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chapiter 13圣诞做客（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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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奥多在列车上罕见地给我讲了几个冷笑话，但依然不能缓解圣诞节我要呆在他家的忧虑。我眼神放空地看着窗外流逝掉的景色，封闭的时令的味道，走廊上熙攘嘈杂的欢呼雀跃声将我路过。
游蛇、混沌、湿黏。墙纸是脆的，玻璃是冰的，地面踩上去是嘎吱嘎吱实心的，时间很慢，思考饱和，无所适从。
德拉科自然地把脸凑到我们的包厢来，衬衫上领的两颗扣子解开，微眯着眼打量着我。
“你不要忘了宴会。”
“当然没有。”
他抱臂倚在门边，流光溢彩的优雅。
“这几天我会到西奥多家来找你的，你可要好好练习舞步。”
他似乎是想走进来坐下，但过道处的克拉布和高尔已经在喊他了，他就只能和我再见。
西奥多在我和德拉科交谈时总是扮演一个安静的角色，这使他看上去很脱俗，蓝色的眼睛侵染上了柔和沉静的韵味，深处潮汐翻滚，宛如画中。
他美到一种程度。
他很少笑，一旦笑起来则具有爆发性，轻轻合眸，眼皮微微颤动，像在做梦。一切仿佛在他眼前消失，他可以关掉身上的开关那样对外界无知觉，当他再次看你时，你会怀疑他变成世界上唯一了解你的灵魂，深邃的，简直能把人小口吸进去，慢慢咽下去。
他一笑起来，你就回了人间。
“迦米娅。”
天花板的灰尘应声而落。
“在发呆吗？”
他刻意省略了状语，耳根泛红，声音清绝。
每一寸呼吸，都直击命脉 。
严重得像风化的山体，摇摇欲坠，坍塌成末。
说实在的，长大之后我就没有这么窥视他的美色了。但我依然痴迷于望着他。
望着那片濡湿的蔚蓝海洋。
很难想象西奥多以后会和什么样的人共度余生。
鸽群逐渐消失在低矮的建筑之间，窗外的天空像酗酒后酩酊大醉的锈红色，列车很快就到站了。
来接我们的是他的家养小精灵赛德克巴莱，在紧张酝酿之后发现准备落空还是挺让人伤心的，我甚至都在列车上换好了一条正式又隆重的裙子。西奥多倒是习以为常他父亲的缺席，一点失落的情绪都没有。
他家住在遥远又僻静的地方，这个表达让我想起麻瓜的童话故事里小红帽奶奶的住址。
门前用砂岩砌出三级台阶居高临下，淡灰色，哥特式的图案在石头上凿出一条狭道，面目模糊。花园很大，乏味的空旷。
西奥多早就给我准备好了房间，令我惊讶的是那个房间居然就在他的卧室旁。
“你是故意的？”
他忽然低头瞧家养小精灵去哪儿了。
好吧，他就是故意的。
墙色一律的鹅黄色，这儿可能是这座古老的房子里稀有的暖色调的地方，崭新的彩色地毯装饰，床边放着一个巨大的桃木梳妆台和书桌。西奥多拘谨地站在门口，似乎在期待什么。
“很好看，很用心，我很喜欢。”
我不知道连用三个“很”能否让他满意。
灯光镀在他的刘海上，他闻言顿时眸光清亮，抿唇，一双绝色眼睛直探黄昏，同我安静地对视，致密而潮湿。
让你只想心动。
“你、你先出去吧，西奥多我换一下衣服，一会儿来找你。”
他在带上门时磨蹭了一会儿，我能感觉到那炽热的目光温吞地留连在我还未褪完衣服的背脊上，朦胧、发烧。
我将自己闷在被子里，轻微的眩晕与燥热让我清醒了一点。内心叫嚣的滚烫的颤动的念头，我勉强看到它黯淡的反光，其中混杂着色彩斑驳、难以捉摸的漩涡，让我无法坦诚地拾起。
西奥多白皙的皮肤是年少的六月雪，是记忆里一望无际的雪国。
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感情，什么时候走进的歧路。我深刻地感觉到这是一个错误，一个难以挽回的错误，一个将我拉向深渊的错误，朋友、我的朋友，耳膜嗡鸣着，反复用唇齿感受这个单词的温度，分崩离析的思绪万千。
最后那句话哽在唇沿，一开口就会万劫不复。再也不是无限接近的好友，上升到的喜欢的层面，不知道为什么近乡情怯。
往被子里埋可以嗅到浅淡的松香，和西奥多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叫人想永远栖息。沉沦。
倾倒时尽量缓慢，细看那晶莹的琥珀红迎着烛光垂直而泻，如春雨中的桃花屋檐涓然无声。酒的味道一向苦涩，却带着令人上瘾的刺激因子，拼命张大身上每一个叫嚣的毛孔呼吸。
矩形长桌，蜡烛昏昏欲睡，我坐在西奥多旁边，他爸爸依旧没回来。他娴熟地将红酒开瓶，在两个银杯中各倒上一点。
“开胃酒。”
炉火夹在角落，发酵出一种烘焙的味道，把面包的香味烤成层层薄片，烤得发黄、起皱。赛德克巴莱站在桌子的暗处，缄默地如同黑色影子 ，渺小畸形。刀具挪动时发出具有金属质感的噪声。
我不大敢喝，因为在这个氛围太容易醉了。
我换了个握刀姿势，但仍是不适意，精美得冰凉如同男孩的手的，贪心汲取源源不断的温暖。
西奥多轻声道，“这是我和你度过的第一个圣诞假日。”
他俯身向前，我们的膝盖碰到一起，咫尺的距离，我可以看到他眼底小小的我。
“你的脸上沾到了蛋糕。 ”
这样的西奥多熟悉又陌生，晦暗不明的情绪压积在喉咙里，半眯的眼像搁浅的海湾，举手投足皆为魅惑。他仿佛置身于黑暗中狩猎的捕食者，在自己的私人区域终于露出性感的爪牙。
纸巾擦过的地方，渐渐灼烧起来。酒没下肚，心早就热了。
“明天就是平安夜，今年你的礼物我终于可以亲手送给你了，还记得去年这时我送你的那条项链吗，我寄信给你的时候想象了很多次你戴上它的模样。”
他的唇是玫瑰色，抽象又浪漫。
那条项链太贵重了，翡翠、玉、水晶、钻石，全都小巧地排列在一条金线上，璀璨夺目。我妈妈初次看到时打趣这是西奥多给我的嫁妆，它迄今都在我的首饰盒里躺着，束之高阁。
我把叉子搁在盘子里，盯着雪白碗中静默的牛排。“今年我还没想好送你什么，西奥多，你总像什么不缺，什么都不需要的样子。”
罗宋汤摆在我们面前，厚重的品红色油浮在表层，波兰饺子涂了酸奶油，包馅卷心菜的汁水露出来，流进番茄肉汤里，冬天的身体这样得到喂养。
“你不能偷懒，迦米娅。你得自己思考。别指望我告诉你我缺什么你就送我什么。”西奥多边说边用用汤匙将汤送进嘴里，动作斯文。
“咸。”
赛德克巴莱颤巍巍地退下了，它打算重做一份，可我尝了一口觉得味道浓烈得正好。
“我知道你们中国有句古话叫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我不会介意你送什么，但一定要是你送达的心意。”
西奥多温柔地补充。
蓝红色的火焰吞吐着沉默。
两个人的空间，溜进的月光也在缠绵。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chapiter 13圣诞做客（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