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逐渐成为心的一部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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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八点，殷志源在自己柜子里面找着延真能穿的衣服，延真在匆匆忙忙刷牙洗脸；张水院坐在餐桌沙发上还在嚼三明治，一脸懵逼，他不仅还没有完全宿醉中缓过来，一个早上接收到的巨大信息量也让他头昏脑胀。
殷志源拿着三件衣服从卧室里出来，延真还在用肥皂洗脸。他倚靠在洗手间门框，一脸宠溺地看着延真满脸都是肥皂泡，伸手帮她把几缕打湿了的头发别到耳后。
“给你找了几件衣服，不知道你能不能穿。”
“没关系的，反正我到了餐厅就要换厨师服了，就上下班的时候穿一下。” 延真往脸上扑水洗掉肥皂泡，然后接过衣服，同时很自然地亲了他一口。
一件宽大的浅灰色套头卫衣，袖口有一个小小黑色虚线的箭头刺绣、仿佛是什么潮牌的标志，从领口到下摆渐变、灰色越来越深，大得可以装下两个全延真，明显的嘻哈风格；黑色的工装裤子也是宽宽大大，没有系皮带她肯定穿不了；白色派克风衣倒是正常尺寸，暖和又合身。延真的短短鬈发和利落的轮廓让她穿着嘻哈风男装显得特别英气，志源看着自己的衣服穿在她身上，莫名有一种作为男友的满足感。
延真看镜子里面的衣服，大的有些滑稽，抬头冲志源微笑：“谢谢。”
他上前帮她把风衣领子整理好，上下打量：“你穿什么都很好看” 然后边用鼻尖蹭蹭她的脸边问：“我什么时候才能才见你？”
延真恨不得马上脱口而出她每天都想见他！但是工作方面她确实抽不开身：“这周三录完节目我要回法国一趟，Joel Robuchon巴黎餐厅的主理人是我以前的老师和上司，他想让我帮他测试一些新菜品，我也有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想请教他。”
“要去多久啊？” 殷志源觉得自己已经开始想念她，双臂圈紧延真。
“只去五天，下周三一大早四五点的飞机到首尔，然后直接去mbc录单身厨房。” 延真在他怀里感觉很舒服，脑袋蹭着他的胸膛，迷恋这大男孩的气味。
“我会想你的。” 志源嘟嘴。
延真抬头、闭上眼睛，手臂搭在他肩上，轻轻软软地覆上他的嘴唇。志源也闭上了眼睛，将她抱得更紧了，像迷恋糖果的孩子一样贪婪地品尝、舍不得放手。
“我也会想你的，但是就几天，很快就回来了。” 她抵住他的额头，两人之间很近的距离能让他们感觉到对方的呼吸。
在餐桌上喝着咖啡的水院差点被呛到，他从来没听过他多年克里斯马的队长哥这么温柔的声音，顿时嘴里的咖啡满满都是酸味；他不禁想到了几周前自己和女友也是甜甜蜜蜜，现在却。。。却是前女友了。
“哥，走不走啊。”
志源正想让他闭嘴，抬头一看时间他们确实也不得不走了。
车上，殷志源开车，全延真坐副驾驶，后排的水院仿佛都能闻到这小小的空间里的浓浓恋爱酸臭味。从志源家到Joel Robuchon餐厅只要十几分钟，今天的交通状况不算差，延真侧头看志源单手打方向盘，看着他的鼻梁轮廓在早晨的阳光里显得特别立体，看着他时不时也转头给自己微笑；这个早晨，对于延真来说也是梦一般的不现实。
路易在餐厅门口抽烟，低头刷着手机上的晨间新闻，刘孝敏不一会气喘吁吁地从地铁站出口一路小跑也到了餐厅门口。
“还以为差点要迟到。” 孝敏这时才松一口气。
“是快到点了，但是boss还没来呢。” 路易的韩语大有长进，但是还是一股浓浓的法国腔。
两人看到一辆从来没见过的黑色轿车在餐厅门口停了下来，一个穿着牛仔裤和宽大黑色帽衫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从驾驶位上先下来了，他的鸭舌帽压的特别低，帽衫上衣的帽子也戴着，根本看不清他的脸；只见他下车打开了副驾驶的门，然后延真也下车了。
“诶？？？”路易和刘孝敏看到延真穿着一身嘻哈风且明显不是她尺寸的衣服，两人都愣住了，路易手里的烟都掉了。
志源看到了餐厅门口一个长得高高大大穿着厨师服的外国人，突然想起来自己女朋友是在几乎全部都是男性的厨房里工作，觉得自己有必要标明一下主权。他把帽子压得更低一些，大步走上前，伸出手和路易握手。
“你好，我是延真xi的男朋友，工作上还麻烦多多照顾她。”
路易也伸出手：“哪里的话，她是Boss，都是她照顾我们的。” 说完向延真投射了一个很困惑的眼神。
“这是跟了我多年的副手路易。” 延真介绍。
“很高兴认识你。” 殷志源的声音礼貌且富有磁性，刘孝敏和路易却完全看不清他的脸。
志源转身亲了延真一口，很舍不得地跟她说：“不要太累了。”
“嗯，放心吧。” 延真笑容灿烂。
路易和孝敏此时可以说是惊得五雷轰顶，从来都是雷厉风行、在厨房里不苟言笑让所有年轻厨师战战兢兢的、他们的boss居然笑得如此少女？？！车里的张水院也是惊得可以，本来就大的眼睛睁得更大了，他看到那个高大的外国人厨师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的韩国女孩，穿着浅蓝色的呢子大衣，长长的黑色头发在早晨的阳光下有垂坠的光泽，站在延真和殷志源旁边的她显得特别白皙，刚刚从地铁站里跑出来的她脸颊还有一点点红，水院不禁盯着这个娇小的女孩看，猜测她可能是这餐厅的厨师之一。
殷志源看着延真进去后才开车离开，眼神里都是不舍。
“真好啊。” 水院说。这是他的真心话。
“是啊。” 志源点点头，他看向窗外的晴朗的天空，阳光有些刺眼但是也特别温暖，他内心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延真在更衣室里换下他的衣服，忍不住捧着衣服深吸一口气，是他身上的气味呢。
“Boss男朋友看上去很神秘呢。” 不远处也在换衣服的刘孝敏打趣到。
延真不知道要怎么回应。她并不是那种喜欢与人过度分享私生活的类型，但是完全不和朋友谈起自己的恋爱让她感到很不适应。也许这就是和艺人恋爱的代价吧，她心想。
今天晨间例会主要围绕春季新菜单展开，今天白天他们要模拟一次晚餐供应，权延真拿着字典一样重的一本的笔记本在白板前将每道菜的流程拆分，大家精确计算了上菜时间方面的契合度，侍酒师表面需要尝到最终完成品才可以开始研究与每一道菜品相匹配的红酒。新菜品的推出是一个很庞大的工程，这是延真在首尔餐厅的第一次独立设计的菜单，她已经在上面花了很多的心思。
这场会开了两个多小时，路易手下的几个厨师开始了常规午餐供应的准备，其他的厨师则在练习春季新菜单。
作为上岗没几个月的新人，刘孝敏前几天已经抓紧一切空余时间练习了很多次延真设计的Les Petits Fours (迷你甜点组合)：微缩版的‘漂浮岛屿‘里蓬松蛋白与英式奶油被琥珀纹焦糖点缀着，迷你版’柑橘玛德莲娜蛋糕‘面团里拌入了了忠清南道产的春季草莓，西柚冰淇淋有着很清新的酸味，对于不喜欢酸味的食客，他们准备了酒渍樱桃雪葩的选项；延真一个月前就开始研究何种樱桃在酒渍之后最适合符合韩国人的口味，最终选定了法国隆河流域产的矮丛甜樱桃，决定每周一次从法国空运来首尔。
虽然刘孝敏自己的甜点都练习到熟练了，但是她今天是第一次和Hors-d\'oeuvre Froid
（前菜组和冷盘）组配合，几道餐前小食中包含的金箔牛油果和青柠哈密瓜泥配料也需要孝敏负责。前菜的具体菜单延真今天才敲定，对于每个人来说这都是他们第一次尝试。路易的副手今天是负责烹饪效率观察和品控的人，这是一个40岁出头就已明显秃头的法国人。
在餐厅产业中，因为一个主厨离开、手下的一整个团队也跟着一起离开的事情很常见，就像路易跟随延真来到首尔这家新餐厅一样，路易的这个中年副手也跟随路易第一次走出法国，来到亚洲工作。40岁在厨房里是个很尴尬的年纪：他的直接上司路易比他年轻，他的顶头上司延真比他年轻更多，他很急切的想在厨房里展现自己的价值，奈何常被天赋和味觉的天花板限制住。
在自己办公室里忙了好一会的延真决定到厨房看看新菜品测试的进展。厨房里大家都在低头忙着，延真没有作声，默默观察着每个人和他们手里的工作。刘孝敏第一次尝试青柠哈密瓜泥，没有什么悬念的、由于搅拌过度，成品出现了汁水分离的情况，这是这类水果泥制作中常常出现的情况.
大部分的厨师都是法国人，只有少数是韩国人。那个路易手下的中年厨师对前菜组里的其他人用法语说: “这个亚洲妞果然搞砸了。” 几个年轻男厨师一阵嬉笑。
刘孝敏的法语水平仅限于菜品和烹饪方法的专业名词，但是她此刻不用理解那人说的具体内容也能从其语气和其他厨师的反应中明白个大概。
“那么你对我这个‘亚洲妞’有什么评价呢？”延真此时很平静地用法语说，大家这才意识到她也在厨房里。
在法国餐饮界这么多年，延真对于这种种族和性别的双重歧视早已司空见惯，完全可以做到淡定面对。
“对不起boss。”那个中年厨师说。
延真并没有对这迫于面子的道歉做出任何反应，她继续说到“你在来Joel Robuchon之前，在Ritz大饭店工作过对吗？”
“对的。”
“我想请教你一件事，客人们都很喜欢的Vichyssoise （奶油冻汤）是Ritz当时的主厨创造的，我好奇它的前身是什么，可以麻烦你告诉我们吗？”延真抬头看着那个中年厨师，他的冷汗直冒、无法正视延真。
大家看着延真满脸严肃，虽然没有生气、甚至语气还很礼貌，但是她的声音里有不可挑战的威慑力。刚刚和中年主厨一起嬉笑刘孝敏的几个年轻帮厨此时狠不得钻个洞跳下去。
“我不太清楚。” 专业人士的众目睽睽之下他只能坦白，这种时候就算他有瞎编乱造的胆子，其他厨师也会心知肚明。
“你这个法国佬果然搞砸了。”延真用法语对他说，效仿他刚刚嘲讽孝敏的语气。
“有谁知道这道菜的Vichyssoise （奶油冻汤）的缘由？”延真抬高音量问厨房里的所有厨师。
一个和延真一样年轻的帮厨回答: “之前只是简单的大葱土豆浓汤，用的是Gouff和Esoffier共同创造的菜谱。”
“1917年Ritz大饭店当时的行政主厨Diat把这道菜改良成了现在常见的冻汤形式。”另一个等级并不很高的厨师说。
“你们在哪里看到过这些内容？”延真问全厨房的人。
大家纷纷交头接耳，得到的结论是：哪怕是最基础的法式烹饪书里也会提到这个内容。
延真很平静地对那个中年主厨说：“每个厨师都会有自己不明确的知识，比如孝敏不知道的青柠哈密瓜泥搅拌力度，你不知道的这种基础知识。但是，在我的厨房里，任何个人能力的欠缺都不可以成为歧视的借口。”
“我明白了” 他很心虚地回答，抬不起头。
“大家继续工作吧。今晚的晚间清扫，除了前菜组其他人可以不用参加了。” 她看着那几个早前一起嘲讽孝敏的厨师说。
延真说完就回到她自己的办公室里去忙了，年轻的厨师们感叹他们boos的领导气质，包括路易在内的几个以前就和延真共事过的厨师则对这种事情司空见惯，延真一直都拥有这种不怕得罪人并且不在乎‘面子’的决断力。
回到办公室，她收到了这样一条短讯：“希望以后可以一起度过更多昨晚那样的时间。”
她靠在办公椅的椅背上低头抿嘴笑，回复志源：“ 我也希望。今天录音室加油！” 她想了一下，在短信最后加上了一个爱心。
殷志源在工作室里正练习着新专辑里面的rap，看到短讯里这个爱心的抑制不住微笑。
“进展不错？” 一旁的老虎说，看到这个微笑他心里其实已经有数了。
“嗯。” 志源点点头。
“哥真的替你感到开心，但是艺人恋爱嘛，你也知道，要小心一点为好。”
“我会的哥” 今天殷志源感觉状态很好，“我们开始录吧。”
时隔两年，他最近正在准备新的专辑，拉丁风格的主打歌ADIOS已经录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零零散散一些细节还在反复推敲，今天要录的是 （皮诺曹），这首歌是富有旋律感的轻拉丁风格hippop曲子，虽然rap部分并不难，但是要让呼吸节奏好好地和拍子结合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几周前录的那一次就不尽人意。
志源喝了一口水润嗓子，带上耳机闭上眼睛随着旋律摆动身体，很自然地开始跟着旋律唱出rap，很流畅地一直到了副歌部分，他的换气点没有把握好，节奏开始有些乱了。
“停。”还没等制作人说什么他自己就叫停了，跟着导唱又练了几遍之后重新开始录。
他的脚也踏着节奏，手不自觉地在身前有节律地摆动。
很快一首歌过去了，老虎在外面说；“很好，这遍很好。”
殷志源听了一遍录好的版本，自己对开头几句英文的咬字轻重不太满意，又重新录了好几遍。不知不觉间，几个小时就过去了。
外面的天早已经黑了，殷志源录完了歌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待在工作室认认真真打游戏。
心里不知为何想突然起昨晚的种种---在饭店旁小巷里昏暗路灯下和她的拥抱、她身上穿着的自己的浴袍、她刚洗完的湿漉漉的鬈发、她在沙发上孩子一样的睡颜、清晨的咖啡和三明治、她柔软的嘴唇。
殷志源突然很想延真，突然意识到了，他可能比自己想象的更爱她。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逐渐成为心的一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