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十六岁记事（十九） ...
-
薛灵瞬间就替他把后面的行程堆得满满的，邵一凡一下子亚历山大：“妈，妈，我的好妈妈，大过年的就不要提学习了，我稍微放松三天！”
邵彦之敲敲他的头：“臭小子。”
吃过了饭，看了会儿春晚，原本打算一家人守岁的，但是薛灵熬不住，十点多就开始犯困了。父子俩也不敢让高龄孕妇熬夜，催着她去睡了。
邵彦之把没喝完的酒又拿出来，就着春晚联欢会，父子俩有一杯没一杯的喝着。
邵彦之没什么酒瘾，但是高兴的时候就喜欢喝上两杯，喝着喝着兴致就来了，话也就慢慢多起来。
大儿子越来越懂事，妻子怀里还揣着一个小家伙，家庭圆满幸福，事业也到了前半辈子的最高峰。但也正因为事业得意，大儿子即将攀往人生的又一座高峰，另一个孩子即将到来，邵彦之浑身都充满了干劲。
“凡凡你知道我们国家每年有多少剧本出产，每年有多少部电影在拍吗？”
“甚至于全世界……”
“在这个地球上，每天数以万计的剧本产出，然而能够真正拍摄成电影的不过千分之一乃至万分之一。在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几乎每天都有剧组在开拍，但是最终成功拍完的，不过也只有两三成，而这两三成，能够顺利上映的，能有一半就不错了。”
“即使拍了，上映了，更多的也是一两周之后就默默被淘汰，从此消失无踪。”
“太多的电影人就此湮没在这个遥遥无期的过程中，甚至费尽心血拍了一辈子，也拍不出能叫座的电影。”
“这两个月啊，我总觉得一脚踩在云上，轻飘飘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掉下去了。所以我才要清醒，知道什么是我想要的，什么是我不想要的。”
“凡凡你真的不想当演员？演员在大荧幕上，可受粉丝追捧了……算了不当演员也好，真做了明星，所有的细节都在镜头下放大，你的性格想我，不适合，还是做导演好，幕后工作可不是人人都能做的。”
……
邵一凡很少看到邵彦之的这种状态，唯二两次都是因为《十六岁记事》，他往常喝的多了，也都是黏糊糊的粘着薛灵。大概是不习惯和邵一凡说知心话，恰好急着酒劲，从刚开始的拍戏的雄心壮志，说到被现实打击的一蹶不振，说到薛灵的鼓励劝慰，说到这一路走来的不易，说到已经退圈的同行们，说到今天成功的不易……
人生就如一条路，一路艰难险阻，坎坷碰撞，有人能与你并肩而行一阵，却在路口忽然拐弯，走向了另一个方向，从此相忘江湖。一生之中，能有一个人与你相伴走完全程，无论这条路有多艰险也不曾放手，就已经是幸事。
说完了自己想说的话，邵彦之已经昏昏欲睡。
电视里忽然发出烟花绽放的巨响，吓得邵彦之一哆嗦。
邵一凡没忍住，笑了：“爸，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还没清醒的人下意识的回了一个笑容。
邵一凡见他还能走，便催促他去休息。
邵彦之也确实困了，打了个呵欠往卧室去，叮嘱一声：“桌子别管了，我明天早上收拾。”
邵一凡嘴上应了，手上动作却没停。只是他们俩后来喝酒吃小菜的几个盘子，他很快就洗好了。
临睡前看了眼手机，满屏都是朋友们发来的祝福。
柏以安发的显眼又直白，一排备注了“新年快乐万事如意”的红包，
一个红包备注一个字，整整八个。
邵一凡没有扫兴的点退还，也没有领取，只回了一句新年快乐。
柏以安几乎是秒回。
[没睡啊，我还以为你没守岁呢]
[现在准备睡了]
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出现了好一会儿，邵一凡切出去回了几个同学的信息，切回来的时候只看到一行字。
[把红包领了吧，早点休息]
[无功不受禄，柏哥也早点休息吧]
邵一凡叹了口气，V国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至少对他还是产生了影响。回国之后一直避免和柏以安接触，和他的信息也没有以前那么频繁了。
甚至连《喋血》热播，柏以安大放光彩，他也只在网上关注了一下超话，道了一声恭喜。
两人最终还是变成了这种不尴不尬不上不下的关系。
邵一凡拥着被子有点出神，他对柏以安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是信赖的前辈，是可以说心里话的朋友。抛开其他感情不说，在片场拍戏时候的相处，在飞往国外的之时他的照顾，都让他对柏以安心生感激。
曾经除了配合必要的绯闻炒作，他还没来得及谈一场真情实意的恋爱，恋爱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只能从小说里、剧本中、别人口述如何甜蜜，如何欢喜，但是他对柏以安有这种感觉吗？
邵一凡仔细的琢磨了一会儿，至少现在是还没有的。
能够找到一个志同道合聊得来的朋友，其实真的很不容易，邵一凡其实很珍惜出现在他身边的每一段感情，包括友情、亲情，抑或是还未出现的爱情，包括他曾经以为的他和柏以安的友情。
但是那天晚上的意外让他无法还这么淡定，明知道柏以安对他有意，无法回应对方却还享受着对方对他的爱护。每次想到这里都很后悔，那天怎么不真的睡着。每次想到柏以安便觉得有些愧疚。
他很想当着柏以安的面说清楚，但是在两人都清醒的时候，柏以安却什么都没说，他们就好像还是单纯的好友。
但是邵一凡知道，有些东西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变质了。
V国电影学院不是说考就能考得上的。悠闲的玩了三天，大年初四，邵一凡就开始查留学申请的资料了。
现在有了新的计划，邵一凡将寒假规划重新安排过，多了学英语考雅思一项，并且开始着手准备留学申请材料。
与此同时，《十六岁记事》在欧洲个国已经到了正式上映的日期。
尤其在V国的，这部电影伴随着同性恋婚姻法的推行几乎同时上映，在V国影响巨大，可谓是家喻户晓，尤其是同性恋者们。此时，他们也可以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国家的任何一个地方，告诉自己喜欢同性。更有很多找到了伴侣的人，在INS上同时晒出自己的结婚证和电影票。
这种风气如同一把火一样点燃了欧洲大陆，燃烧到了V国之外的其他国家。消息后知后觉的传到国内。
国内的网友们非常不平衡，为什么我们国家拍出来的电影可以在外国上映，但是我们找都找不到资源？只能翻墙去外网找宣传照和枪版过过眼瘾？
网友们一边舔屏，一遍控诉，甚至发起了电影上映的申请。
老罗也正是在这个时候接到了一个电话。
挂了电话之后他第一个就打给了邵彦之。
“对，就是我们国家的电影协会，人家说给你打了好多次电话你都不接，问我们为什么这一次国内的电影节我们没报名。”
“这是什么意思？”
“你说这是什么意思？赶紧的准备一下报名吧。”
“但是……”邵彦之从来没想过这种题材可以在国内参赛获奖，这个电话是什么意思，是真的打算给他们颁奖还是涮他们的？
“你是不是又没上网？”老罗道，“电影这两天已经开始上映了，外网的反响非常好，咱们又是在国际上得过奖的，网上现在都翻天了，说要请愿过审上线的。你说咱们的片子在国际上都获奖在国内却什么都没有，不是说咱们国家的眼光不如那些外国人嘛！”
邵彦之闻言，眼神坚定下来：“你说得对，没有先例就是用来打破的，谁都不知道第一部在国内上映的同志影片是哪一部，我应该争取一下！”
“对，就是这样，我把需要的材料发给你了，你去申请一下。”
“老罗，你说咱们去申请审核上线怎么样？”
老罗沉默了一下：“试试就试试，又不会掉块肉。”
一时间，邵家父子忽然又忙碌了的起来。
反倒是曾经最忙的薛灵变得最闲了。现在正放寒假，学生们都去过年了，每天都在家，吃了饭就出去散散步，家里的家务被邵彦之和邵一凡全部承包，半点不许他沾手。
薛灵闲得无聊，只好弹弹琴，看看育儿书来解解闷。
三月，《十六岁记事》在国内的金花电影节上顺利斩获最佳影片，可以说是当年最大的赢家，这部电影似乎也终于得到了国内业界的认可。
然而，却没有顺利过审。
《十六岁记事》仍旧无法在国内上映。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十六岁记事（十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