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木》蓝傲

4、要走了

　　军训前一天，简木闷闷不乐地整理着衣物，已经拖到最晚了。也不是没有想过跟简禾分开住，可这两个月以来的相伴，他已经离不开这原本就血缘相连的弟弟了。从他记事起，他的世界里便只剩简禾一个亲人了，孤儿院阿姨摸着他的头，牵着简禾的手对他说：“你是哥哥，要好好照顾弟弟啊。”从那以后他便事事与简禾不分离，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孩做着一模一样的事，只是那时还不知道那叫做“相依为命”。一直到三岁半……

　　“木木，阿姨说你要走了，她说不是去送送禾禾哥就回来，是不回来了……”说着说着，小翔的声音越来越轻了，小蕾也紧张地看着他，小薇甚至红了眼睛，摇着简木的手说：“阿姨骗人的对不对？木木说过会照顾我们的，会陪我们一起长大的啊，薇薇还没有长大，薇薇的头发还没有长长的啊。阿姨骗人的对不对？”
　　简木无言以对，蹲下身摸摸还在们的头。他们都期待着又分属于自己的，永久的爱。
　　暑假里总会来几波不同的学生，为了敲几个章，来孤儿院奉献他们的爱心。院长总是让他们照顾年级最小的孩子，他说：“年纪小，亲近的快，忘得也快。”可是院长不知道小蕾坐在门边，干巴巴的等了那个抱，她教玩，陪她上厕所的“小妈”一整天。只是慢慢的，他们才学会的不期待。每次送禾禾回去，孩子们总会惴惴不安的目送他。他一回来便能看到一双双期盼的眼睛。只有他，还值得期待吧。而这次，简木又能给他们什么希望呢？
　　见她不说话，小女孩们都哭了起来。躲在后面的男孩子也紧张的紧紧盯着简木。
　　“……”简木努力想找话说，想简单的劝她们别哭，自己会经常回来的。可却开不了口，说不出这么苍白无力的话。

　　“让禾禾哥看看，是谁在哭鼻子呢？小薇红红的眼睛，红红的鼻子怎么像小兔子啊。”简禾拖着行李出来，虽然说着玩笑话，可孩子们却哭得更凶了。“禾禾哥有礼物给你们哦，谁最乖就给谁。”这是收买人心吗？简木责怪的看了眼弟弟。简禾掏出他的礼物，竟然是一部手机。虽然款式老旧，功能也少，但至少能满足最基本的通话要求。孩子们看着这新奇的东西也安静了下来，等着简禾说话。
　　“这个呢，叫做手机。你们什么时候想跟木木哥，禾禾哥说话了，只要按一按按钮就可以听到我们的声音了。就好像木木哥、禾禾哥坐在你们旁边一样。”
　　“真的吗？”孤儿院半大的孩子并没有见过这早已普及的通讯工具。
　　“不过不可以让院长和阿姨发现哦。”
　　“嗯！”孩子们坚定地点头。
　　“薇薇的头发长长的时候会告诉木木，木木要回来给薇薇疏小辫辫的呢！”
　　“小翔，小翔生日要吃大蛋糕！”
　　……

　　看着孩子们破涕为笑，简木感激地看向简禾。简禾只是笑笑。这情景，让简木觉得自己反而像被照顾的弟弟。
　　简禾把小平叫到跟前，叮嘱说：“禾禾哥把手机给你，你要好好保管。可别弄好坏了。先按这个，再按这个，记住了吗？”
　　小平微微点头。
　　“还有……那个，因为木木哥跟禾禾哥上学了会挺忙，所以不能一直一直跟你们讲话。所以白天没有急事的话不要打，一个月有10个小时，每天可以讲20分钟。你要记清楚，好吗？”温柔引导之。
　　“嗯。”
　　“好。小平真乖。”拍马屁，摸头。
　　看着小平认真的研究着手机，简禾走到哥哥身边，等着简木放下心中的不安。

　　跟孩子们一一道别，终于要离开了，这个生活了15年的地方。不是不留恋的，幸好前方有人相伴。跨出门时，简禾握着简木的手，凝视着简木的眼睛说：“哥，你还有我。我们一起过。”
　　简木说：“禾禾，谢谢你。”谢谢你了解我，替我担忧，为我善后。
　　“那晚饭你来做吧。两菜一汤，要求不高吧？”
　　“好。你想吃什么？让我猜猜，宫保鸡丁？”
　　“不对。”
　　“糖醋排骨？”
　　“还是不对。”
　　“番茄炒蛋？”
　　“不对不对。”
　　……
　　直到最后，简木也没有猜到简禾究竟想吃什么。（啊，他到底想吃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去年暑假的时候去孤儿院做社会实践，心里挺不是滋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