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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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闲你发什么疯！”郭宝坤被碰到的脸瞬间就红了，他皮肤黑，可惜脸红的明显，遮也遮不住。强推开眼前的人，张嘴想骂他一句有辱斯文，却注意到了对方身后正歪着头打量他的范闲，不对，等等，为什么有两个范闲？“你，你是何人……”到嘴的质疑和训斥，都被那人眼里浓的化不开的悲伤给震的消散了……
陈山死死拽着郭宝坤的袖子，脸上的眼泪就没停过。明明是个男人，哭的也极为狼狈，却又因为眼角的红晕显得十分动人。旁人怎么想的郭少不知道，他自己长相平凡，从未被如陈山这般相貌精致的人这么“深情”的注视过，他死皮赖脸跟着他爹来参加这场宴席，为的就是看着范闲当众出丑，身败名裂，出一出自己心头憋了不知多久的恶气。不管这人是谁，就凭他长着一张和范闲一模一样的脸，他都应该一致敌对才是！然而此时看着眼前人伤心流泪的样子，曾经被范闲揍得生活不能自理的郭少，竟犯贱一般的生出了一点想要哄哄对方的无措。
他从不知道范闲这张脸哭起来会是这般惹人……怜惜？“你，别哭了……”被美色所迷的郭少，伸出手想给对方擦一下眼泪。
可惜范闲没给他机会，周围入座的人越来越多，他和陈山两个人本就引人注目，再这么僵持下去，一会儿庆帝到了，这该如何解释？范闲笑着走过去隔开两人，拉着陈山匆匆离开，趁着靠近的空档，凑近对方耳边偷偷问道“你是不是又认错人了？”错把范建认成“关处”的事儿，陈山跟他解释过，加上还有一个被他成为“麻雀”的滕梓荆，想来这郭少应该也是像他的一个故人，看这难掩激动的样子，估计交情还不浅。
陈山点了点头，他这会儿也反应了过来，擦了擦泪，简单解释了一下“他像我一个兄弟。”和他从小一起在宝珠弄长大，在他被荒木惟抓走期间，一直帮他照顾他爹陈金旺，在他们被日本人包围，为了掩护他逃走，中了三十三枪而死的好兄弟……
陈河虽然是他的亲哥哥，可是他很早就离开了陈家，为了学业，也为了革命。在他最困难最穷苦的时候陪着陈山熬过去的，是菜刀和宋大皮鞋，都是和他一样贫穷低贱的小混混，却留给他了最纯最真的情谊。他见到沈重的时候，尚能控制住情绪，可是见到和菜刀长得一模一样的郭宝坤，是真的情难自已了。陈山的座位在庄墨韩下手处，范闲将人拉过去，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对面太子和二皇子暗自打量这个北齐副使，瞧着对方的眉眼和范闲一点点对比，当真是一模一样，这人如今鼻子和眼角都有点红，看着挺招人疼的。可惜是北齐人，听说还是他揭穿了言冰云卧底的身份，他们二人早早入座，又在上位，虽然瞧见刚才的动静，却也没听太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瞧见这人抱着郭攸之的儿子死不撒手，“情深意笃”的样子。
“卿本佳人，奈何眼瞎啊。”二皇子看着杯中美酒，叹了一口气。太子殿下面上没啥表情，心底里倒是第一次认同了兄长的说法。
他们眼中几乎和眼瞎无异的陈山一抬头就能看到对面坐在第二排的郭宝坤，除了下巴上那一点点小胡子，这人和菜刀真的是一模一样了，他来庆国之前万万没料到会遇到这么多熟悉的人，但总归是喜大于惊。
如今这场宴席里最受注目的人居然成了郭宝坤！郭少忐忑不安，因为陈山在对面看着他，眼里亮闪闪的像粼粼的湖光，两人目光相撞了，还会拿着杯子回敬他。转过头，范闲也看着他，这人支着脑袋眼里都是探究和好奇，见他看过来，就抿着嘴冲他微笑，友好的让郭少心慌意乱。连太子和二皇子都时不时看过来，似乎是想看看今日的郭编撰到底有哪里不同，如此招人“喜欢”。更别说东夷使团和庆国鸿胪寺的某些大臣都在看着他，郭少吓得背都不敢弯一下，等庆帝入席分担走大部分目光后，他才稍微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角渗出的汗水。
这场宴席本是庆帝为了彰显庆国国威而设，范闲从歌舞开始就嘴上不停，上座那边几个人说话都绕着弯子，又恪守礼仪，哪个敢放开了吃喝，也就范闲，八品的小官，心宽不惧，对着桌上的菜肴一个个品过去，看哪一道特别好吃，就多尝几口，盘算着以后学了给张显宗他们做着吃。
可惜长公主依旧看他不顺眼，这次倒是没明着说他，反而把话题一拐，转到了陈山身上，什么与范闲私交甚笃，交情匪浅，就差一句通敌叛国的帽子往下扣了。
顾着庆帝脸面，她还没疯的这么直接，范闲挑了挑眉，他还没动，倒是陈山几张嘴句话给挡了回去！他自称是庄墨韩的入室弟子，仰慕范闲写了《登高》和《红楼》的才华，读书人之间的交情，自然是纯洁无垢，庆国可是有成百上千的读书人在使馆门口求见庄墨韩，若承认范闲这是通敌，那那些蹲在使馆门口仰慕庄墨韩的读书人又该如何处置？真下了罪，天下的读书人估计都要寒了心。庆国本就文坛势微，多少文人倾慕北齐的庄大家，若不是两国交战连连，多的是去北齐求学的读书人，在这种事态之下，谁又敢再说一句文人相交是为通敌？本就是无凭无据的构陷，说的太多，反而会让庆国丢了颜面。
李云睿笑了笑，避开这个话题不再说下去，北齐使团里倒是有个使臣站了起来，这人虽不如庄墨韩闻名于世，却也是个著作颇多的学者，他呈上一卷卷轴，质问范闲《登高》这首诗的来历，此诗格律精严，语言精练，情感沉郁悲凉，里面所描述的贫病交加的身世悲苦却不是范闲这么一个十六七岁的富家私生子可以感悟出来的。有这样疑惑的也不止他一个，是个文人看到登高这首诗都要感叹一声秒极，可了解了范闲生平又都会产生怀疑，那人展开卷轴，编了一个友人几年前病重去世独留此诗的狗血故事，扣给范闲一顶抄袭的帽子。
从李云睿张嘴的时候，范闲就知道，今晚的重头戏要来了。他站了起来，拎着桌上镀金的酒壶灌了一口酒，借用先贤的诗成名他的确心有愧疚，可这些人为了毁他名誉，拿着他背出来的东西说是自己朋友所做也实在是恶心。他环视殿上众人，除了个别几个，多是要看他笑话的。想着既然这些人要搞大的，他索性给他们来个更大的“惊喜”好了……
范府门口，张显宗一人独自坐在台阶处，等着范闲，这夜色已深，按理说寻常宴席早该结束了，可他从白日里等到半夜也未见人归来。许久才有一辆马车不疾不徐的过来，离得近了，能清楚的看到驾车的人是滕梓荆，待马车停下，王启年扶着一个人从车里出来，滕梓荆准备弯下腰去背，却被张显宗一下子挤开，这人双手勾住范闲的腋窝，直接像抱小孩一样把人抱了起来。范大人此刻脸色通红，一身酒气，嘴里念念叨叨的不知在说些什么，被张显宗托着腿根，老老实实的挂在他身上，双手结结实实的搂着他脖子，头靠在他肩上，呼出的热气熏的张显宗这冰凉的身体都有了温度。马车后面几个宫中侍卫和候公公已经进去报喜去了，范建和柳如玉很快就知道了范闲这一夜，连作百余首旷世佳作，震惊四座，当真是一夜封神，成了庆国如今的活宝贝！
庄墨韩再厉害，那也是一把年纪了。哪里比得上范闲风华正茂，有这么一个少年英才在庆国，还怕什么文坛积弱，人才流失！范大人捻着胡子，笑开了花儿。
柳如玉看着张显宗把人放到床上，就招呼着丫鬟婆子们给范闲擦洗，他们动静不小，大半夜的范思辙迷迷糊糊中被吵醒，过来就是看到一群人围着他哥忙上忙下的样子。随口嘀咕两句，还被他娘一顿好骂，也不知道谁才是亲生的。范若若匆匆赶来，弯腰给范闲擦了擦额头，一会儿又驱赶着其他人出去，说是她一个人就行。柳姨娘如今对范闲也是宠爱至深，拖着范思辙就走了，生怕扰了范闲休息。
屋里只剩下范若若和张显宗，范闲摇摇晃晃的爬起来，把喝下的酒都吐到了陶罐里，又吃了一颗醒酒驱味儿的药。安抚了妹妹，拉着张显宗就出去了。他这一夜出尽风头，谁能料到他会趁此机会回皇宫里偷钥匙。
奈何千算万算，放好了钥匙后，还是被燕小乙这九品射手发现了。
第二日天刚亮，燕统领就往范府后院里闯，范建去上早朝，柳姨娘和范若若两个女流之辈哪里拦得住他。他连个口谕都没有，全靠着自己的怀疑和李云睿下的命令，擅闯司南伯府确实是忌讳了，但若是昨夜宫里的刺客真的是范闲，抓了人那便能将功折罪了，堂堂九品射手，对自己的箭术和眼力自然自信，相信那一箭绝对射中了人，而那人应该就是范闲……
“让他进来吧。”
屋里传来范闲的声音，燕小乙提着弓箭走进去，床上躺着一个人，却被床幔遮着，看不清面容，是不是本人还不好说。范闲或许料到他心中所想，让范若若帮他撩开帘帐，露出范闲那张白生生的脸来，他皱着眉，似乎不太好受的样子，到底是因为宿醉还是因为受伤，燕统领却瞧不出来。
“把衣服脱了。”燕小乙张嘴，这要求听着轻薄的可以，柳如玉差点难以保持自己伯爵夫人的风度了。范闲却也不恼，让若若和柳姨娘出去后，就跟燕统领打了个赌，见对方答应了，就从床上赤着脚走下来，奶白色的亵衣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一步步走到燕小乙面前，解开自己的衣带，撩开衣衫，嫩白如玉的肌肤便露了出来，燕大人看他身上别说伤痕了，连个印子都没有，忍不住伸手去撩，范闲索性转了一圈，前胸后背都被对方看了个清清楚楚。
燕小乙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作为一个九品箭手，他视力超凡，断然不会出现认错人的情况，可是，事实摆在面前，容不得他不信。燕大人依然不死心的伸手去范闲后腰摸了一下，滑腻温软的触感，烫的他微微一愣，的确什么伤痕都没有……
恰在此时，大门被人从外一脚踢开。张显宗冷着脸走了进来，燕统领扯着范闲亵衣的手还来不及放下来，就被对方气势汹汹一头顶趴下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