吃喜宴。如果在家里没有看到新娘子的面孔，在饭店的时候也会看到，敬酒是必不可少的，一方面是为了感谢前来的宾客，另一方面也趁着这个时候了解一下男方家里的亲属关系。
　　如果你是二婚的话，就不会有这么大的阵仗了，农村人二婚的人不多，如果不是遇到什么特殊的情况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就和自己现在的配偶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二婚一定会引起村子里人的讨论，流言蜚语什么的，在这里很正常。
　　李爱华是二婚，吴军则是头婚，赵朝不清楚吴军为什么一直没有结婚，明明感觉各方面条件都不差，为什么偏偏选择了他妈妈，他不是说他妈不好，但总感觉有一种怪异感。
　　两人结婚没有婚礼，只领了个结婚证，这些都是赵朝从他妈口中听来的，上个星期李爱华给他打了个电话，让他过去一起吃个饭，就当是喜宴了。
　　一个人已经从囚笼出来了，另一个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同样的地方，同样的包厢，只不过上次来的猝不及防，而这次起码给了他一个缓冲的机会。推开包厢后，赵朝正对上了吴军的视线，吴军笑着说：“小朝来了啊，快做到你妈妈身边。”
　　赵朝是谁，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李爱华给他拉开了椅子，他坐下之后那些人的眼睛还在打量他。
　　李爱华在这时出了声：“这是我儿子。”
　　有的人虚与委蛇，面上夸赞了几句，而有的人压根就没理。
　　赵朝觉得这些都很正常，他也无所谓，他今天就是给他妈来撑撑场子的，他妈现在就只有他一个儿子，他不来谁还能来，姥姥姥爷在几年前也过世了，这个世上和李爱华最亲的人就是他了。
　　坐在吴军旁边旁边的老太太应该是他亲娘，他没从那个人身上感到对李爱华一丝的善意，自己儿媳妇在场也没有和赵朝说了句话，一点儿面子也不给。
　　李爱华在和吴军那边的亲戚聊着家常，他看着自己母亲硬生生挤出笑容的脸他感觉到了难过，一个爱答不理，一个却满心期待着，可能就吴军自己满意吧。
　　“既然人都来了，大家就开动吧，都吃好喝好。”吴军笑着招呼着这一大桌子人。
　　明明是喜事，却没有应有的氛围，这可能是赵朝吃过的最不热闹的喜宴，桌子上的每个人都不是真心实意的发自内心的高兴，每个人都带了一副假面想尽力变得圆满一点，哪怕仅仅是表面。、
　　李爱华一直不停地给他夹菜，他很想说够了，不用再夹了，但他不想说。在他们以前一家三口的小家时，李爱华不会给他夹菜，在李爱华自己租的小屋子时，李爱华也不会给他夹菜，但这次，在外面的餐馆里，李爱华却在一直不停的夹菜。从以前的三个人再到两个人，现在已经变成一个人了。一起吃饭的次数越来越少，夹菜的机会也越来越少，就趁着这次，在好好地做一次母亲吧。以后，李爱华就成了别人家的媳妇，虽然还是他的妈妈，但是却再也不会把爱都分给他了。
　　看着小碗里堆积的慢慢的饭菜，赵朝很想哭，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可他只能忍着眼泪，在外面的时候，他得做一个强者，得穿好自己的盔甲，不让别人看出破绽。
　　这顿饭吃了很久，赵朝一方面很讨厌这群假惺惺的人，但是却又舍不得离开，以后不是见不到，但是再见面的话感觉就变了。
　　餐桌上的每个人话都变少了，这才是每个人最原本的样子，不是谁都看不惯谁，但本就该如此，一个人要面对一堆陌生人，尴尬都来不及，何谈接受与喜欢呢。
　　硬着头皮吃完了这顿饭，走出包厢门的后才没有那么压抑了。赵朝紧跟在李爱华的周围，完全是呈保护状态，嘴上说不出来，但是却用行动表示了，他就有一个妈妈，哪怕她以前没有事情做好，却的的确确是生他养他的人，他爱她。
　　赵朝是自己骑着车过来的，而他们一行人则是开着车过来的，来的时候用的不同的方式，走的时候也走不到一起。
　　“小朝啊，去不去你叔叔家啊？”李爱华期冀的望着赵朝。
　　吴军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对啊，小朝，来叔叔家吧。”
　　“不了，我下午还有作业，得走了。”
　　李爱华有些酸涩，“那好，你好好学习吧。”
　　赵朝直勾勾地望着吴军的眼睛：“我能单独和你说句话吗”
　　吴军愣了愣，“没问题，那我们到那边去。”
　　两人站到了树下，赵朝单刀直入，“我妈没有别的亲人了，你和她已经领了证，我希望你能全心全意对她好，不让她在你们家受委屈。”
　　“嗯，我会对她好的。”吴军承诺道，“你有时间就过来看看你妈妈，之前她住的房子已经空了。”
　　“嗯，知道了。”赵朝说完就转身回到了李爱华身边。
　　“妈，我先走了。”
　　“嗯，那你路上小心点。”
　　赵朝走远的时候听到了那个老太婆很重的哼了一句，哼你个毛线啊。
　　赵铭今天没有上班，赵朝回去的时候人已经醉的趴在桌子上了，赵朝想过去叫他的时候，赵铭睁开了眼睛，迷迷糊糊说：“儿子，你回来了啊。”挣扎着就要起来。
　　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后，整个人就倚在了赵朝身上，赵朝抬的有点吃力，“爸，你先坐好。”
　　“好嘞，我听你的，我坐好。”赵朝一放手赵铭整个人就要往地上倒了，赵朝赶忙拉了起来勉勉强强让赵铭坐到了座位上。
　　赵铭脸上喝的粉红，抬起手，醉醺醺的问：“儿子，今天饭菜怎么样啊，好吃吗？”
　　“好吃。”
　　“那……那吃饭的人多吗？”
　　“不多。”
　　“那……那……你妈妈好吗？”
　　“好。”
　　赵铭突然就笑了：“那就好，那就好。”笑着笑着就哭了，一个大男人眼睛红了，脸红了，鼻子酸了，眼泪掉下来了。
　　“那你放心了吗？”
　　“放心了。”
　　“那你也好好生活好吗？”赵朝小心翼翼问道。
　　赵铭抹了一把眼泪，半醉半醒之间用力点了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