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互相依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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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出现几点莹绿色的光，从黑暗中出现。
很快，绿光越来越多，竟然是大军的诡异火把！
维林一把掀开帐篷，他还没有来得及束上甲胄，便看见前方那逐渐显现的黑压压的大军，来势汹汹，带着杀意。
“骑士长？！”
“是几日前屠杀罗欧王室的那批人。”维林脸色并不好看。
组成这只大军的并不是人类，而是当初他在地牢里遇到的变种人！
他们浑身的皮肤都被黑布遮盖，只露出莹绿色的眼珠，铜皮铁骨，刀枪难入，还有覆盖晶石瓣膜的金色心脏。
士兵们已经在昨晚那场惨烈的对战中精疲力尽，夜晚还未休息，便又遇上突袭。
这群变种人军队，绝不是他们如今的残兵剩卒能够抵挡的。
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逃。
“所有人！立马上狼！”
狼骑在荒原上快速的奔跑，但骑士们只能看见身后的大军越来越近。
那群黑衣人□□的马匹全是腐烂的皮肤和白骨，眼眶里燃烧着绿色鬼火，奔跑起来像是飘在空中，速度快得难以估量。
很快，他们就要被追上。
逃无可逃，正面交战又毫无胜算，他们已经陷入了绝境。
“骑士长，为什么他们要追杀我们？”索格问道。
维林从怀里拿出那枚黑色宝石。
是大地之心。
这些变种人是冲着这块宝石来的。
“罗杰，”维林拔出剑，呼喊道，“我们的剑还有多少？”
“骑士长，只有一半的战士还配有剑。”
“好，”维林冷静道，“让所有有剑的战士与我战斗，你护送其他人加速回城！”
罗杰睁大双眼：“骑士长！这是送死！”
“服从命令，”维林的眼神不容置疑，“另外，把那三个小家伙看好。”
说完，维林便拉高缰绳，金甲巨狼前爪高扬，一声响彻平原的狼嚎。
其余座狼接连嚎叫，维林调转方向，面对敌军，高举着剑：“为了帝国的荣耀——”
“杀！”
战争一触即发。
这是一场胜败毫无悬疑的惨烈战役。
座狼与鬼马撕咬，锋利的铁刃碰撞，人的嘶吼声与悲鸣声被烈焰烤焦。
在纷乱的火与血光中，罗杰抓住想要冲回去的索格：“你做什么？！”
“我要去战斗！”男孩怒吼。
“战斗个屁！”罗杰吼回去，“骑士长刚刚的命令你没听见吗？！”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带更多的人回瑟兰斯帝国，请求支援！”
索格不停挣扎，却被罗杰强行拽回队伍。
他睁大眼，看着维林身陷敌军，被排山倒海的变种人淹没。
后面的战火纷争离他们越来越远，战友们的嘶吼声也逐渐变弱。
逃亡的队伍里一言不发，大家都知道，今夜一定会死很多人。
卢波背着昏迷的阿瑞斯，闷声赶路。
索格终于挣脱出来，他怒吼：“你们都不羞愧吗？！”
“战友在后面给你们断后，你们却在这里当逃兵！”少年红着眼睛。
萨里出声：“索格，你别冲动，这是骑士长的命令。”
“这才不是什么命令！你们心中不清楚吗？！”
索格胸口不断起伏：“维林他们根本就是在送死！等我们搬完救兵，他们早就被杀光了！”
“就现在！就后面！每一秒他们都在死人！”索格朝后面一指，“那里有你们的长官、你们的战朋友、你们的家人，你们却这样抛弃他们？！”
“战斗啊！只有战斗才能救所有人！”
“为什么要做忘恩负义的懦夫？！为什么要当贪生怕死的逃兵？！”
少年怒视着罗杰，后者正捏着缰绳，沉默着。
索格不愿再等待，转身就往回跑。
“等等！”罗杰拦下他，决心道，“我和你一起回去。”
“我也一起！”
“算我一个！”
“大不了活下来一起受罚。”
队伍中逐渐有人响应，刚才冲锋陷阵的又不少都是他们的亲密之人。
“可是，可是维林的命令……”萨里左看看，右看看，陷入为难。
要凭她的本心而言，她当然是恨不得下一秒就赶紧回家。但是如今，许多人都响应了索格的号召，她又不好意思说出口。
“我要回城。”突然，卢波背着阿瑞斯，出声道。
少年面色冷淡，对上目光不善的索格：“我才不会听你的挑拨，你急着送死，我还想多活几年。”
索格脸色阴冷，拿着剑就往前，被罗杰拦下：“索格，我们回去的人都是自愿违背命令的，不要强迫其他人。”
索格冷冷的看了一眼卢波：“好，那你就缩在猪圈里，像家畜一样，瑟瑟发抖的苟且活着吧。”
说完，他转身骑狼返回。
看着一小部分人离去的背影，萨里担忧道：“他们不会有事吧？”
卢波面无表情：“那个冲动的混蛋，除了害死其他人，什么都干不了。”
忽然，一片轻盈的雪花落在了萨里的手心。
“好像，马上就要到平安夜了。”
她抬头，雪花漫天飘下，簌簌飞舞，宛若最圣洁的精灵。
“又是一个游子归家的时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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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倒下，变种人将他们包围起来。
维林被士兵们围在最里面，警惕的望着四周黑压压的敌军。
四周火光闪烁，莹绿色的鬼火燃烧在横七八竖的尸体上。
这群变种人比当初在地牢里遇见的那个更为强劲，他们与恶魔人一样，咬人就会感染绿斑。
“骑士长，今晚我们可能真的出不去了。”有士兵对他道。
“我的一生，能与您一起战斗，我感到十分荣幸。”
维林摇头：“先不要说这种话，不要放弃希望。”
忽然，远处的黑暗中出现几点火光，还有回荡在平原的狼嚎。
维林一抬头，惊愕道：“索格？！”
罗杰和索格从两个方向冲来，后面分别跟着十几匹铁骑。
“咻——”“咻——”着火的剑纷纷射进变种人军队。
火焰烧起这片平原，让变种人措手不及。
他们一点就着，在火焰中翻滚、嘶吼，空中弥漫枯焦的味道。
很快，包围圈就被扫出一条出路。
“骑士长！快！”他们闯出包围圈，罗杰与其他士兵断后，“火焰烧过来了！”
他正要带着其他士兵向外逃，天上却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莹绿火球。
维林双眼猛地张大：“这是鬼火！不能被砸中！”
绿色火球砸在地上，顿时炸开一圈巨大的火星，像密密麻麻的流星雨，落在罗杰和其他士兵的身上。
士兵们摔在地上打滚，想要扑灭身上的鬼火。
然而那绿色的火焰宛若有生命一般，迅速爬满人的全身皮肤，所到之处全部长满绿斑。
糟了，这鬼火能把人变成恶魔人！
维林看着周围在地上扑腾的士兵，他们捂着头，向上翻的白眼里爬满绿色，正痛苦的惨叫。
“不行……我不能成为那种怪物……”
一个人朝维林爬来，抓住他的皮靴。
维林一低头，看见了一只眼球已经变成莹绿色的罗杰。
“骑士长……快，快点，”他爬在地上，把自己的剑递给他，“快把我杀掉……”
罗杰咬着牙，眼中还有泪水：“我不想变成怪物……”
“骑士长，求您……”
维林拿着剑，手都在颤抖。
罗杰脸上的绿斑越来越多，抓着他皮靴的手也越来越用力。
“……你和你的剑，都是英勇的战士，”维林捏着佩剑，“我为你们自豪。”
“你的意志将传递给我……”
他不忍的闭上眼，抬起手臂。
“我将永远承载你的灵魂。”
就在这时，一只燃烧着绿色火焰的箭射向他。
索格大喊着“维林！”，猛地向他扑过来。
两人从狼身下摔下，一起滚落荒原边界的陡坡。
在维林掉下山坡的前一刻，他看见罗杰怒吼着站起来。
男人用血肉之躯扑向那些变种弓箭手，义无反顾的冲进烈焰中，同归于尽。
~
他和索格被援军找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崭新的阳光从东方照下来，昨夜惨烈的一切似乎都已经过去。
“骑士长，你醒了，”有士兵将名单递给他，“这些是昨夜牺牲的骑士，基本上都……”
广袤大地上燃起的腾腾火焰，光秃秃的黑土地上横列着残肢断臂，以及被焦糊得认不出脸的尸体。
“许多战士的遗体都被烧焦了，”士兵说，“一般这样，我们会就地埋葬，毕竟您知道，家属们可能接受不了……”
“……就按失踪处理吧。”
“是。”
等士兵退下，维林扶墙站起来。
他的脑袋几乎痛得快要炸裂，但他还不能休息。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去完成。
维林缓步走到战场中，有人朝他施礼，守卫军正在进行清理和侦查工作。
他们讲那些遗体用担架抬起来，然后丢进一旁挖出的坑中，再用泥土埋上。
无论生前多么鲜活荣耀，原来死后都会被孤零零的遗弃在阴冷黑暗里。
就如同一团垃圾。
刺眼的阳光让维林眩晕。
他一具一具遗体的找，终于找到了罗杰。
他正埋面躺在地上，肌肉已经被火烧得化了许多，看起来不如往日那般魁梧了。
维林蹲在他身边，把焦黑的尸体小心抱起来，仰面放入一个土坑中。
他将罗杰的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再拿出一把剑——昨夜罗杰给他的佩剑，把这把剑压在双手底下。
一个骑士死的时候，不能没有佩剑。
这是他此生的荣耀。
人死去时，不能带走任何世间任何金钱名利，但起码，他还能带着尊严与信仰奔赴死亡。
他将手放在罗杰的眉心，想要如回收精灵一般，回收他的灵魂，却没有成功。
突然，一个小东西从尸体的手中掉出来。
维林一看，是个小小的药包。
风低低吹过，带着城墙里溢出的思念。
当索格醒的时候，守卫军的马车已经带着他们回到了瑟兰斯城。
进城时，人们还是倚在两旁的窗口上，好奇的张望着。
每个人都知道，维林骑士长带领的狼骑士军团是瑟兰斯帝国的利刃，是战无不胜的传奇。
所以他们翘首以盼，等待英雄的回归。
然而这次回来的人，比之前出征的人要少许多。
整个队伍气势低沉，每个人低着头，忍受着周围逐渐失望的眼光。
维林的金甲巨狼战死在昨晚的荒原上，他牵着一匹马，兀自走在最前面。
“骑士长！维林骑士长！”忽然，人群里忐忑的跑出来一位妇人。
维林抬头，看见那妇人一头棕发，苍老的面容与爱莎有几分相似。
“骑士长，我是爱莎的母亲，背着她偷偷跑出来见您的。”妇人走在他旁边，朝他友善的笑着，显得局促而忐忑。
“我家女儿不是很听话，不愿给父亲的医馆做事，偏偏要进骑士营当一名巫医，”妇人讪笑着，“据说还谈了恋爱！哎呀，真是不让人省心！”
“不过爱莎她经常和我说，您对她很好，就像照顾妹妹一样。”
维林牵着马，目光随着脚步黏在地面，没有说话。
妇人低声：“不过啊，我听说，她喜欢的那个人，好像是个妓女的儿子。”
“我毕竟是做母亲的，还是想向您打听一下……那个，叫罗杰的士兵为人如何呢？哈哈哈……”
“妈妈！”爱莎跑出来，嗔怪的拉住妇人，“都说了不要让你来打扰骑士长了！”
爱莎与母亲嬉笑几句，转头道：“骑士长，我听说你们要回来，特地让我爸妈烧了一桌菜，给你们接风！”
“马上就是平安夜了，家人难得一起团聚！”
她一边说，一边踮起脚不停寻找：“罗杰呢？我怎么没看见他？”
维林终于缓缓抬起头。
他看向爱莎的眼睛。
爱莎正笑着，却在看到他双眼的那一刻，笑容渐渐僵硬了。
一点点的，她松开母亲的手，前来抓住他。
女孩仍旧努力保持着笑容，声音轻柔，却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骑士长，罗杰呢？”
维林垂下眼，从怀里拿出一只药包，放到女孩的手中。
爱莎慢慢低头，看着手中的药包。
小小的药包被携带者保护的很好，即便是被困在火堆中，依旧只是被烧黑了一个边角。
维林张口，很久才听见自己的声音，低哑得不像自己：“……他是一个真正的勇士。”
女孩捧着药包，呆呆的望着他。
维林看向妇人，道：“……是个很好的男人。”
周围所有人都睁大眼睛，望着他。
维林牵着马，正要往前走，忽然被路边一个冲出来的老人揪住衣领。
这个老人又干又瘦，头发油腻的掉在脸颊两边，浑身一股酒气，是这个街区附近的单身流浪汉。
“你说罗杰那混蛋怎么了？！”他朝维林吼道，露出满口黄牙。
“你是谁？”周围有士兵冲上来，把那老人扯开。
“我是谁？！我是那个没有良心的混蛋的爹！他是老子当初嫖女人时候留的种！”
流浪汉嘶吼着挣开两边的士兵，重新揪住维林。
清瘦的骑士长默默的站着，没有反抗。
“他虽然一直不认老子！但是他是我唯一的儿子，”老人满眼通红的怒瞪着维林，“你他妈给我解释清楚！”
“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我儿子死了，你没死？！你们这些有官职的，就是贪生怕死！是不是你把我儿子派去送死的？！……”
维林低垂着眼，任由着流浪汉发泄怒气。
流浪汉愈演愈烈：“你为什么不说话？！”
他指着维林的鼻子：“哦我知道了！你不过是个十年前被瑟兰斯帝国收留的乞丐！”
“你没有家！没有亲人！所以你才如此冷血！”
“你这辈子，注定孤独一生！”
索格从马车上的木板上弹起来，咬牙就要冲上去，却被一旁的萨里拉住。
“你干什么？！你放开我！”少年一把把萨里甩开，“我要撕烂那个老男人的嘴！”
“索格！”小萝莉朝他喊道，“你看看现在这周围！”
两旁楼顶的人都被流浪汉的撒泼吸引了注意，凑出脑袋嘲笑这群归来的残兵败将。
还有人先热闹不嫌事大，在一旁对维林指指点点。
“你看看周围这一切，索格，本不该是这样的。”
萨里重新拉住男孩：“如果你当初听了骑士长的命令，不冲动行事，起码能够活下来更多的人。”
“罗杰大哥也不会死。”
“我们不能在这里闹起来，”萨里道：“维林是骑士长，他是有义务要接受纳税人的评价的……”
“索格，你成熟一点，愤怒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萨里苦口婆心道，“你想想，你的冲动，给维林惹的麻烦还少吗？”
索格冲出去的脚又收回。
他看着这周围唏嘘的人群，看着不远处沉默的维林，看着那对他辱骂的流浪汉，不由得红了眼眶。
少年死死的扣着窗舷，哽咽道：“……可是我不想这样的。”
“我想救他们，我想帮维林，我想做好事，我想成为一个正义的人……”他咬着牙，眼泪不住的往下掉。
“可是，可是这一切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没有人回答。
只有一滴落在他鼻尖的雪花。
萨里走上来，她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没关系，一切都会好起来。”
她望着天，雾蒙蒙的天气又开始下雪了。
“一定会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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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维林处理完一切事情，他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他自从滚下陡坡后苏醒，这几日就再也没有睡过觉。
他的面容本就清瘦，这几日过去，更是添了几分苍白。
费叶见过他几次，每次都皱着眉头劝他好好休息，维林只是继续完成手中的公务，沉默不语。
后来费叶生气，说不再管他，让他成为第一个过劳死的精灵算了。
但维林没有告诉他的是，他不是没有时间休息，而是他自己不愿休息。
他只要一闭上眼，他就会回想起那个惨烈的夜晚。
战场上的火光，仿佛能够灼烧他的视网膜，让他再次陷入那个梦魇。
梦魇里也是一场类似的火海。
巨大的参天树木熊熊焚烧着，火光冲天，他的族人们在惨叫，四处逃窜。
森林背叛了他们，惊鸟藏进混黑的天空巨幕。
精妙绝伦的宫殿被坍塌殆尽，数以万计的书籍被踩碎进泥土里，高贵典雅的乐声永远死寂。
弓箭手的羽箭对准他，流泪的双眼模糊了视线，颤抖的手却没有一个人放箭。
鲜血与眼泪汇聚在他的脚下，染脏他的长袍。
他低头，颤抖着看着染满鲜血的双手，头上的王冠掉进肮脏的泥泞里。
千年不朽的文明，旷世惊叹的建筑，受神恩惠的奇迹，仅仅一个夜晚，彻底被抹杀在历史中。
最终，他走到树梢上，跳入火海中。
“叩叩叩。”
敲门声让维林一下子惊醒。
原来他刚刚倚在床边睡着了。
门打开，是索格。
“有什么事吗？”
少年走进来，他因违反命令被关了几天牢房，今天才出来。
但能看出来，他这几天也睡得很不好，眼下都是青黑的。
以前索格关禁闭，都是越想越气，恨不得出去变本加厉，但这几天，他是真真切切的反思了很多。
少年走到了维林的面前，看见了维林苍白的脸和没有血色的唇，以及薄薄长袍下凸起的肩头和锁骨，心中更是愧疚。
忽然，扑通一声，索格跪在了维林面前。
维林半合的双眼一下睁开：“……你干什么？”
少年低着头：“维林，我错了。”
“是我的错，是我害死了他们……”少年咬着牙，“是我害死了罗杰……”
他悔恨的闭上眼，地毯上双手握成拳：“如果我当时，没有鼓动他们违背命令，如果我当时，没有那么冲动，他们就……”
索格的声音沙哑，他只要一闭上眼，就是那些人还活着的时候。
“维林，维林……”
终于，索格忍不住落下泪来：“你惩罚我吧。”
少年的本性善良。
但这股罪恶感已经快要将他折磨疯了。
“我是个罪人……”他的眼泪砸在手背上，声音颤抖，“求你惩罚我。”
少年等了良久。
终于，一只手放在了他的手背上。
“这不是你的错。”
维林的声音像轻柔的风，拂过少年流泪的脸颊：“每个人都会做自己的选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
“当他们选择返回的时候，命运就已经决定了。”
“这不是你的错。”
索格本来已经做好了被维林痛斥或是狠揍的准备，所以当他听见维林的声音时，整个人愣得抬头。
接着，少年的眼泪夺眶而出。
他抓着维林的手，不停道：“对不起，对不起……”
他不知道是在和谁说，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
少年只是一边道歉，一边不住的流泪。
维林缓缓蹲下来，沉默的给他擦眼泪。
“维林，”终于，索格顿了顿，“我的牢房旁边，有一个被抓的异教徒。”
“他每天从早到晚，不停告诉我，说这个世界要毁灭，说永夜要遍布世间，到时候每个人都要绝望的死去。”
“这是真的吗？”
维林垂下眼。
“假的。”
对于还未长成的孩子而言，安全感是最重要。
他还不愿对一个仍在渴望龙与冒险的少年说出实情。
索格不再流泪，但眼眶还是红红的：“可是我感觉是真的。”
“我这几天，总是觉得，一切都好让人失望，”少年低落道，“我想做的一切事情，都没有好结果，我好像总是会搞砸一切。”
“我小时候总觉得，我长大后一定很厉害。”
“可是为什么，我总感觉，人越长大，越感到无力呢？”
成长本就是个痛苦的过程，而不是相反。
命运逼着每个少年长大，他们像一头困兽，步步回首，却只有步步向前。
维林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反正这个世界是很美好的。”
“你要做的，就是满怀期待的长大。”他拍了拍少年的头，有些疲惫的合上双眼。
“你想，这世界有着美好的四季。”维林轻轻描绘着，“春华秋实，碧叶连天，银装素裹。”
维林的脑海里，浮现出曾经的精灵森林。
“燕子会衔枝返巢，树木会低声细语，星星在夜晚眨眼，篝火旁尽是欢笑。”他的语气不自觉轻柔。
“这世界有梦与童话，有海与森林，有光，有希望。”
“这世界还有你的故乡、亲人、朋友，没有人会是孤单一……”
[你不过是个十年前被瑟兰斯帝国收留的乞丐！]
[你没有家！没有亲人！所以你才如此冷血！]
[你这辈子，注定孤独一生！]
维林的声音戛然而止。
“怎么了？维林？”
他轻轻盖下眼睫，掩饰眼中的情绪：“没什么。”
忽然，少年抱住他。
“这个世界，还有我。”
维林惊讶的睁开眼。
少年的声音在耳侧轻轻响起：“我也有你。”
“维林，这可真好。”
昏暗的烛光下，少年的怀抱虽然尚且稚嫩，却很赤诚，胸膛里跳动的满是朝气蓬勃的生命力。
让人觉得，很温暖。
火炉里哔啵哔啵地响，窗外大雪飘飘。
今晚正是平安夜。
终于，维林缓缓闭上双眼，把重量靠在少年肩膀上。
“嗯。”
“真好啊。”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互相依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