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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七十九章:白绵软,这个名字可爱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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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粗鲁的拉住他的手腕,二话不说就想将他往岸上拉。他没有被她吓到,只是瞪着她的后脑勺,不情愿的挣脱开,可谁知脚步一踉跄,不慎整个人摔进了海里,霎时间水花四溅,当苦涩的海水呛进候腔时,这只爱逞强的旱鸭子彻底慌了神。
只见他紧闭双眼,奋力的扑腾着,嘴里更是大喊着“救命”。此情此景,他不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狼狗,而是化身成弱小无助又可怜的小绵羊,尤其是那狰狞到搞笑的表情,仿佛告诉旁人他现在正处于多么千钧一发的境地之中,可……其实只要他冷静下来,就会发现这水压根淹不到他。
云宋眯着眼睛,选择旁观这场无厘头的行为艺术。她任由海水冷冷的打在脸上,嘴角却无语的抽动了几下,她也想救他,但实在觉得没必要。直到发觉他扑腾的力气越来越小,脸色愈发苍白,她这才无奈的弯腰向他伸出援手,可谁知这脚下的石头实在过于湿滑,她也摔倒了。
“噗通”一声,云宋的脸猝不及防的和海水碰撞在了一起,刺骨的冷,冻得她忍不住打了个颤。但她反应迅速,立刻娴熟的游动了几下让脚重新接触海底,最后如人鱼般轻巧的钻出海面。
这一刻,她如一株白色的罂粟绽放在水面上,发丝泼墨般铺在身后,头顶的阳光在她的脸上晕染出一片醉人的光圈。她微微仰头想缓解一下冻到发木的脸,接着如狗狗般甩了甩,水珠沿着额前的碎发滴落,打在睫毛上,恍惚的眨了眨眼睛。
慌乱之中,元鹿却像是得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他奋力的往云宋那边一扑,接着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将四肢如八爪鱼般紧紧的缠绕住云宋,几秒不到便成功的将两人变成连体婴儿。
面对这场搞笑又无厘头的短剧,大海平静的宛如薄情的过客,它沉默的听着故事,冷眼的瞧着热闹。不声不响,不吵不闹,只是偶尔细细呢喃,说一句无人在意的揶揄。
他抱的很紧,很用力。云宋费力的抽出一只手,将脸上他带来的水渍抹掉,接着用余光瞥了一眼挂在自己身上依旧不敢动不敢睁眼的元鹿,冷声道:“放手。”
“不要不要!放手了会被带走的!”元鹿含糊不清的嘟囔着,湿漉漉的小脑袋摇了几下,小脸更是因害怕皱成了一团,可爱的像个水煮包子。
云宋唇边擒起一抹笑意,眉头轻挑的调侃道;“带走?呵我以为你很希望被带走呢,你不就是嫌命太长,所以才往海里疯的嘛,怎么这么快就怂啦。不过其实能死在大海里倒也不错,不仅环保风景好而且可以给海洋生物加一餐,也算你给自己的下辈子积德了。”
云宋嘴上不留情可却还是悄无声息的伸出手搂住元鹿的腰间,将他轻轻提起来,更顺畅的呼吸到空气。而元鹿也顺势将头深深的埋在她的脖颈处,委屈巴巴的呢喃着:
“我才不怂呢!我才不要死在海里呢!而且我就算要死也要带上你这个坏女人一起,一个人孤零零的过奈何桥走鬼门关那也太惨了!呜呜……白云宋你赶紧把我救回去,不对不对,我的小盒子还没有找到,你到底把它丢到哪去了,你知不知道那对我有多重要呀!呜呜……这下可怎么办……”
风轻轻吹过,缱绻的海浪温柔的打在他们身上,浪声清脆悠扬,可这种惬意却完全被耳边元鹿那呱噪的声音给统统覆盖了。
云宋鼻头一皱,忍不住低吼一句,“太吵了!”
被她这么一凶,元鹿硬生生的嘴里的呜咽尽数吞下,泪汪汪的鼓着腮帮子盯着她的侧脸,开始发动一波无声的可怜攻势。
云宋微微侧着了点头,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冷声道:“行了,别装了。你那破盒子被我丢岸边了,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居然能让你这个胆小鬼这么拼命。”
元鹿一听盒子没事,瞬间喜笑颜开,可几秒后却突然雷霆大怒的低头狠狠咬了一口云宋的手臂。那刺痛感,让云宋不由的眉头一蹙,但却只是一脸纳闷的看着身旁这只和疯狗一般的男孩,毫无甩开他的意思。
半分后,他抬头怒瞪着云宋,喝道:“白云宋你有病吧!居然敢骗我!你知不知道我刚刚有多害怕,我以为真的丢了,以为,以为再也找不回来了。这天这么冷,我都,都冻死了……”他说着说着,愈发委屈,妖孽的眼眸竟又开始有些泛红。
他的态度虽然依旧任性无礼,可却字字藏着卑微,这种感觉让云宋很不好受,甚至胸口的心有些绞痛起来。她努力的迎着光凝视着他的脸,似乎想找到刚刚认识时的那个元鹿的影子,那个肆意洒脱,无拘无束的灵魂。
可……好像很久没有出现了。
广袤无垠的大海里,云层茫茫,风轻轻萦绕四周,她伸手抱住了他,有点紧,有点温柔。
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让元鹿有些愣怔了,直到脖颈处传来温热的呼吸和一声从未有过的柔情话语。
“这样,还冷嘛。”
元鹿恍惚的双眸猛的回过神来,嘴角迅速勾起笑意,笑里带着醉人的甜蜜,眼里噙着幸福的光芒。此刻的他宛如初恋的少年,羞涩的依偎在恋人的身上,不知满足的低声喃喃着,“再紧一点。”
“这样呢。”云宋又收紧了些手臂。
“不够不够!”元鹿咧开嘴,迫不及待变本加厉的往她身上扑,使劲的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尽量变为零,甚至负数。
听着他孩童般开怀的笑声,云宋的嘴角也不由的向上扬了些。
他折腾了几分钟,突然平静了下来,如树袋熊般懒懒的挂在云宋身上,享受着这荒谬却悠闲的时光。
“以前的天空也有这么美吗?”他抬着头望着天,渐渐得入了迷。
云宋也跟着他望天上看,刚看的时候有些不适应的眨了眨眼,可慢慢的便也觉得舒服,冬天的阳光虽然有些刺眼,但并不灼热,倒也暖和。
“这云可真软,绵绵的,好可爱。白云宋,你也有云,怎么却一点也不软,天天冷冰冰的像快石头。”元鹿咬着她的耳朵,戏谑的调侃着。
云宋撇了撇嘴,尽力去忽视耳边带来的酥麻感,不屑道:“我叫云宋,又不叫白云。再说,女人那么软做什么。”
云宋很少说大女子主义的话,突然这么一说,元鹿有些忍俊不禁。但望着天空的眼睛却慢慢神游了,眉宇间更是悄然浮现一抹来自对未来的期盼,他喃喃着:
“谁说女人不能软的,软的女孩也能成为顶天立地的女人。以后我有女儿,我就给她取名叫绵软。白,绵,软。哈哈,又可爱又温暖。你说呢?”
云宋沉默了半晌,突然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的道了一句,“绵软,好吃。”
元鹿一听,瞬间生气的拍了一下云宋的头顶,娇嗔道:“就想着吃!”
云宋嘴角弯起一丝弧度,宠溺一句,“不怕啦。”
元鹿收回手重新缠住她的脖颈,点了头,脸颊因被晒着而起了点点红晕,“不怕了。”
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上岸吧,不然感冒了。”
“嗯。”他眼睛调皮的一激灵,坏笑的转到她的身后,跳上她的背。
云宋用余光瞥了身后的他一眼,低声嫌弃一句,“重死了。”可动作上却没有丝毫要将他丢下去的意思,反而双手背后牢牢的抓住他的大腿根,身子向上颠了颠,让他能更好的趴在自己身上,接着步伐缓慢的往岸上走去。而元鹿则将头轻轻的靠在她单薄但却很有安全感的肩膀上。
此刻,朝曦温柔的洒在他幸福扬起的嘴角上和那双透着光的眼眸中。
此刻,他似乎是幸运的。任性时,海平静的等待,而她也在身边。
可……风平浪静的表面,往往都暗藏着汹涌,就像某人一般,看似从容淡定,内心却早已兵荒马乱,一片狼藉……
茶几上,一把快艇钥匙被随意的丢在那,钥匙扣上挂着一个可爱的皮卡丘。黑色的行李箱伫立在沙发旁,元鹿一大早便收拾妥当,正要出发,却在窗口瞧见一艘熟悉的游艇停泊在岸边。元鹿知道她来何意,便匆匆丢下钥匙,回到云宋房内,严肃的叮嘱她,让她不要出来,可云宋哪是他能控制的了的,不仅肆意的骗走自己和元菲密谈,甚至还将自己和她都变成了如今这般狼狈的模样。
冬季衣服被海水浸泡后,变得又沉又重,他们步履蹒跚相互搀扶的回到别墅,而刘慕白早已备好了浴巾在门口等待着他们。
“少爷,快擦擦。”刘慕白将浴巾递上去,可目光却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他们身后地板上被拖出的两条明显水渍和细微砂砾,霎时间,他的眼底露出一丝焦虑。
元鹿面无表情的拿过浴巾先披在云宋的身后,随后才拿起另一条披在自己身上,随意的擦了擦那不断往下滴水的头发。
此时,元菲正优雅的坐在厨房的吧台椅上,手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阳光慵懒的攀在她的脚边,她悠闲的品了一口,随后用余光扫了一眼他们,轻声道:“慕白快带他们换身衣服,免得着凉。”
“少爷,您的衣服已经在房内备好了,至于白小姐……”
元鹿一手抱着小盒子,一手拉住云宋的手腕,没好气的打断他的话,“她有的换,不扰元董事长操心。”说完看也不看元菲一眼,便往二楼走去。
半小时后……
云宋缓缓往楼下走去,当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她的表情虽依旧淡定,但那背在身后的手却时不时暗暗的扯了扯那短的让她心虚的裙子,心头更是尴尬的想要一头扎进海里。前面因事出紧急,让她完全忘记了自己是穿成什么鬼样子在和元菲做谈判的,而现在居然又一次以更加失礼的模样出现!
云宋做事一向果断,可站在橘的衣橱前也难免慌了神!这丫头留下的衣服里竟然全是各式各样的校服,女仆装以及少量的宫廷繁琐服饰。而校服,女仆装虽然其他都挺正常的,但那超短裙实在让人不忍直视,其实橘天天穿的都是这些,云宋早已见怪不怪,甚至浑然不觉,但一想到要穿在她身上,还真可以借用元鹿常说的一句俏皮话,三九天吃冰块,心和身都凉透了!
早上选了唯一能让她勉强接受的宫廷服,虽然繁琐,但至少不失体面,可谁曾想几个小时后,她居然又要再一次站在这个让她头疼的衣橱前。最后无奈之下,她选择了一件校服,这校服很明显不是正统的,更像根据漫画特意剪裁出来的。真是要多萝莉多萝莉,要多二次元有多二次元,要多……幼稚有多幼稚!
白色的衬衫打底,外穿淡黄色的宽松毛衣,深红色蝴蝶结显眼的系在胸前,下身则配着一条红色的超短百褶裙,修长的腿被纯白长筒袜遮掩三分一,整体显得俏皮可爱。这是云宋从未尝试过的分格,和她清冷的脸很是格不入但却异常的好看。
元菲上下打量着云宋,似笑非笑道:“白小姐的分格蛮多变的嘛。其实我为白小姐准备了一套和服,本来想着应该挺合适的,但看来白小姐更喜欢这……年轻一点的服装。”
‘和服!不早说!’云宋眉头微微一动,心里宛如有一千头羊驼飞驰而过。当对上元菲调侃的双眸时,她心头更是不由的默默问候着元鹿的祖祖辈辈。
可能是在罗熙身边待久了,让她误以为男人的性格都是细腻贴心的,可突然她有一种想法……元鹿在男人中究竟是个意外还是现实?究竟是自己对男人误解太深还是把这个世界想的过于天真?可想来应该也不对,毕竟将一个活生生的人带到这荒无人烟的小岛上,居然连换洗衣服都没准备,恐怕和智商也有关系吧……
“谢谢元董事长的好意,白云宋穿什么都好看,不用您费心。”姗姗来迟的元鹿从楼上下来,手边搭着一件厚厚的羽绒服,他冷冷的瞥了一眼元菲,直径来到云宋身后,二话不说便将羽绒服裹在她的身上,然后牵住她的手,拿起一旁的行李箱和钥匙就要往门外走。
可这时,身后的元菲却突然严肃的唤住了他“鹿儿!”
元鹿犹豫几秒,最终还是停下脚步,微微转头,侧着脸用余光看着她,可神情却依旧充斥着对她的抗拒。
“作为元氏集团的继承人,姑姑希望你从现在开始不管做什么事都多为元氏考虑考虑。星野小姐和你从小一长大,关系甚好,我知。可你这次做的事若是被星野家主知道了,对我们两家的往来可是会来带不必要的麻烦的。回去后,好好上课,好好吃饭,多交些朋友,别让姑姑和你爸妈担心。”元菲的话别有深意,却也语重心长。
可元鹿却不屑的冷笑一声,“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还有你不配提他们。”说完便走出屋内,往仓库走去。几分钟后,他们的小游艇便在茫茫大海中不见了踪影。
……
元菲默默的叹息了一声。
而身后的刘慕白则忍不住开了口,“董事长,那天您在星野家主面前明明替少爷遮挡了他的星野小姐一事,可为何现在又要在少爷面前装出一副和他对立的模样呢。”
元菲低垂眼眸,苦涩的摇了摇头,“纵容他们犯错而不阻止,本就是我这个长辈的失职,可若让他们知道我是站在他们这边的,那这些孩子恐怕会更加不知天高地厚吧……这坏人总是要有人做的,与其让外人做,还不如我自己做,至少能尽力护他周全。”
“您的心,少爷要是能明白一半,就好了。”
“他明不明白不重要,只是我的时间……”元菲的眼眸慢慢变得有些空洞。
刘慕白望着元菲愈发枯萎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些,沉痛道:“董事长,莫要说丧气话,少爷,您不是说过,您要看着少爷嫁人,还要看着您的侄女出生呢!”
元菲苦笑一声,抬眸望向外头的明媚,故作轻声道:“慕白,陪我在这岛上走走吧,我好久没有在这晒太阳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