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木》蓝傲

8、第八章：领养

　　电话响起的时候，简木正走在通往厕所的路上，经过它——将近0点。
　　为了不吵醒简禾，简木拿着电话进了厕所。
　　“喂？”
　　“……”
　　“喂？”
　　“……”
　　“谁？”
　　“……”
　　“说话啊。”简木停下动作，会是谁这么晚打电话，还不出声呢？简木咽了咽口水，抑制着自己回头看背后的恐惧。或许是因为从小缺乏安全感，简木对鬼怪很是害怕。
　　“不说话……我就挂了……”就在哆哆嗦嗦按下按键前，那边终于出声了。
　　“木木……”
　　“小平？”解除疑惑，简木终于可以安心的尿尿了。
　　可是，直到木木解决完，小平依旧没说明打电话来的意图，简木猜测道：“小平啊，你是不是有事找禾禾说？”
　　“不是。”
　　“那是有事跟我说？”
　　“我也不知道。”
　　“不着急，你慢慢想，慢慢说。”说完，简木无声地打了个哈欠。
　　“嗯。”小平顿了顿，接着说，“下午有个阿姨来看我，跟我讲了一会儿话，后来爷爷问我愿不愿意跟她走。”
　　“你想不想去呢？”
　　“那阿姨长得很漂亮，说话也很好听，对我也很好，还给我削苹果呢！”
　　“那好呀。”
　　“可是我回去后，小展不跟我说话了……”
　　“……”简木没说话，他想起了禾禾去见李妈的时候。
　　其实那时候李妈想见的是哥哥，但是简木前一天偶然听到爷爷和奶奶谈论这件事。他们说简木以后就不用吃苦了，吃得好，穿得好，还可以上正规的学校。虽然那时候简木觉得他们已经吃得饱，穿得暖了，但是听爷爷奶奶的话，好像那边更好呢。于是当爷爷来找他时，简木一直无理取闹地说要留在孤儿院，不要跟大家分开。爷爷奶奶失望地看着他，简木有了一点点的后悔，因为他不喜欢爷爷奶奶对他露出这种表情。但只要一想到简禾以后能过的比现在好，他就又坚定下来了。
　　“木木，禾禾要走的时候你有没有生气？有没有不跟他说话？”
　　“木木没有生气，小展也没有生气，他只是舍不得你，不想跟你分开。”
　　“那为什么不跟我说话呢？我后天就要走了…”说到伤心事，小平声音越来越小了。
　　“因为……”为什么呢？简禾也不明白，或者说他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简禾被爷爷叫走时，简木躲在床上。他原来以为自己会开心的，因为他是个好哥哥，他把好的东西留给了弟弟。可是小小的他觉得很难受，他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在失去什么，但他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弟弟要去更好的地方，应该要开心地笑啊。
　　“因为小展不能跟你在一起了，你们不一样了，不能分享了。”因为有差别了，有了距离感，不再是一体了。如同简禾的好成绩一样，他们不在同一个高度，简木只能为简禾高兴，却不能一起高兴。
　　“不是的，小平不会忘记小展的，不会忘记大家的。阿姨说小平可以经常回来的，可以跟小展一起的……”
　　“嗯，小展会明白的。你要告诉他，你们还是一样的，你还是小平，不会变的。”
　　“我会的，我会的！就算他不理我，我也会告诉他的！”小平急急地说着，忽然又低低地说道“可是他为什么不理我了呢……”
　　因为他以为，不说再见，就不用分离。
　　可是，其实当李妈来的那一天，就注定了他们的分离。

　　挂下电话，简禾的瞌睡虫早就跑掉了。他坐在马桶上发着呆，脑子里什么都有，又好像什么都没有。他有些后悔，简禾走时，他们没有说再见，没有抱抱。他甚至没有去看简禾，站在小朋友的最后面，他没有看到简禾有没有看他，有没有跟他挥挥手。
　　但幸好，现在他们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