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天十三郎》鱼眼中的我

1、第一章 偶遇相思得

　　从天空向下看去，顾州城威严而大气，肃穆而庄重，仿佛一尊巨兽卧居于恒江之尾。
　　身临其境却发现庄重之气消弭，繁华之气弥漫。
　　现在的顾州已经不再是八朝古都，都城的威严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在它身上消失不见。
　　现在的它只是一座繁华的城市，如是而已。
　　顾州街道宽阔，商铺林立，往来行人络绎不绝。
　　他们穿着代表着不同等级的衣衫或匆忙、或悠闲、或欢快、或忧愁的走过，有的进入妓馆茶肆、有的进入当铺酒楼，还有的人只是漫无目的的在街上闲逛，种种这些让这座城市充满了繁荣热闹的气息。
　　在顾州城边缘地段有一座寺院，名为乾林寺。乾林寺不大不小，内里僧众不多不少，僧众水平不高不低，香火也就不盛不衰。
　　这天的天气很好，阳光充沛，温度适宜，这座寺院中来进香祈福的人比往常也多了不少，方丈的脸上虽然没有笑容，却也平静安和。
　　这时，从寺院大门处走进来了两个曼妙的身影。前头的身影是一位年方二八的少女，肌肤晶莹剔透、恍若透明的水晶，一双眸子如雾如幻，朦朦胧胧，让人仿佛能够沉入其中一样。她的上身穿一件窄袖短衫襦，下身着一件拖地长裙，袅袅婷婷，如扶风摆柳般飘了进来。
　　跟在她后面的是一位比她还要小一些的女孩，生的也是杏眼桃腮，亭亭玉立。她有一种不同于同伴的清清爽爽的气质，让人不自觉的就会对她生出亲近之感。
　　这两位少女一走进来，就有一名小和尚走了过来，双手合十施礼，念了一句佛号，“阿弥陀佛，两位女施主是来进香的吗？”
　　走在前面的少女还了一礼，露出轻柔的笑意，“确实如此，烦劳大师了。”
　　和尚再次念了句佛号，引着两人向前走去。
　　就在这时，两位少女突然感到了被人强烈窥视的感觉，循着感觉看去，一个呆头鹅出现在视线之中。
　　那是一个男子，长相不丑却也说不上英俊，身高七尺却完全没有英武之气，一件粗布麻衫的对襟褂子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让人一看就知道是穷苦人出身。
　　他拿着个装食物的木头盒子，正痴痴呆呆的看着两位少女的方向，完全变成了一头呆头鹅。
　　“嘻嘻，小姐，那里那个呆子挺有趣的，别人就是爱煞了小姐也不会这样直直的看，偏生这人好不知趣，我们都看到他了，他还在看……”年龄较小的女孩俏皮的笑着说道。
　　原来这两人是主仆。
　　“小婕，别胡说八道……哼，不愧是穷人，真是没有教养！”少女的眉头皱起，满脸的不悦，不过接着她的脸上突然流露出一丝玩味的表情，“小婕，我怎么发现他好像不是在看我，他的视线一直是在你的身上呢？”
　　小婕的脸蛋红了，她扭扭捏捏的轻声唾道，“小姐，你怎么拿小婕开起玩笑来了，他才不是……”
　　少女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好啦，好啦，我们走吧……”
　　小婕连忙收声，低下头亦步亦趋的跟上了自家小姐。
　　直到看不到人影了，那位男子仍然直直的呆立，旁边走过一人，这人实在看不下去了，他拍拍男子的肩膀说道，“这位仁兄，人都没影了，该回回神了……”
　　男子仿佛大梦初醒一般，直直打了个寒战，看着眼前这人，呵呵的笑着说道，“这位大哥你好，我叫赵十三，在城东卖豆腐，十三豆腐店就是我的店铺了，我做的豆腐可是这一带最好的豆腐了，你看，连寺院都专门订我的豆腐，你要不要来点，哦，对了，大哥怎么称呼？”
　　那人看了他一眼，说道，“在下关试，没什么事在下就告辞了。”说着抬腿就走，仿佛再跟他多说一句都有辱自己一样。
　　赵十三看着关试的背影，微微的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也径自走了。
　　很快他便走到了自己的家，十三豆腐店。他站在店门口愣愣的发了一会呆，让莫名其妙的伙计提前下了班，一个人静静看了一会店。
　　他一反常态的早早打了烊，关上门，躺到了床上，一个人静静的发起呆来，偶尔还会发出微微的轻笑。自己一个人沉浸在鲜花丛簇的想象空间中，不能自拔。
　　当均匀的呼吸声传出，他已然入睡。
　　他做了一个梦，梦中他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这个世界他不只陌生还感到恐惧。因为这个世界里的事物别说见，他连想都想象不到，这种巨大的未知感让他充满了慌乱。
　　在这一刻他是一个旁观者，他伏在天空上俯视着大地，看着底下形形色色的人行走着，生活着，奋斗着！此刻，他就像一个上帝，不过是一个什么也做不了的慌乱的上帝。
　　“砰砰砰”的敲门声传来，惊醒了沉睡中的赵十三。赵十三一挺身从床上坐起，感觉头有些发蒙，整个人昏昏沉沉的，他记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梦，一个并不怎么愉快的梦，可是现在却怎么也记不起来了。
　　“砰砰砰……”敲门声一下重过一下的传了过来，他大大打了一个哈欠，嘴里高声喊道，“来了！”
　　翻身下床，整顿衣衫，开门迎客。
　　一缕强烈的阳光照射进来，让刚刚睡醒的赵十三的眼睛有些受不了，他下意识的伸出手臂遮住了眼睛。等他放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曼妙的身影。
　　一个少女俏生生的站在他眼前，年龄大约十四五岁左右，体态娇小、明眸皓齿，虽然不是什么闭月羞花、倾国倾城之貌，但是她娇小的身形，玲珑的五官，温柔的相貌以及怯怯的神情却给人一种讨喜的感觉。
　　“小晴，你怎么过来了……”看到这个少女，赵十三一点都不惊讶，因为这个少女是隔壁卖猪肉的王屠夫的女儿，他从小玩到大的伴。
　　小晴大眼睛眨巴了一下，轻轻说道，“十三哥，现在都什么时辰了啊，你怎么还不开门做生意呢？你……你还没有梳洗，不会是刚刚起床吧……”
　　赵十三再次打了一个哈欠，晃了晃头，抬头看看天，又点点头，一本正经的说道，“是啊，时候真不早了……哎对了，二子怎么没来，我今天起来晚了他不会也起来晚了吧，这么巧？”
　　小晴小脑袋转动了一下，说道，“他不会是有什么事吧，昨天我看到他很早就回去了啊，而且你也早早就关了门……”
　　“哦，对了，我知道了，是我告诉他让他今天不用来了，我今天有事要做，来来来，进屋，快进屋，等我一下，一会陪哥哥去个地方……”
　　小晴进了屋，自己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这个屋子小晴甚至比赵十三还要熟悉，从小她就常常在这个屋子里玩，有时候玩累了甚至就睡在这里，这里几乎就是她的第二个家。
　　“十三哥哥，今天你要带我去哪玩啊？”
　　赵十三的头从里屋伸出来，嘿嘿的笑道，“小晴，哥哥给你找个嫂子怎么样？”说完头又伸回去了。他没有看到，在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小晴的脸明显白了一下。
　　过了半晌，小晴才小心翼翼的问道，“什么嫂子？哥哥你看上哪家的姑娘了？”
　　赵十三已经整理好自己从里屋走了出来。他有些苦恼的在小晴的对面坐下，长吁短叹，“我不知道她是哪家的姑娘，也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我是昨天去乾林寺时碰到的。小晴，你是不知道，那位姑娘真是美啊，一颦一笑都让我深深的着迷，可惜那天没能跟她说上一句话，今天我要再去乾林寺，看看能不能碰到她。”
　　小晴的小脸越来越白，她嘴唇轻启，却没能发出一点声音。
　　……
　　乾林寺中。
　　今天的天气没有昨天的好，寺院里的人也明显没有昨天那么多。和尚们到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这种情况他们早就习惯了。
　　赵十三跟小晴傻傻的站在寺院门口，从天光大亮一直等到日头西斜，那两位少女一直没有出现。
　　这段时间小晴一直默默的陪着赵十三，赵十三的视线一直在寺院门口，而小晴的视线一直在赵十三的身上。
　　随着时间的推移，赵十三的眼神越来越暗淡，而小晴的脸色也越来越灰暗。
　　回去的路上，赵十三垂头丧气的走了一会，突然想起了小晴，转过头来一看小晴正垂着头默默的跟在他的身后，心里有了一丝愧疚。
　　“小晴，对不起啊，今天本来是想如果等到了剩下的时间就可以带你玩了，如果等不到，她们不会太晚到寺庙的，也有时间陪你玩，可是在等的时候，越等不到我越不甘心，我总是在一遍遍的告诉自己，再等一会说不定她就来了，结果让你也等了一天，真是对不起了……”
　　小晴抬起头来，带上了愁容的小脸在这一刻似乎有了成熟的迹象，她不自然的笑了笑，轻柔的说道，“没事啊，十三哥，只要跟十三哥在一起，小晴不觉得枯燥，倒是你没有等到那位姐姐一定非常失望吧！”
　　赵十三宠溺的捋了捋她的发丝，暖暖的笑了笑，说着“走吧”便当先走了出去。
　　小晴幽幽的看着赵十三的背影，轻轻的叹了口气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