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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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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一起站在你面前是什么感觉?
候公公到底也是皇帝身边的大红人,什么大风大浪的没见过,如今看到两个长的一模一样的“范闲”出现在他面前,说不清楚自己心里是啥感觉,就是觉得挺微妙的。况且范闲今日来的时候,还特意给张显宗换上了和他一模一样的白衣,两个俊俏标志的少年,除了发型哪儿哪儿都一样,候公公仔细看了看,哟,连鼻子上的痣都一样,这也真的是奇了。
范闲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还拎下来一堆东西,都是他早早起来卤好的一部分半成品吃食,张显宗如今头发居然稍稍长长了一点,被范闲早上起来抓了个小揪揪束在后面,瞧着也颇为精神。若不是范闲那头标准的带着微卷的长发,候公公都不知道上前叫那个是“范公子”了。
“范公子,您这拿了好多东西啊,让奴才们拎着好了。”他赶紧叫了几个小太监上来接了范闲手里的东西,眼睛却一直瞟着旁边的人,“不知道这位公子怎么称呼?”
候公公在宫里的地位也不算低,但见谁向来也都是笑脸相迎,太子殿下都要给他几分薄面,哪知道这位公子可不像范公子一般好脾气,他这话问出去了,对方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一双眼睛跟块糖糕似的都黏在正在指挥小太监搬东西的范公子身上了。
范闲此时转头,看到候公公一脸尴尬的表情,想到自己也没给人介绍,赶紧带着张显宗认了认人。张显宗也是想起了范闲从昨晚到今天一直细细的叮嘱,勉强勾了勾嘴角给了候公公一个“微笑”,只是他这笑假的很,见惯了人情世故的候公公怎么会看不出来。看在范闲又给他塞了两个红包的面子上,也没下了两人的面子,带着人进了宫。
若说范闲这长相,在南庆也是除了名的好看,他性格也不随寻常的官宦子弟那样,要么谄媚,要么胆小,要么就是傲的不着边际,范闲懂人情世故也自带纯澈傲骨,候公公对他甚是喜欢,即便对张显宗刚才不给他面子的行为心中不爽,可是一看到那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什么气也都消了。他这带着两个人一路走进来,多的是宫女侍卫经过偷偷抬眼瞧的,只是他们终究是训练有素,所有惊讶都憋在了心里。只是没想到还遇到个脸熟的。
燕小乙正带着侍卫巡逻,恰巧遇见,候公公朝他行了个礼,打了个招呼。对方回了礼之后,注意力就被后面紧跟着的范闲吸引走了,两人昨天才见过,没想到今日居然又在宫里遇到了,的确是缘分啊,当然让他觉得更吃惊的是范闲身边那个长的一模一样的人,燕小乙大概是被两个范闲惊到了,一时竟分不清楚谁是谁,就看着长发的勾着嘴角歪了歪头冲着他笑了笑,短发的则是歪着头皱眉满眼的打量。
燕小乙看着这两人一左一右歪着头看他,心里莫名就有点慌。还没等他捋清思绪,一个就硬拽着另一个走了。
张显宗扯着范闲走远,他感觉范闲似乎对这个燕小乙好像有点兴趣。这个想法让他十分不舒服,燕小乙身上的精气十分浓重,比寻常人要重很多,这样的人多是不好对付,但若是吃了,他大概很久都不会觉得饿了。可惜身边人若知道了,定会阻止他。
范闲没发觉旁边的人在想一件很危险的事儿,他还在好奇燕小乙这个人为何可以在太平别院和宫里都行走自如,跟候公公打听了才知道,这人是宫中侍卫统领,比之前见到的宫典的职位还要高上一级。又是个九品箭手,又有如此官职,明显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啊。上次五竹说钥匙不在太平别院就可以在宫里,若真要进宫拿,燕小乙这里大概就避不过去了,本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精神,范闲还在努力向候公公打探敌情,却不知道旁边张显宗将他的好奇都看在了眼里。
两人到了庆帝宫殿的时候,除了庆帝外这边居然已经有了几个人,有一面之缘的鉴查院院长陈萍萍,还有恪守礼数的太子和第一次露出惊讶表情的二皇子。
这几人除了太子殿下,其他人都是第一次见到张显宗,若不是各路消息对这人的长相形容,让人十分好奇,他们断不会此刻还死皮赖脸的留在这耳。可如今看到真人了,才知道消息果然不假,面前两人今日还穿了款式一模一样的白衣,一个是短发,鬓边的头发被束在脑后,看向任何人的眼神都没什么温度,一个是长发,束在脑后,发尾还打着卷儿,看到他们先是抿嘴笑了笑。两人确实是长得一模一样,甚至连嘴唇厚薄,鼻尖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若不是当年范建再三保证叶轻眉只生了一个儿子,他们真要怀疑这是不是范闲的孪生兄弟了。
但即便是孪生兄弟,也是会有差异的,可他们二人看着却几乎没有。
陈萍萍当初曾提醒范闲远离这个来历不明的人,他十分不支持留着这么一个危险的人在身边,可此时看到对方样貌竟也生不出半分讨厌来。二皇子则已经支着脑袋,小声嘀咕了几声“有趣。”
唯有庆帝看的仔细,他瞧出了张显宗的不同,这人的呼吸微弱到他几乎感受不到,他眯着眼想看的更仔细,张显宗也似有所感,捏着范闲的手不由的紧了紧。
范闲随手回握住对方,给了他一个询问的眼神,张显宗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范闲察觉出了他的一点点不对劲,赶紧回头让小太监们把所有的食盒提上来,打开盖子,他还准备了一个圆形的小炉子,里面放上准备好的火炭,架上铁丝网。几个人被他的举动吸引了注意力,对张显宗的关注明显少了许多。
“你这是要做什么?”庆帝只说了自己的要求,他可不知道范闲要做什么东西,如今看到了的确是有点好奇了。旁边三个人看了张显宗和范闲这两人后,本是打算退下的,此刻却也不提了,留着准备继续看看,噫,说不定还能蹭顿饭……
“陛下不是要吃我做的东西嘛。臣这可是提前很久准备的。”他把各种香料拿了出来,还有早就卤起来的鸡皮,鸡胸肉,牛筋串儿,牛羊肉等等,他都用了蜂蜜,竹叶酒香料等卤了好几个小时了。在家里也试了几次,掌握了基本的火候和方法,才带着东西过来的。
众人看了半天终于知道对方是要烤肉,但也不单单是肉,范闲在肉串上也穿了各色的蔬菜,看起来倒是漂亮,而且肉都是研制过的半成品,牛肉粒切的均匀不薄不厚,串成串儿,烤个五六分熟,一层层撒上孜然芝麻辣椒面,然后放到盘子里,余温够把肉烘至近七分熟。一嘴咬下去汁水四溢,滑嫩可口。除了辣了一点,其实都十分完美。不过这里二皇子本来就喜欢吃辣,蹭着吃了一串忍不住感叹美味。
范闲又烤了牛筋,这肉筋平常吃的人少,主要是一般牛筋容易炖不烂咬着费劲,他这里已经用冷水焯过,小伙慢炖了两个小时了。又卤了一下,带着卤汁上火一烤,色泽橙黄诱人,口感粘牙绵软,比上好的牛肉都要有味儿很多。鸡胸肉则是早就焯过一次热水,差不多有个三四分熟,然后上火一烤,等白嫩嫩的鸡肉带着点诱人的焦黄色泽后,也差不多可以了,每块鸡胸肉中间,都串了一块炖软过了冷水保持口感的猪皮,这一口咬下去,又有猪皮的劲道弹牙又有鸡胸肉的软嫩可口,简直是绝美享受了。
烤肉并不怎么费劲儿,该花的功夫和时间他都在家弄好了,无非是注意一下火候,控制撒香料的次序和量,否则影响口感。旁边几个蹭吃蹭喝的也吃的开心,庆帝虽然觉得吃着也不错,但是觉得还是差了点什么,范闲从食盒底层端出来两盘菜,一份口水鸡,一份上次做的卤鸭。他差点给忘了,反正都是冷了也不影响口感的菜,端出来还有点余温。看到几人去吃着两道菜,范闲松了口气,又烤了几串放到盘子里,收了工,端到一边,偷偷问张显宗“你要不要吃呀。”
张显宗点点头,对方忙活这么久,怎么能只给这几个人陌生人吃。他心里不太爽,拿了一串,递到范闲嘴边,“你先吃。”另一只手捏着自己的袖子就给对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范闲一直靠着火炉热的脸上通红,额头上自然也出了汗,两人离得近了,范闲清清楚楚就看到这人眼里的关心和专注,忍不住笑了笑,一只手托着盘子,另一只手空出来,也拿了一串牛筋串塞进他嘴里,“尝尝啊,我第一次做的成品,你不吃就太亏了。”家里做的失败品都给滕梓荆了,张显宗的确没吃到。
对方听话的接过签子,咬了一口,他虽然只能吃到辣味,但是口感还是能吃出来的,不过不管什么味道,范闲做的,他都是喜欢的。忍不住无脑夸了一句“好吃!”
这两个人躲在一边你喂我一串,我喂你一串,还说着悄悄话,那边四个人尝了美食之后,终于是发现了他们的“不合群”!
张显宗这人刚才看他们几人的时候,眼神里都没什么温度,此刻可完全不一样了,简直就是活生生的冰雪消融啊!二皇子嘴里咬着的鸭肉瞬间他就没那么香了,太子殿下总是觉得哪里不太对,但也琢磨不出来,陈萍萍和庆帝两人却是看出了点什么。
“范闲,要不你再烤几串儿。”李承泽指指自己面前的空盘子。
他这一声呼喊引的两个人都转头看过来,本来还笑着的张显宗眼里的笑意顿时就散了,范闲冲着庆帝笑了笑,“我可是只负责给陛下做吃的,陛下吃尽兴了就好。”光明正大蹭吃蹭喝的怎么还敢提这么多要求。
这里其他几人哪里敢和庆帝抢东西吃,陛下吃的多,他也不重口腹之欲,如今确实有几分饱了。也没让范闲继续做。
几个人吃完之后,注意力又回到了这两个人身上,尤其是刚才看到十分亲密的画面,但是这种画面又太过和谐,一时半会儿让人捉摸不出来太大问题来。
之后无非是日常询问,问了问张显宗的来历,范闲说出了编的俗得不能再俗的凄楚流浪儿人设,反正这时代又没有身份证什么的,皇帝要查,早就查出来了,也不至于现在来问他。
在宫里逗留了片刻后,庆帝终于放了人,看热闹的也跟着散了。
太子殿下和二皇子分别前,李承泽突然说道,“之前你我二人都在抢范闲,如今又出来一个一模一样的,是不是刚好可以一人一个了?”
太子殿下觉得十分好笑,“难道兄长看上的是范闲那张脸?”还一人一个?给你一个张显宗你要么?
二皇子耸耸肩“脸明明也不错啊。”说完也不管太子殿下一脸被噎住的表情,笑了笑走了。
站在原地的太子皱着眉自语道“这都什么章程?”他是挑幕僚,又不是选太子妃!
一回到范府,范闲就拉着人到了自己屋里,宫里高手如云,他其实蛮担心张显宗的状况会被发现的,还好有惊无险,没遇到据说是大宗师的洪四庠,也是运气。
“我看你平时胆子挺大的,怎么今天看到陛下,还能紧张成那样。”他以为像张显宗这样的大概已经什么都不怕了,没想到看到庆帝居然还会手发抖。
“那个人不一样。”张显宗皱着眉头想了想,“他身上精气浓重至极,我第一次见到。”
范闲对他嘴里的“精气”二字十分好奇,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庆帝身上有多浓?
张显宗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能拿见到过的人来对比,“上次在牛栏街见到的那个大块头。”
“你说程巨树,他怎么了?”
“他的精气比我见过的其他人要浓厚十几倍,今天见到那个背着弓箭的男人,比大块头又要多四五倍。而那个皇帝,他是最强的。”
范闲算是听明白了,他嘴里说的,倒像是内力或者真气,程巨树是八品高手,燕小乙是九品箭手,若是如此,庆帝比燕小乙还要高?这个认知让他忍不住咽了口口水,“他比燕小乙高多少?”
“很强,我无法估计,但至少杀四五个没问题。”
“这是大宗师的实力。”五竹突然走出来接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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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帝:???这人开挂了吧!
范闲:咸粽!下次改成叫内力吧,你说“精气”什么的,我总是想歪。
张显宗:想歪什么?
五竹:今日的我,居然只有一句话?
二皇子:两个脸都不错。
太子:我不缺太子妃。
陈萍萍:大概感受到了一点点范建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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