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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LE R??VE ??TERNEL ...
“Iacta alea est.”*
他用他以往念《枕草子》的语气,祈使句的语气,云淡风轻地说:“挑个日子。”
斩钉截铁的句号,像一枚单薄的毫无意义的麻瓜的戒指,我想不到理由拒绝。
“你以后必须姓诺特。”
他垂眸用指腹轻碾我的银发。
低沉的声音,似琴弦一圈一圈地勒紧,我望进他的眼,徒劳的沦陷。
蔚蓝的浮沉的海,在那一秒停止汹涌。
我不晓得他爱不爱我,可这又有什么关系。纯血家族在伏地魔败后都苟延残喘,需要无关风月的联姻。我们接触很少,格林格拉斯和诺特不是盟友。在这之前,我和他之间甚至称不上朋友。
他很沉默,通常都是我讲,他听。
有时我们干脆一起沉默。
九月份我受聘去霍格沃茨任魔药课老师。我听说他曾在那里上学,便兴致勃勃地跑去问他。
男人阖上厚厚的书,唇色浅浅的,“你喜欢魔药学”
他表现出来的反应不是因为不了解我而惭愧,而是一种好像我变了的不悦,他蹙眉,眼神中的情绪晦涩不明,修长的指节在书上轻敲。
这种感觉好像是他认识了我很久一样。
那晚格外激烈。
他将我紧紧禁锢在怀里,一寸一寸地落下吻痕,一种抽象的艺术。微黯的光线游弋在他的下颔线上,呼吸拉锯在一起,像下雨,像夏天的雷声。
十指紧扣,他喘息时也在上膛。
我很喜欢霍格沃茨。高耸的城堡,起伏的密林,渺远的星空。校长麦格教授是一个精明干练的女巫,容易相处。孩子们极其可爱,三三两两地蹦跳着,我很高兴能陪伴他们一段时光。
他们的分院有意思,一个古朴的打着各种补丁的帽子将点出你的归宿,忠诚的赫奇帕奇,高贵的斯莱特林,睿智的拉文克劳或者勇敢的格兰芬多。
如果我没去布斯巴顿,我一定在斯莱特林。
做魔药的时候我偶尔会想起我的未婚夫,不是思念,就是横在脑子里,生涩地胁迫。
战后的他这么寡言,我不清楚是不是因为战争刻下的伤口。
我缺席的故事里,他是否鲜衣怒马,别有情深。
西奥多开始给我写信。
男人的字遒劲而飘逸,意大利斜体,零零碎碎,像熬得浓稠的伦敦雨季。
他的话里总是藏着话,高深的电码,如果写“庭院的叶子开始落了”就在说他寂寞,如果写“落日被薄情的地平线忘却”就在说他想我,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推测出来的,我不太聪明,但唯独对揣摩他很在行。
西奥多的书信比他本人温存,翻译过来,落笔都带着悱恻的潮汐。
他最近对我的名字已经做了改动了,每次的开头都是,亲爱的诺特夫人。
有点幼稚,我回敬他,格林的情人。
再下一封信,他徐徐地把落款改成迦米娅.格林的丈夫。
圣诞节我没有回去,我沉浸在学术研究的海洋里,忘乎所以。
不约而至的阴影靠在地窖的门旁,棕发结着霜花,清冷地开口,“我来了。”
他生平第一次这么讨厌他以前最爱的魔药。
西奥多牵着我在校园里漫步,冬日暖阳照得我们的发梢沾上暖意,结冰的湖面映出的面孔很年轻,像两个早恋的青涩学生。
我没由来地害羞,他捧着我的脸时,我下意识地躲开。
他眸光一沉,我拉了拉他的衣角,暗示他不远处几个迷糊地盯着我们的格兰芬多。
我本以为可以就这么算了,他蓦然低头,松香挟裹我,浸透我。
吻得很用力,半是快意的吮吸,他的眼里染上薄薄的谷望,垫着压着雪的枯枝。
剩下的圣诞假期,我每天都在地窖里。
我没想到我会收到情书,粉色的信封醒目地放在办公桌上。来自一个七年级的斯莱特林的学生炙热的告白,稚嫩的浪漫。
我斟酌许久,最后还是决定同男孩当面说清,譬如我有未婚夫,譬如你以后会遇见更好的人,他用他那个年纪的敏锐一针见血地问,“那格林教授,你爱他吗?”
我叩着我的心,我不知道。
男人好像听到了风声,他不停地到霍格沃茨来看我,勤快地让我怀疑魔法部是不是就是养闲人的地方。
能不用说话解决的事情,西奥多根本懒得动喉结。
事后他在我的脖子上种草莓,还施咒语让它们不褪色。
他在故意向别人昭告:我是他的。
西奥多提前了婚期,我嘲笑他说他迫不及待。他没有反驳我,只是摸着我及腰的银发,瓷白的手指插入发间,稍纵即逝。
他除了在床 上不太温柔,其他多数时候都在让我。
婚礼时来了许多人,我在人群中一眼便注意到一抹铂金色,我抱着西奥多的胳膊,被灌了几杯甜酒的大脑格外昏沉,“西奥多,他是谁呀”
男人少有的噙着几分意气风发的笑,不用抬头就能感受到他灼灼的目光,偏头在看清我所问的对象后搂着我的手臂一僵。
“他是谁呀”我又重复了一遍,西奥多像要把我塞进他的衣服里,他圈我入怀,嗓音有些哑,“你觉得他好看吗?”
听出他的失落,我猛地摇头。
不等他接着说,那个金发男人便特意端着高脚杯高傲地走过来,向我们表示祝福。
“诺特,格林,恭喜你们。”他笑得很官方,铂金发破碎成段段的亮片,撇在光滑的额头上。
似曾相识。
西奥多还把我抱在他胸前,随手拿起一边的酒,目光沉静如水,“承你吉言。”
他们又寒暄几句,金发的影子才离开。
“还在看他”西奥多的唇擦过我的颈线,我本想推他,却无意间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
我一直在积极避孕。我们没有做任何防护措施,婚后西奥多对这件事太热衷,我不得不事后服药。
魔药挺苦,但喝得快些,仅是轻微的烧灼。我不敢告诉西奥多我对自己的狠心,我觉得如果他知道,绝对会生气。
我逼着自己咽下苦涩的魔药,扼杀那些未成熟的生命。
我对药的剂量有把控,但我还是一天一天地枯萎下去。我拗不过西奥多,只能由着他带我去圣芒戈医院。
给我看病的治疗师是出席我们婚礼的那个金发男人,西奥多不知道为什么遇见他后就反常地烦躁。
棕发男人牢牢地握着我的手腕,颔首,“马尔福。”
马尔福淡漠的灰色眸子扫过我的脸,像故地重游。我一怔,然后金发男人毫不留情地指出所有我对自己的身体的罪行。
身旁的西奥多的指节泛白。
回家的路上,我们没用移形换影,缄默地并肩走着,
我听见他陌生的语调,“你怎么才会爱我”
西奥多不再碰我,每夜独自起身洗冷水澡。他的怀抱像晨间的雾气,低八度。细眉压低,睡梦里也抚不平。
他极少梦呓,即便有,也是在一遍又一遍重复我的名字。
我的印象里,他从未对我说过“我爱你。”
由于家族病的关系,我的记忆开始消退,似退潮的水。我要很久很久才能想起来,我为什么会捻着一朵玫瑰的刺,为什么会对着燃烧的黄昏落泪。
我有了记日记的习惯。落笔匆匆, 同逝去的时间博弈。
我会无端地混淆很多故事,我经常会以为我和西奥多从小就在一起,厮守了每一个夏天。我为了他进了斯莱特林,那场战争也无法使我们分开。
我们就要爱,一刻也不停歇。
莫亚的诞生没有改变什么,他只是让我们成为了一对不太称职的父母。
小家伙是一次酩酊大醉后的产物,一场吵架后的纪念品。
他的头发是棕色的,眼睛钴蓝色,小小的,软软的,像幼态的西奥多。
西奥多有点排斥他,或许因为他特别希望莫亚是女孩。
我对小诺特极其愧疚,在生下他之后我便马上回霍格沃茨任教,我想把我的知识在余下的日子里赶快输出,趁我还未忘却。
那张酷似西奥多的小脸埋在我胸前,瓮声瓮气地说我们是不是讨厌他的时候,我亲亲他的脸蛋,回答,“不是的,妈妈和爸爸很爱你。妈妈和爸爸很相爱。”
他仰头,“为什么妈妈和爸爸不会一起说爱”
我没太懂他的意思。
小男孩好脾气地又重复了一遍,“为什么妈妈只有在爸爸不在的时候才会说爱爸爸,爸爸只有在妈妈不在的时候才会说爱妈妈。”
爱它总是缺席在他人的口中。
我捏捏莫亚白嫩的皮肤,轻声道,“这是人之常情。”
西奥多看出我的端倪,他勒令我不许再去教课,安心呆在家里。
我知道他翻遍了藏书,想找到治疗我衰退的记忆的办法。
但我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源于一个简单的“一忘皆空。”
如水般凉薄的月光,鞭笞在脑海里,切断了我的过去。
一切都会过去,但并不是一切都会被忘记。
那个金发男人登门拜访,他专门来探望我。
莫亚很喜欢他,优雅的会讨人欢心的马尔福。
这又是一个冬天,钟声撼落了雪,外面白茫茫一片。
壁炉里噼里啪啦地燃着火,我们聊天的时候,靠的有点近。
他临走前送了莫亚一块金色的旧怀表,告诉他,以后还会常来看我们。
西奥多在盯着他走后在门口站了很久,最终推门而入。
莫亚凑在我怀里,本能地有点怕自己的父亲。
棕发男人背影孑然,默不作声地垂下手。
我隐隐约约地察觉到西奥多最近在躲我。
我和莫亚待在家,而他很少回来。巫师中不快乐的家庭有很多对,不差我们。
我很难搪塞这么小的男孩,说爸爸很忙,没有时间。因为马尔福倒是经常来这儿,陪他玩。
还好莫亚并没有由于缺乏父爱阴郁,他很活泼,是阴沉的天空里一束温热的阳光。
那天马尔福终于忍不住对我说,“下一次,叫我德拉科。”
再见到西奥多,我拉着马尔福对他说:“对不起。”
棕发男人看定我,“没关系。”
其实我和马尔福什么都没做。
我不过是不想拖累他了。
这是最后一次。
斑驳的影子交缠在一起,快乐是秘密,永恒无人知晓。*
他疯狂地冲撞,痛楚的蒙太奇。
在我半梦半醒间,西奥多终于说,“我爱你,迦米娅,我爱你。”
我羡慕那些能说出口的爱,发出“love”的单词的唇齿,我在心里回应,我也爱你。
我想起那场大战后我失去的所有。
遗忘是一件可怕的事情,破碎的回忆,烂在风里的片段独自上岸。
我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醒来我的枕边躺着一个金发男人,他迷糊地搂着我的腰窝,“怎么了”
“没事。我做了一个不愿醒来的梦。”
虽然俺知道这篇文好像没人看,但俺还是忍不住码了一个番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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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LE R??VE ??TERN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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