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姑下山历险记》淼水瑶

12、抽签

　　“昨天是我们这边出的人，不管怎么说，今天也该轮到你们了。”说这话的人是杨筱芙这边的领头人。

　　领头人是个长了一脸络腮胡的大汉，他身形魁梧，步履稳健，一看就是一个练家子。他声如洪钟，却眼神闪烁，有古怪。

　　贺燕嗤笑一声：“就凭你们也配？你们这些低贱的蝼蚁，也配让我的人替你们去给那怪物作食物。要不是那妖兽不吃死人，你们......”他手指在空中轻点，将对方的人一个一个点过去，“都已经是死人。”

　　他态度傲慢，不可一世，令人看了想往他脸上来上一拳。不过这人是太子，大家也只敢在心里想想罢了。

　　杨筱芙这边有二十来个人，不像贺燕太子那边一水的黑色劲装，这边是形形色色各种人，书生，有猎户，有农夫，有走商......全都气红了眼睛，却敢怒不敢言。

　　前头还在继续理论，杨筱芙凑到陆大户身边套信息。

　　“这位大哥有礼，小道初来驾到，借问一下，大家这是在争论什么？”

　　陆大户看杨筱芙年纪轻轻，一双眼睛清澈见底，像极了自家那憨小子。他心中低低一叹：这孩子来到这么个吃人的地方，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心下同情，便也一五一十告诉了杨筱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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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这个村子一到晚上，就会起大雾。大雾里有妖怪，妖怪噬人，祠堂是唯一安全的地方。可如果妖怪一直饿肚子，就会发狂。妖怪发狂动静极大，宛如山崩地裂，整个祠堂摇摇欲坠。一旦祠堂塌了，所有人都会没命。

　　于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祠堂里，每天午夜前都会出去一个人，以身饲妖。

　　强大的将弱小的扔出去，新来的被老油条骗出去等等，场面非常混乱。

　　一直到贺燕太子带着十几个人到来，他们天然高贵的身份，悍勇又有武器，占领了最好的房子，抢了最好的食物，午夜时，更是随手拎起一个人就扔出去。

　　开始，大家还忌惮他的身份，怕日后出去后，被报复，可这太子越来越残暴，他在青天白日里，只因为有人说了几句他不爱听的话便杀人。

　　大家都想活着啊，眼见就要活不下去了，也顾不上什么太子不太子了。官逼民反，不外如是。

　　大伙被压抑太久，眼看就要躁动起来，这时，宋姜站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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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大户叹了一口气，压低声音说： “你看看贺太子刚才说的话，完全不把我们这些老百姓当人看。”大明国有这样一个太子，以后的日子恐怕不好过。

　　“前头的好汉叫宋姜，是个山匪，他将大家联合了起来，替咱们谋划一个生机。”陆大户话里感激，眼中却全是漠然。

　　“有人提议，一边出一个人比武，输的那个人就喂妖怪。”

　　杨筱芙皱眉：“大家就同意了？”

　　陆大户点头。不同意也没有办法，老百姓就是这样，只要有看似公平的生的机会，就还能苟下去。能多活一天是一天，万一能活到最后呢？

　　杨筱芙却觉得荒唐，这么多人，不齐心协力，寻找出路，反而每天算计自己人，这还真是......一言难尽。

　　旁边一随从打扮的大汉愤愤道：“他娘的，咱们那么多人，还有刀剑弓箭，即使杀不死妖怪，也能死个轰轰烈烈，坦坦荡荡，现在这样，跟畜牲又有什么区别？可怜我那些兄弟，死得那么窝囊。”

　　陆大户低斥道：“别乱说，不想活了吗？忘了李大是怎么死的吗？”李大就是说错话被贺燕太子杀死的那个人，陆大户家养的随从，是弟弟陆中户军中退下来的兵。

　　杨筱芙不由地多看了那随从一眼。

　　“一连半月，都是贺燕太子那边的人赢，我的商队十五人，现在只剩下五个人。”

　　那随从继续道：“他们就是针对我们，除了那些零星的散人，就咱们一行人人多还有武器。他们是要削弱我们。狗娘养的，那个宋姜肯定也是他们的人。”

　　“那能怎么办？跟他们拼了？我们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陆大户不想最后没有被妖怪吃掉，反而被同类杀了？

　　“能多活一天，是一天，能多活一个人，是一个人。”说不定有一天，出现了奇迹，他们还能出去，哪怕只有一个人，也能将他们的消息带回去给家人，而不是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这儿。

　　杨筱芙皱眉道：“照这样下去，人很快就死光了，不照样轮到他们吗？”

　　陆大户摇头：“这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进来，像你一样。”

　　杨筱芙心下思忖：这怎么那么像有人专门把人类像猪羊一样圈养起来喂养妖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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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话间，场上的谈判进入了白热化。

　　太子贺燕在一张太师椅上歪着，脸上似笑非笑，双眼迷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旁一个声音尖细面白无须的男子在跟宋姜说：“有什么好说的，谁拳头硬，谁活着。”

　　宋姜还没有说话，一个已经受不住连日来高压的书生崩溃道：“你们不是官家吗？官家不就应该为老百姓请命吗？”

　　“嗤，请命又不是替死，别啰嗦，老规矩，演武场上见真招，我们各派一人上场，谁输，谁今天晚上自觉走出祠堂。”

　　“一连十天，都是你们赢，我们这些老百姓，手无缚鸡之力，如何打得赢你们这些军爷，你们这是叫我们去送死，那我就死给你们看。”书生说着，就要朝一旁的柱子撞去，被身边的人给拦下来。

　　“啧啧......有胆量自杀，却没胆量替大家多争取活命的时间，果然书生最是无情无用。”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进那个寻死书生的心里。书生瘫在地上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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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燕太子对手下的武艺有信心，不假思索，随手点了个人。

　　宋姜先是看向书生：“王书生是否愿意？”

　　书生拼命摇头，蹬着腿慌忙后退，

　　宋姜转头看向大家：“有没有好汉愿意一试？”他眼神将众人一一扫过，视线经过杨筱芙时顿了顿，最后视线落在了陆大户的随从身上。

　　随从被宋姜看得脸色涨红，张嘴欲说要打便打。被陆大户扯了扯衣袖，闭上了嘴巴。

　　宋姜一脸为难：“那我们按老规矩，抽签吧。”

　　杨筱芙作为新加入的新成员，也参加了抽签，按照她那非酋体质，不用想，都知道抽中去字签的肯定是她。谁知，轮到陆大户时，宋姜签筒一抖，去字签就被陆大户抽到了。

　　陆大户，面如死灰，他只是个普通的富商，不会武艺，上去必输无疑，他已经可以预见他必死的命运。

　　他身边的随从大吼道：“不可能，你作弊。”说着就要冲上去抢过签筒，陆大户招呼其余的随从将他拦下来。

　　“别冲动！！！”

　　随从被拦下，抱住陆中户大哭：“你不能死，我答应过陆大人，决不让你死在我的前头，今天晚上我替你去。”

　　“不，我去，你比我更有机会活下去.......”陆大户花了好多口舌才将随从安抚下来。

　　比武不出意外，陆大户输了。他将在午夜走出祠堂，成为妖怪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