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挑1》楼望秋

14、退赛

　　还没到新一周《请选我出道》播出时间，网上已经掀起新一轮风暴。这一次，不是互撕那些小事，反而有了令人推理的渴望：有人要退赛。

　　是临时加上的一小段视频，当天的观众根本没有留意，还是后来回放时意外发现的，很快被人剪辑下来。

　　[一只猹：这是怎么回事，下期有人要走？

　　瓜田住：50%淘汰率呀，清清楚楚……啥？有人要走？

　　来闰土：你们看新出的公告，白琰退赛。]

　　谁？

　　燕舒本是在家里坐着闲来无事，才会上网翻翻有没有跟白琰有关的消息。他最新筹备的小说似乎陷入某种瓶颈，无论如何都无法继续下去。

　　或许是自己心不静的缘故，燕舒删除了自己刚写好的段落，打算找自家小星星获取一些灵感。

　　然而才刚看到有关退赛的传言，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谁？”他下意识大声喊道，眼睛却牢牢粘在显示屏上，屏幕中“白琰退赛”四个字格外扎眼，刚想反驳回去，就看见自己的手机屏亮了起来，上面显示自己的特别关心发送的消息——[白琰：来帮我拿一下东西吧，抱歉，没有提前说明就先回来了。]

　　什？

　　撂下手机，冲到自家门口。

　　是，他之前的确给白琰发过自己家的地址，本来是想着，有什么行李可以先寄存在他这里，哪知道这人连自己都寄存过来了呀？

　　怔怔地开门，看见站在门外的人，天气有些热，他头上出了层薄汗，脸上带着口罩，只露出眼睛，带着一点儿笑意，问他惊不惊喜。应该是趁着没人嗅到风向先跑出来的，竟然没有被围追堵截。

　　“惊喜？”燕舒拉开门让他进来，随后又下楼帮着把其他东西一同拎了上来，“你干嘛要退赛呀？”他一点儿也不明白，“退赛需要交违约金吗？”

　　“我又不是付不起。”违约金确实是有的，毕竟一开始把他当做自家选手养，也是有前期投入，再加上PRAY的版权费，算下来并不少。

　　不过好在白琰自己也不是穷到揭不开锅。

　　单论身世，也是蛮不错的，属于坐吃山空都吃不穷类型。其实他也是很受家里人宠爱的类型，只是他们太忙，总是有时间工作没时间陪他，每个月生活费足够他生活优渥，基本没吃过苦头。

　　只是后来发生了一些意外。

　　本来就不是醉心商务的人，他们也没有把公司管理权放到白琰手里，只是一些明面上的东西，每个月都能拿到不少分红，纯靠自家公司养着而已。

　　就算有违约金，也不过九牛一毛。

　　“只是我现在没有地方住，所以才跑来找你了，你会介意吗？”可是钱好说，住处却有讲究，白琰没有当地户口，也没有本底工作年限，一时确实不太好办。

　　“你还没说问什么要退赛。”

　　“没什么，就是觉得不合适而已。”更详细的事情也没有必要说。

　　——

　　“勇气？”听完白琰的话，恩斯差点儿压不住嘴角的笑，他能跟束杨硬刚这么久，怎么可能没有勇气，他需要的只是契机而已。

　　自己跟束杨的恩恩怨怨不好对外讲，他没有那个舆论优势，之前也试过几次，回回铩羽而归，还免不了被人嘲讽，后来也渐渐学乖了。

　　他想明白了，在束杨营造的气氛里，他恩斯就是个活生生的反派大炮灰，只有被时时刻刻踩在脚下才存在价值。至于束杨，那就是个惹人怜惜的娇软小可爱，唱唱歌、撒个娇，就有一群人出来说“我家宝又厉害了”。

　　别人家的养成系，是靠实力慢慢成长，束杨的养成系，是靠粉丝嘴巴说说“有进步”。

　　于是恩斯再怎么优秀，放到一起，也被批评——“同样是C位，我家束杨每次都不一样、有进步，凭什么要被恩斯粉骂？”、“明星努力是因为他吃这碗饭，这是本分，努力到现在也看不出来进步，有什么好夸耀的”。

　　“我不缺什么勇气。”他只是知道自己赢不了而已，哪怕收集了这么多东西，真得放出去，也不过是“恩斯小心眼”，不顾队友情、拉踩泼脏水而已。

　　他需要一个契机，可他总也等不来这个契机。

　　白琰当然明白这种感觉有多绝望，仿佛被捆住手脚、堵上嘴巴扔进衣柜里，身上的刀口还泛着痛，却连逃脱的力气都没有。

　　“不，你需要的不是等待的勇气，”真正需要的，是亲手制造契机的勇气。

　　“我明白的，这种害怕，只是担心自己真得A上去，下场会比现在更惨而已，无非是期待一种没有风险的胜利。”或者说，干脆是被他人制裁的胜利，等着有一天，谁会从天而降，把自己解救出来。

　　“但是，恩斯老师也明白这不太可能吧。”能救自己的人只有自己，其他人都做不到。

　　倘若不是都畏惧着以为自己背景太浅，于是不敢说话，凭束杨的性格，怎么可能长久下去？

　　“哪怕是凑齐乌合之众，也是需要勇气的。或者，我来为您制造一个契机呢？”之前听说过这个人的时候就已经在思考了，不论是是知名度还是影响力，自己都远远比不上束杨，如同有心阻拦，但是白琰自己能够想到的，就有无数种方法了，况且那位束杨先生比他更加没有底线。

　　恩斯认为自己会出道，只是出于实力考虑。

　　然而哪怕是恩斯本人，实力出众不也一样没能完全从与对方的暗自争斗中胜出吗？

　　听完白琰的话，恩斯有些惊讶：“你要做什么？这可是你的前途。”他终于知道自己感觉到那那种类似于“玉石俱焚”的神态到底是什么意思了，这孩子，是认真地保留着同归于尽的决心的，甚至不去考虑这究竟是否值得。

　　“你会因此留下黑历史的。”是不是太宁折不弯了一点儿，其实稍微退让一些也没有关系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呀！

　　“啊…没关系吧。”白琰却完全没有领会到前辈的隐意，他的想法反而再简单不过——总归这个节目组也不是真心想要推，类似的选秀很快一次，不急这一回。

　　——

　　“嗯，于是我就宣布退赛了。”违约金这种东西，就算有也是恩斯工作室帮忙付款。

　　“听上去好像也有些道理。”一直跟随白琰视角的燕舒，本来还有些不懂对方突然退赛，现在反而觉得……这简直是最靠谱的决定，不是吗？

　　辣鸡节目，不配他的白琰去参加！

　　果然他家白琰心里明镜似的！

　　……彻底被带偏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