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iter5 逝川与流光（分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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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轰隆隆驶向深不可测的隧道，像白天驶进黄昏，什么都逃不过时间，每个白昼和黑夜连缀起来就是一条无头无尾的蛇，靠自我吞噬慢慢向前蜿蜒。混滞的黑洞里萤石深邃的反光啪嗒射进包厢内，蔓延融化一小块稀烂的光。列车上是情感饱和度极高的地方，走廊上总是吵闹，放大的哀怨、悲伤、快乐、兴奋、沉重的疲倦，都是落在少年酝酿成形的皱纹里等价的尘埃，看不见它，但感觉得到。过于真实。
我将《标准咒语初级》摊开在桌面上，天忽然阴下来，云飞雨落，小巧玲珑的字母在纸面上跳动，粗砺的淡黄色羊皮纸眼花缭乱地翻身，双手按上去，还是按不住。车窗外的光线和景色像小时候跟爸爸去经常看的歌剧，更迭变幻，杂沓、不均匀。两条钢轨钝钝地反映着日光紧挨消失在绿色之中。山岚、雾霭，依稀葳蕤。
隔间的门突然被猛地打开，马尔福一脸阴沉地走了进来，克拉布和高尔畏畏缩缩地跟在后面。成熟的麦穗色头发油光可鉴，衰弱乏力的白净小脸闷闷不乐地埋进巫师袍里，坐下时动作仍然优雅不失羁狂。
“波特怎么能，他居然拒绝了马尔福的友谊而去和那个红毛韦斯莱交朋友！”马尔福没好气地说，并狠狠地剜了一眼克拉布和高尔，“就那么一只又丑又老的老鼠！你们两个蠢货在怕什么！”
克拉布和高尔嘴里似乎还在咀嚼着什么东西，闻言慌忙咽下，垂头耷拉下脸乖乖地听马尔福教训。
“韦斯莱家明明是巫师界的叛徒，他们居然喜欢和麻瓜打交道！”马尔福轻蔑地嘲讽道，“我爸爸说他们家收集了一大堆麻瓜家的破烂，没办法，谁让韦斯莱先生的薪水这么微薄……”他刻意加重“先生”的读音，却一点儿也听不出尊敬的意思。两个肥胖的大块头嗤嗤地笑起来，脸上堆积的肉溢出骨架，愉悦地舒展身躯，摇晃、滚动。他们的嘴张得很大，露出结实的动物般的牙齿。
包厢门又开了。一个圆脸男孩走了进来，后面跟着有一头浓密的棕发的小姑娘，她换上了霍格沃茨的新长袍，走动时听得清衣料摩挲时轻微的响动。
“你们有人看见一只蟾蜍吗？纳威丢了一只蟾蜍。”她的语气显得有些自信自大、目中无人，但我还是觉得比马尔福“少爷”好多了。
“当然没有。我们不会让这样肮脏的东西跑进我们车厢的。”马尔福漫不经心地暼了站在门口的他们一眼，果不其然又开始刻薄地挖苦，“一个男生却需要一个小女生来守护你，隆巴顿都是这么胆小如鼠的吗？”
也许是因为刚才被老鼠摆了一道，这次克拉布和高尔笑得很收敛。
“我想你可以试试飞来咒。”马尔福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看着纳威不知所措的模样，嘴角恶意地上翘，“哦对了，我想你应该还没学过吧——”
我打断他，“劳驾，马尔福，如果你会你为什么不帮帮他们。”
棕发小姑娘吃惊地望向我，好像没想过我会为他们说话。“我在家里把所有的课本都背了，我只希望够用……可是这远远不够对吗，飞来咒和漂浮咒写在《标准咒语初级》的第几页来着，我想我应该回去再背一遍。”
于是她领着那个丢蟾蜍的男孩一道走了。
“她的门牙可真大。”门一关马尔福就不咸不淡地抛出一个评价，高尔和克拉布拼命点头，又发出那种傻傻的、刺耳的笑声。
身旁瘦削的男孩侧过身，装作若无其事地开口，“迦米娅，你刚刚叫我什么来着，马尔福？或许你可以直接称呼我德拉科的。我们早就是朋友了，对吧？”他蹙眉，清冷的声音略沙哑，声线迷离，浅灰色的眼睛状如愁胡。
有些暧昧的试探。
我用单音节回答他，思忖着他口中牢不可破的、建立在家族出身之上的神圣友谊有多少真情的成分。
火车减慢了速度，窗外深紫色的天空宛如末日来临。昏暗的色块干涩地拼接，浓烈得需要一掬清水稀释。
“再过五分钟列车就要到达霍格沃茨，请你们将行李留在车上，我们会替你们送到学校去。”这句话在整辆火车内回荡。
我将书收回皮箱，打开门酿酿跄跄挟裹在过道上的人群里，完全顺着人流跌跌撞撞。旅客们推推搡搡，纷纷涌向车门，德拉科似乎在背后叫我，管他呢，我们很快在水泄不通的列车走廊上走散。
下到一个又黑又小的站台，入夜的寒凉如同玫瑰上最小的刺，尖锐地扎进我的皮肤，似陨星坠海，一直抵达了最深处。一盏灯在高处晃动，万头攒动的一片人海里一个魁梧的巨人格外突兀，他蓄着大胡子的脸露出微笑，“一年级新生！一年级新生到这边来！我是你们的引路者海格。哈利，到这边来，你好吗？”
我们跟着他连滑带溜，磕磕绊绊地沿一条陡峭的小路走下坡去。路的两旁一片漆黑，隐隐约约地沉吟着树木翕动的余韵。尽头展开一片黑色的湖泊，湖对岸高高的山坡上耸立着一座巍峨的城堡，城堡上塔尖林立，扇扇窗口在星空下闪烁，美地像遥不可及的童话。
“每条船上不能超过四个人！”海格指着泊在岸边的一队使帆的小船大声说，我这才发现他原来是我在对角巷遇见的那位。
正寻寻觅觅间，一双冰凉的手握住了我的手腕。
“迦米娅，这边来。”西奥多一把拉住我，大提琴般磁性清越的声音抚平我沟壑纵横的焦躁，戳破我的茫然。
他的脸安静地擦过我的鬓发，酥酥麻麻。
“下次，别让我找这么久好不好。我顺着头几节车厢的门一节一节地敲过去，后来达芙妮……以后别乱跑了，就呆在原地，醒目地让我一眼就找到你，好吗？”我望着他一张一翁的唇瓣，无限地望进去，月光破碎，蝉声隐匿。西奥多看牢我，极少一次性说这么多话。
脚下小船悠悠扬扬，肋骨般的水波温柔地与月光衔接。
他的手放在船沿，连指尖都泛起好看的颜色。
我沉默地注视着近在咫尺的西奥多，不予答复。
当我们临近城堡所在的悬崖时，高入云天的巨大城堡仿佛耸立在头顶上空。小船载着我们穿过覆盖在山崖正面的常青藤帐幔，来到隐秘的开阔入口。我们沿着一条隧道到达了一个类似地下码头的地方。在海格清查空船的空当突然乍起一声尖叫，他发现惊恐的短发女生座位旁边趴着的一只绿油油的小东西。
“喂，你看看，这是你的蟾蜍吗？”
“感谢上帝！”纳威伸出双臂欣喜若狂地喊道。
终于所有人都收拾齐整了，攀上石阶，最后聚在一扇巨大的橡木们前。
海格敲完三声门后，大门立时洞开。一个身穿墨绿色长袍的高个儿黑发女巫站在大门前。
“一年级新生，麦格教授。”
“谢谢你，海格。”她神情严肃地领着我们继续往前，周围的石墙挂满熊熊燃烧的火把，天花板高得几乎看不到顶，我们在大厅另一头一间很小的空室里停下。
麦格教授交代注意事项时底下鸦雀无声，我们紧张地凝视这一切，努力地消化每一个标点符号。
“他们怎么能准确地把我们分到哪一个学院去呢？”
“我想，總要通過一種測試吧。弗雷德說對我們傷害很大，可我想他是在開玩笑。”
“西奥多，你想去哪个学院？”我盯着不遠處在火車上見到的棕发女孩嘴里念念有词的模样，轻轻地拽了拽他衣袖的下角。
“拉文克劳。”他偏头，我有些看不懂他蓝色的眼珠里混浊复杂的感情。
突然从墙里窜出的珍珠白透明的幽灵使我们的心情放松了许多，麦格教授回来带我们去餐厅时大多数人已调整好了心态。
大厅富丽堂皇，天鹅绒般漆黑的天花板上闪耀着点点星光，光下烛影摇曳，学院其他年级的同学围坐在四张长桌边，桌上成千上万只飘荡在半空中的蜡烛，把礼堂照得透亮。麦格教授把我们引到教师席，然后让我们面对高年级学生排成一排。她在地上放了一个四脚凳，凳上摆着一顶打着补丁的、十分破旧的巫师帽。
“不会让这种帽子戴我头上吧！”
队伍前面的铂金色脑袋发出愤愤的惊叹，他身旁的高个儿哼哧一笑，“梅林，我们的铂金少爷有洁癖。 ”
帽子扭动了，中间裂开一条宽宽的缝，它唱完歌后全场掌声雷动。（感兴趣的小伙伴可以去看哈利波特原著这里就不再赘述）
“我现在叫到谁的名字，谁就戴上帽子坐到凳子上，听候分院。”
棕发女孩被分到了格兰芬多，她风风火火地奔到凳子前，紧张地整张脸都扣进帽子里。克拉布和高尔被分到了斯莱特林，德拉科也是，故作冷静自信地昂头，帽子几乎刚碰到他的头就尖叫道，“斯莱特林！”他大摇大摆地下去和他的朋友们会和，露出对自己很满意的模样。
“西奥多，诺特！”
听到他的名字时他把我的手纳入他的掌心，以十指相扣的姿势，我们的手都是冰的，再怎么缠绵悱恻，依然捂不热。“别怕，一会儿见。”
帽子犹豫了半分钟，我在台下静静地看着西奥多干净的瞳仁，看不腻。他的眉眼里是我说不尽的空山渺远，那么游刃有余。
“斯莱特林！”
闻言他蓝色的瞳孔微微紧缩，走下台时安静地望着我，我也错愕地回望着他。
心里掠过一起失事的潮汐。
云弥雪散，花残月阙。渡鸟林深，倦鱼祭海。
这是我从未考虑过的、可能和他分道扬镳的未来。
帕金森……佩蒂尔孪生姐妹……
“迦米娅.格林！”
分院帽轻飘飘地戴在头上，像跌进云里，挣扎着沉睡，“嗯，你很勇敢，野心勃勃，不过你似乎并不勤奋，可爱的赫奇帕奇不太适合你 ，那么，格兰芬多怎么样——”我紧紧抓着椅子边，心里想：斯莱特林、斯莱特林。
“欧你想去斯莱特林，真奇怪，格林家的孩子——那么，让我仔细瞧瞧，你的确有天分，意志坚强，可对你而言这并不是一条好走的路。你想好了吗——”我睁开眼望向台下西奥多旁边空空的座位，对上他清澈的视线，“是的。”
“斯莱特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iter5 逝川与流光（分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