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十六岁记事（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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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机后竟然看到相同的视频有好几条，邵彦之诧异的点开，一个一个的看过去，越看越严肃。
他这里的动静自然也瞒不过薛灵，薛灵好奇问道：“怎么了？”
邵彦之专注的看着视频:“我们的儿子……真的很了不得……”
“你看他，应该是趁着我们做饭的时候，他自己又拍了好几条，你别说这构图采光还挺不错。”邵彦之忍不住笑了，“是不是遗传？”
薛灵推他一把：“你真的打算让凡凡演戏啊？”
邵彦之靠在床头：“本来是不打算的。”
“但是你现在犹豫了？”薛灵对他多了解，“为什么？”
邵彦之示意薛灵看屏幕：“你看他这一条拍的多好啊，放学的时候是下午黄昏，他就开着暖光，人像逆光，这个轮廓光多漂亮啊，尤其是这段戏，面部表情的处理，眉眼的细节，真的，和我想象中的宋淼太像了。”
薛灵看了一会儿：“我一直很支持你的，但是这个题材让凡凡去演，我不太赞同。”
邵彦之闻言，关了摄像机，拉着她在身边躺下：“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担心的也是我担心的，一直到刚刚看这段视频之前，我都没打算让他演宋淼。”
“我不懂，这段拍的很好？”
“宋时你也见过，凡凡这一段真的演的和他很相似，那种躲在自己的洞里不敢出来，见到唯一的一束光，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模样。”邵彦之道。
“但是……”
“而且凡凡应该也是喜欢演戏的吧。”邵彦之笑着，“你看他还在什么地方这么用功过？主动的一次一次的重复这么一点剧情，自己一点一点的抠。我觉得他应该是认真的。”
薛灵叹了口气。
“我只是担心。”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邵彦之搂住她，“宋淼是宋淼，凡凡是凡凡，我会看着的。而且大家都知道，这只是电影。”
薛灵沉默了一会儿，她知道自己是没有办法阻止邵彦之的：“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开拍？其他演员都找好了吗？”
“最近已经在着手了。”邵彦之道，“老罗他们差不多五月就空下来了，演员还在找。”
邵彦之养不起一套班底，但是从业这么多年，还是有一些合作多次的朋友，提前敲定时间，把最核心的导演、制片、摄像、主演这套框架班子定下来，其他的服化道都选择外包，整个剧组就差不多搭建好了。
“那我明天把你上次存的那笔钱取了。”薛灵道，“你把卡拿着。”
邵彦之搂着她的手更紧了些，叹息一般说道：“对不起。”
薛灵拍他一下，声音里带着笑意：“又胡说什么呢，我们不是一家人吗。”
“对，一家人。”邵彦之的声音非常肯定，“永远在一起的一家人。”
听着他这番甜蜜的话，薛灵也安心的依偎在他怀中。
“你让凡凡演也可以。”邵彦之都快睡着了，听到薛灵的话，一个激灵。
“嗯？”
“但是你的让他保证，这学期半期和期末考试得考到全年级前二十名。”
“二十？”邵彦之想了想儿子平时的成绩，觉得应该问题不大，便答应下来。
“而且拍戏期间和拍戏后，学习也不能落下。”
“这个是自然。”
“你让他写书面保证！”
“行，我让他留证据。”
“你们都不许耍赖！”
邵一凡对即将要来的书面保证毫无所觉。复习了一遍功课，又翻开了剧本，这一次看的更仔细了，一边看一边记录他对这一段的理解，为什么宋淼会这么做，当时心里在想些什么，最好怎样表达出来。
这样看的速度要慢很多，两个小时都只看了四五页。
时间到了十点半，邵一凡便去洗漱躺床上，想到明天开始就要体验久违的校园生活，还有些小忐忑。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愣是拿起语文书又翻了几篇必备古诗词默背多次才睡着。
对于如今的邵一凡来说，再一次坐在教室里学习的经历是很新奇的。都说初中学习阶段是单纯美好不再回来，他也认同，打定了主意接下来的两三年都要心无旁骛的搞学习。但是隐隐有些担心离开高中生活那么久，平时散漫惯了，还能不能沉下心来学习。
省城一中作为省城中学的龙头老大，学生成绩、竞赛多次屹立于各中学之首，教学质量自不必说。老师们或幽默或博学或严肃，授课深入浅出，高一的知识相对没有那么难，邵一凡也能听得进去。
他曾经也作为成绩最好的那一拨一类，学习能力本来就比较强，而且多少已经学习过一遍，加之身边的同学们争先恐后的学习，邻桌说话做小动作的人都少，在这样浓厚的学习氛围中，一上午五节课上下来，竟也觉得有些不太难。
这让他偷偷松了一口气，但愿考试的时候成绩能够保持，否则成绩下滑严重就太丢脸了。
上午第五节课是他们老师中年纪最轻的政治老师，十分懂这时候的学生心理，听到铃声一响，立刻停下不再讲，一挥手示意他们去吃饭。男生们嗷嗷叫着往外狂奔，女生们也不示弱，一群人狂风过境一般刮过，教室瞬间只剩下两三只小虾米。
下一刻，邵一凡小虾米感受到整栋楼都被震动得咚咚咚咚和学生们唧唧喳喳的说话声音像成一片，织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大网，笼住了整个学校。
学校瞬间就活了起来。
邵一凡把最后一点笔记记好，把课本整齐放在桌子里，才起来和同桌陈默然一起去食堂。
陈默然虽然叫默然，但是性格与名字相反，一点都不漠然，反而非常活泼。平时他都是冲到第一线的，前段时间因为打篮球的时候腿受伤了，为了避免二次受伤加重伤情，不得不留到最后再走。
“每到吃饭的时候，都要感叹原来我们学校真的有这么多人。”邵一凡把放在两人课桌中间的拐杖递给他。
陈默然十分感动：“如果不是脚受伤，我们一直抢占在抢饭大军的第一线，是我拖累你了，兄弟！”
这家伙……
邵一凡因为家庭变故，高中有几个关系好的同学，但是高中毕业后联系就逐渐少了，甚至后来的同学聚会也很少参加。陈默然是一个例外，以其不拘小节和重兄弟意气的性格，不顾邵一凡后来的冷漠，一直单方面的和他保持着联系。在最艰难的那段时期，也少不了他的安慰。
邵一凡不感动不是真的，但是对于他现在的逗逼行为有种不在一个频道的错位，非常淡定道：“不至于，早去晚去反正都有的吃。”
“新鲜热菜和残羹冷炙有得比吗！”
邵一凡不为所动：“如果你再磨蹭下去，我估计残羹冷炙都没了。”
“哎，天将降大任于吾也，必将苦我心智，劳我筋骨，饿我体肤！”陈默然杵着拐杖走得虎虎生威。
“楼梯，你小心点。”邵一凡提醒道。
陈默然一挥手：“区区楼梯而已，胆敢拦住本王去路，且看我给你表演一个瘸腿快速下楼梯。”
邵一凡无语：“陈默然，你真是个戏精。”
“何为戏精？”
“天生的演员。”邵一凡朝他竖起大拇指。
陈默然嘿嘿一笑：“我有一个梦想，就是做演员。”说着神神秘秘的问邵一凡，“咱爸不是导演吗，有没有什么合适的角色给我演一演呗，绝对物有所值！”
邵一凡道：“我爸最近还真打算拍一部校园戏。”
陈默然激动：“哥哥，哥哥，哥哥！”
“但是应该不会在国内上映。”邵一凡冷静。
陈默然痛心疾首：“结果不重要，重要的是过程啊！过程！”
邵一凡看看他的腿：“但是剧里好像没有瘸腿的角色。”
陈默然就举手发誓了：“其实我已经好了，这都是为了迷惑我妈的障眼法。”
邵一凡道：“你慢慢养吧，反正前期统筹的事情还多，一时半会儿也拍不起来。”
在和这些同学相处的过程中，邵一凡很快找到了曾经的熟悉感，看着这些同学讨论着时下流行但是邵一凡觉得已经过时的话题，他怀着一种诡异的回溯复古的心态，竟然也能和同学们聊到一处。
在教室里，在这些同学中，邵一凡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
但是这种放松，到晚自习回家后，戛然而止。
“爸，你是不是对我们学校的排名有所误解？”
邵一凡非常有自知之明。他的成绩不差，但也算不上是最好的，按照上学期的成绩来看，最好的一次是考了年级十三名，总的看来，进前五十名是比较可行保险的，但是进前二十名并且一直保持却很具有挑战。
要知道，一般都是排名越前，上升空间越少，竞争也更激烈。
尤其是在省城一种这样人才济济的学校，前百名的谁又不是勤奋努力又聪明的学霸呢！
未成年的高一学生邵一凡不得不答应父母的这条合约，羞耻的写下了保证书，和邵彦之签字画押。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十六岁记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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