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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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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施施在队长给梁婉抱出一箱子学习资料时，就已经默默离开了。
她摇着头，竟觉得好笑。
调整情绪，一时没看路，当视野里突兀地出现人影时，已经来不及避开。
她抬眸看去，先是在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领带夹，继而是整齐洁白的立领，再往上是白皙皮肤凸起的喉结……最后，对上那双墨如点漆的眼睛。
林施施垂下眼，睫羽颤动，敛着不安，沉沉地说了句借过。
脚步刚巧迈开，手臂就被人抓住。
林施施怔然抬眸。
男人神色不明，眼睛里幽幽一片，两道眉峰轻蹙起。
“你受伤了。”
林施施鬓角刮来一阵凉风，卷着仲夏青草的味道。
“没事，小伤。”
贺允宪视线扫落。
“跟我来。”
说着，就自然而然地抓住了林施施手腕。
林施施没有任何拒绝的机会，被他带进了隔间。
房间漆黑，丝绒帘子围成六边形，将偌大的厅割出数个空间。
俯瞰而下，宛若蜂巢。
贺允宪敛着眉，撩了一层窗帘，又一层窗帘，再一层窗帘……
林施施有点困惑，“我们这是要去哪？”
去哪？
当然是出去。
但是我迷路了。
然而贺允宪不能这么说。
沉默之时，撩窗帘的动作更加地气势威武。
林施施只听见那窗帘不断在卷动中发出闷响。
窗帘：我做错了什么。
贺允宪不说话，林施施也只能困惑地跟着走。
走到不知第几个隔间时，贺允宪停了下来。
林施施发觉他好像叹了口气。
就像是筋疲力尽后，得歇会儿。
在林施施困惑的目光下，贺允宪转过身来。
狭小空间里，光线是橙黄色的，并不明亮，朦胧得有点像梦境。
他的眼睛里，也沾染了一星半点这样的橙黄。
像剪碎的金箔。
贺允宪浅浅笑起来，掏出一片创口贴。
“你先坐下。”
贺允宪示意林施施身后的小凳子。
蜂巢小房间又幕布围成，每一个空间都有一个小凳子，有点像试衣间。
林施施抿了抿唇，最后犹豫着坐了去。
她心里疑惑，贴个创口贴至于跑这么远吗？
所以没留意到贺允宪笑容背后掩饰的尴尬。
林施施坐下后，正想讨要那张创口贴，却见贺允宪蹲了下来。
林施施慌忙收了收脚，“太麻烦您了，我自己来吧。”
贺允宪在英雄救美的道路上已经翻车两次，这次他不可能让步！
“你一定贴得没我好看。”
？
林施施听后一愣。
看男人眼边带笑，春风荡柔波的样子，又觉得他应当是在开玩笑。
林施施呼吸微滞，耳边嗡嗡的。
视线瞥向一侧，心头像是打翻了糖果瓶，甜豆子一颗颗地蹦跶翻滚。
贺允宪垂眸时笑意深了深，撩开那蓬松细软的黑纱，找到那双细白的脚。
被触碰的瞬间，林施施回过神来，下意识躲闪。
但过于过轻的动作，就像是被碰到伤口的应激反应。
贺允宪连忙松了力道，“抱歉，是不是弄疼你了。”
林施施赶紧摇头，“没有。”
脚都在人手上了，现在撤回好像不太礼貌，就索性安于现状。
贺允宪也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因为贺直男确实很认真在研究如何把一张创口贴摆好看。
让他除此之外产生别的想法，那才真的叫为难他贺允宪。
贺允宪从各种角度观察，一张创口贴三百六十度位置都试了个遍。
姑娘的脚很漂亮，可能是跳舞的缘故，所以脚显得很瘦，骨骼经络仿佛都能看个明白。
青色的血管细细地掩藏在皮肤下，好像能看得清血液在其间汩汩流动，充满了生机和灵性。
林施施看贺允宪犹豫半天，实在没忍住，才犹豫地提议。
“不好贴吗？不好贴我自己来吧。”
她语气轻轻。
说着就伸手去。
结果贺直男把她的手打开了。
“别动。”
林施施直接给冻了结实。
紧接着又听贺允宪补充：“你的脚太好看了，我怕我贴不好成了败笔。”
林施施脸上温度飙升，受宠若惊，“真、真的么……”
贺允宪老实回答，“嗯，这让我想起了春天化成一层薄冰的湖，伏在岸边能看见下面咕噜咕噜的气泡，被透明的冰晶放大，很漂亮。”他抬起眸子，“阳光照下来之后，更是流光溢彩。”
这是被夸成像冰雪一样好看吗。
林施施的身体里，也咕噜咕噜冒起了泡。
贺允宪说的时候眼睛里全是真诚，毫不浮夸，这让林施施竟一点没觉得肉麻，反倒是真心实意地害羞了一把。
林施施全身上下的毛孔都在咯咯咯发笑，说出的话低若蚊鸣，“贺总真会逗女孩子开心。”
贺允宪听后狐疑地抬起头，“有吗？”
之前总是把人气走的他，有生之年，竟然会听到女生对自己说这句话。
过于惊喜。
贺允宪笑了。
笑着笑着，又低下头去贴心地把她脚踝的血迹擦干净。
心想自己一定是得毛茂庇佑，小嘴抹了蜜。
林施施看贺允宪沉默发笑，愣了一会。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男人的额线和眉骨流畅硬朗，与寺庙那天所见之人轮廓慢慢重合。
她观察了下，沉思着问，“贺总，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呀？”
贺允宪动作一顿，警铃大作。
想起了自己劈叉裂裆跳着逃走的姿态，像是被水母蛰了。
贺允宪喉结滚了滚，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笑，“都什么年代了，林小姐还用这种方式搭讪？”
林施施脸滚烫，绞着一缕头发望向一边。
贺允宪松了口气。
承认？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承认的。
一个危机解除，下一个问题又窜上来了。
这……怎么出去呢？
开导航吧。
悄悄地。
林施施没他高，应该看不见。
贺允宪站起了身，向林施施伸出手，“走路不方便的话，就先扶着我。”
林施施也没拒绝，有些生疏地笑了笑，慢慢搭上了他的手。
在那臂膀上使了力气之后，林施施才感受到了来自这西装布料下隐藏的锋芒。
很有力量感，像金属制造的坚固之物，能负荷住极重的东西。
林施施安心地把劲全用在上面，依着他一瘸一拐。
贺允宪走得很慢，很照顾她。
一只手扶着，一只手托着手机。
林施施看他专注望着手机，以为贺允宪是在处理什么要事。
“要不贺总先忙，我等你。”
贺允宪从导航页面回过神来，“没事，不是什么重要的。”
说着就撩开了前面帘子。
然后，他俩与一群工作人员对上了视线。
工作人员默然吃着盒饭，一个个嘴边都有一圈油。
嗯，刚刚帘子里面发生的一切，很下饭。
他们吃得津津有味，听得也津津有味。
不过此刻，工作人员全都心领神会地装聋作哑，看了贺允宪和林施施一眼，就把视线挪开，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不自然的地方。
贺允宪和林施施对视了一眼，敛声遁去。
走出门的那一刻，林施施松了口气。
她不由自主地怀疑，这门帘是不是隔音。
亦或者是工作人员耳朵都不太好。
那门合得只剩下一小条缝时，贺允宪和林施施听见门内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在极力克制下，笑声闷闷的。
还有人笑变了调的议论。
“太尴尬了，他们不知道这里是采访工作间么。”
“不，我的关注点是，为什么要找这么隐蔽的地方贴创口贴哈哈哈。”
“应该说是，明明找到了个隐蔽的地方，结果真的只是贴了张创口贴，盒盒盒盒。”
“对，还以为能现场直播不可描述，结果主角只是张创口贴鹅鹅鹅。”
声音虽然极力压制，可门外的两人听得很清楚。
每一句，每一字……
相比于林施施只是有些难为情，贺允宪作为男人的自尊却受到了冒犯。
他这叫正直好么！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这些人在想些什么龌龊的东西。
明明是礼貌得体的君子行为，竟然会被人嘲笑。世风日下！
是这个世界不懂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