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十六岁记事（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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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一凡的身体素质其实还不错，他按照自己的身体情况匀速跑了三圈，感到身上出了汗，便停下来。
柏以安便也停下来，拍着篮球进球场。
“各小组准备……”
“Action！”
柏以安知道他怎样的表情的角度在镜头里是最好看的，耍帅更是从小带来的技能。他摆出一个完美的防守姿势，笑得单纯又阳光：“防守姿势也有很多种，这是最常见的全面防守。”
看别人打球的姿势似乎非常简单，但是真当学起来的时候却总是做不标准，带着初学者的笨拙和僵硬。
小老师看不过去了，伸手一拍他的大腿，：“双手再张，再蹲，重心向下，屁股不要翘。”
邵一凡的耳朵一下红了，脚一滑，竟然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这一坐实打实的，邵一凡控制不住面部表情，疼得五官都皱在一起了。
摔倒这一段是剧本里没有的。
邵一凡疼得真情实在，柏以安吓了一跳，赶紧扶他：“你没事儿吧。”
柏以安下意识就要叫人，邵一凡背着镜头掐了他一下，示意还没听到导演叫停。
柏以安心绪复杂，有必要这么拼吗，摔倒了还不赶紧看看伤！导演也是，居然指挥着镜头过去拍一个特写，这真的是亲爹吗！这时候难道不该关心自己的儿子吗！柏以安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镜头，复又低下头，担忧的看着邵一凡。
邵一凡红着脸，想揉揉尾椎又不好意思，怯怯弱弱朝他露出一个笑：“没事。”
这会儿铁定打不下去了，柏以安扶着邵一凡走到看台区坐着：“我扶你休息一会儿。”
这一段意外突如其来。
邵彦之还没喊卡。
柏以安沉默的坐在邵一凡身边，把唯一一瓶水递给邵一凡：“喝点水吧。”
“谢谢。”邵一凡接过，但是没喝，这瓶水应该是对方喝过的，只有一半了。
两人就这么沉默了一会儿，宋淼一向话少，这时候打破沉默的应该是陆阳。但是柏以安还在状况外，邵一凡飞快的看了他一眼。
“你刚刚……”
“刚刚？刚刚对不起。”柏以安真情实意，“我真没想到你会摔倒。”
邵一凡的手放在刚刚被拍到的地方，垂着眼眸，看着脚下：“没……没什么……”
“卡。”
邵彦之的声音延迟了很久终于响起。
柏以安如释重负，扒拉着邵一凡：“真没事儿吧，学弟我真不是故意的。”
“没事没事。”邵一凡道。
邵彦之走了过来，第一句就是：“你俩维持现在的姿势。”
两人几乎同时抬头。
“刚刚这一段儿还不错，这样，一会儿宋淼喝一口陆阳的水，然后再在这里拍一个情难自禁的吻用在梦里。”
“现在改剧情？”邵一凡问。
邵彦之看了看柏以安道：“刚刚这一段是陆阳演得最真实的一段，我挺舍不得掐的，就这么接着先拍一段，然后再拍一段原版的，后面在对比哪段比较合适。”
柏以安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邵导这句话什么意思，说他之前演得差呗。
邵彦之道：“算了，你俩记住这姿势，一会儿得接着拍的啊，你俩来看看。”
邵一凡真的摔得挺疼，被柏以安扶着也走得一瘸一拐的。
邵彦之者才迟钝的想起来摔的是自己儿子似的：“凡凡你没事儿吧。”
“没事，一会儿就好了。”邵一凡笑了笑，“这段不掐也对得起这一摔了。”
被邵彦之说的时候柏以安有些尴尬又有些不服，他装作不在乎的回放这这短短三分钟的剧情，一帧一帧的看了好几遍，然后不得不承认，邵彦之没有夸大。
从小到大，身边的人无不对他优待，上大学后，专业课程几乎拿优，得到的都是认可，他就真的觉得自己演技是很不错的。
但是一个专业再优秀的大一学生，进入公司之后还是要从头学起，将理论化为实践。
邵一凡是会打篮球的，但是刚刚拍球的姿势，拿球的动作，演得真的跟没学过一样。宋淼的羞怯也在这几分钟里表现的淋漓尽致。而且邵一凡摔倒的一刹那，他明显发现柏以安就要主动喊停，竟然还能提醒他走剧情。
柏以安反观自己的表现，感觉跟个白痴一样，完全是被邵一凡的反应带着走的。
邵彦之说他的演得好的那一截左右加起来不过十几秒钟，就是邵一凡摔倒在地，他吓了一跳去扶他。
柏以安在心里吐槽，当然演得好了，当时是真怕邵一凡摔出毛病，完全是真情流露！
柏以安将这段视频看了一遍，又翻回去看之前他们的对手戏。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和邵一凡搭戏的时候不觉得，但是这些视频的时候，虽然第一眼下意识的是看自己的表现，但是眼光不知不觉就倾向了邵一凡。
视频中的邵一凡和现实中的邵一凡反差太大了，纤细、敏感，甚至有些自卑，完全是宋淼的特质。
也正是这种反差，撑起了剧情中所有闪光点。
反观他在这些视频中，的是千篇一律的傻笑。他还曾吐槽现在娱乐圈的小鲜肉演技如何尴尬，这么一看来，尤其是和邵一凡这个高中生相比，其实他也好不到哪儿去。
现在的高中生都这么厉害的吗……
如今外表只是一个高中生的邵一凡和邵彦之重新讨论接下来的剧情。
尤其是接下来来的这么突然的这个吻戏。
两个人的亲密接触就是宋淼延伸出来的梦境，只是这个吻到底该怎么吻，谁先主动，邵彦之现在和邵一凡讨论的就是这个问题。
邵彦之觉得应该是陆阳。
邵一凡觉得应该是宋淼。
两人各执己见，互相说服不了对方，邵彦之的眉头板的紧紧的，周围的人都不敢上前劝。
这是邵一凡第一次见到邵彦之这种表情。
但是他对宋淼这个角色研究了很久，从拿到剧本就开始抽空看，边看边记录，他的那一版剧本上也密密麻麻的写满了他对宋淼这个人的看法。
都是为了让这部电影更好，那他就不该妥协。要么邵彦之说服他，要么他说服邵彦之。
“因为这是梦境，梦里代表的是人潜意识里的具象化，甚至他本人还没有认识到，但这是他当时内心深处的欲.望。”
邵彦之对这个角色研究的不比他少，皱着眉摇头道：“这个说法我赞同，但是宋淼是这么胆小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主动，他主动这就站不住脚。”
“但是这段戏是为了让他发现他喜欢陆阳而铺垫的啊。”邵一凡特意在他喜欢陆阳这几个字上加重了音，“而且正是因为宋淼平时都太过于压抑了，这个梦境也代表着他情绪的释放。”
恰好这时柏以安看完了视频，好奇他俩吵什么，走的近了些。父子俩一致转头看他，邵彦之争取盟友：“陆阳你觉得呢？”
邵彦之习惯性的叫混名字。
柏以安又听他俩吵了一遍，听邵彦之讲的时候觉得邵彦之讲的很对，但是听邵一凡说的时候觉得邵一凡说的有道理。
父子俩看他双眼冒圈圈的表情，无奈。
“先按你的理解来拍一遍吧。”邵彦之退步，“先看看效果。”
摄影师提醒：“太阳要下山了。”
太阳一下山，光线就没那么好了，拍出来的结果就不尽人意。如果拍不好今天的进度就只能拖到明天。
邵一凡点了点头。
他第一次和邵彦之一起工作，发现在工作中，邵彦之似乎有强迫症，每一个细节都要和他心中的画面合起来。
一般来说，剧组至少应该跟上一两个编剧，为的是在拍摄过程中对临时需要修改的情节进行修正，毕竟术业有专攻。但是他们剧组却没有一个编剧，因此每有剧情卡住，邵彦之就要苦恼很久，还没人来修，只能凭感觉来拍。
邵一凡和柏以安坐好，对照着摆出刚刚一模一样的姿势。
“为什么我们剧组没有编剧啊，邵导又当导演又当编剧太累了吧。”
邵一凡苦笑，这个问题他也很好奇，如果有编剧在的话，刚刚还能站出来投个票吧。
“柏哥你是不是累了？”
“没……”
“那怎么精神这么差？”
“就是觉得……哎……”
“各就各位！”
“下戏了再跟你说吧。”
邵一凡拿着水瓶，垂着眼，短促的嗯了一声。
“Action!”
邵彦之紧盯着显示器。
画面中的邵一凡握着水瓶，似乎很犹豫。
“怎么不喝？”身边的人似乎是好奇，似乎是关心，似乎是催促。
邵一凡微不可见的勾了勾嘴角，拧开瓶盖，瓶口对准嘴的时候，他忍不住的咽了一口口水，喉结轻轻滑动，带出若有似无的暧昧。
柏以安一直关注着他，此时看着他的动作，没忍住也吞咽了一下。
邵一凡对准瓶口喝了一口，浅粉色的嘴唇更显得水润光泽，柏以安这才发现他的唇形非常好看，下唇饱满，上唇有着明显的唇峰。此时被水润过，如同最剔透的果冻一般，显得有些……可口。
你是直男！
你在拍戏！
柏以安猛地回过神来，发什么痴！
邵一凡把瓶子递还给他，低声问：“你要喝吗？”
柏以安下意识的接过，面对这夕阳，默默的喝了一口。
摄像机不知道什么时候绕道他们背后去了。
柏以安迟钝的脑子慢慢冷静，想了想现在摄像机里是个什么画面，想想之前自己的表现，很丧很无奈。
这一幕明明是剧本里面没有的，临时改的，台词都是自己想的！邵导什么提示都没有！他收回之前的话，这个邵导真是在乱.搞！
柏以安索性破罐子破摔。
他把水放旁边，向后一靠，双手搭在椅背上。
“还痛吗？”
邵一凡沉默了一会儿：“好多了。”
沉默。
邵导没有喊卡。
“你闭上眼睛。”柏以安听到了，照做了。
柏以安知道即将要发生的事情。
邵一凡要吻他。
不是，是宋淼要吻陆阳。
他不是没谈过恋爱，不是没吻过人，也被人吻过，但此时却有种初中时在楼角吻上初恋女孩的忐忑。
似乎过了很久。
一个软软的，润润的触感落到了他的唇上。
柏以安紧张的憋住了呼吸。
邵一凡吻了多久，柏以安就憋着多久的气，似乎生怕把这个吻惊吓到了。
恍惚中听到一声卡。
“冒犯了。”
柏以安沉默着睁开眼。
邵彦之在显示屏前看着，从两人喝水时候那个纯情的间接接吻，到两人坐在一起看着夕阳，到宋淼趁着陆阳睡着的那个偷偷的吻。
这样的改动显得他们之间更纯情、更青涩。
想到这两人最后的结局，只觉得这一刻隐秘的甜蜜令人揪心。
“就这样吧。”
他宣布，“今天就到这里，收工吧。”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十六岁记事（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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