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 5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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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狼狈啊。”
逆光而来的女人止住脚步，俯视着地上生命急速流逝的家伙，语气带着物是人非的熟稔和感叹。
瘫倒在地上，剧烈的疼痛遍布浑身上下，身体早已似乎不属于自己，连一呼一吸之间都带着撕裂的痛楚与血腥气。
她从被饥荒席卷的地狱脱逃出海，可又无处可去。
长期的饥饿使得本就年幼的她更加营养不良，骨瘦如柴。想要活下去，只能去偷窃，然后再被抓住，被打的奄奄一息。
海贼也好，不是海贼也好，哪怕只是个普通人，都能轻而易举的杀了她。
在遇见那个女人之前，玛娅过着任人宰割，低贱甚至不如猪牛的日子。
那个女人就像是随手救下一只猫一般，把小玛娅从垃圾堆里带走。她从不透露自己的身份与姓名，哪怕她原本就是为她而来。
“现在的你，还不配知道我是谁。”
女人始终以俯视的姿态注视。她傲慢，自大，瞧不起这个弱小到陌生的老熟人。因此在相处的几个月里，她用最不留情的手段训练玛娅，最终激发了她身上本就有，却始终隐藏起来的武装色，又将自己的剑术传授给她。
她给予了玛娅新生。
玛娅也曾不可避免的心生依赖，可这份情感渐渐的因女人的表现所消散。她看出来自己不过是对方眼中的某个替代品，是用来缅怀的旧物。
再如何，也与她所期盼的，印象里的人相差甚远。
依赖感激的情绪褪去，灰暗的思绪暗中滋长。玛娅无数次被揍到奄奄一息，无数次被扔进战场，无数次在绝境中与那双满是失望与不甘的眼睛对视…
她甚至会想，为什么自己不像她一样强大。
如果可以，她要用刀子捅进她的心脏，将那双淡漠的眼睛挖出来。
她讨厌那种又陌生，又失望的眼神。
她才不是她想见到的那个人。
……
在幻境的宫殿议事厅内与她‘重逢’时，玛娅甚至没有控制住自己，抓起了腰际的匕首径直地刺向了她的脑袋，却从一片虚幻中穿过。
玛娅也从未想到，从那之后没多久，她有朝一日竟然会以这种方式与那个‘本体’相遇。
她静静看着赤里跪坐在监狱之中，看着她用自己的生命为代价终止战争，在大火之中挂着宛若解脱的微笑望向天际。
高台之上的伊姆拳头紧握，指甲深陷掌心。
她那个时候恍然大悟，发现事情怪不得伊姆，她确实和这位大将军除却长相外相差甚远。
她谎话连篇，同亲相食，是个宁愿用无止境战争去换取一顿饭的小人，和平与否对于她来说毫无意义。
这样也挺好。她偏不要按照伊姆老太婆期盼的那样走。
因此从计划偷渡圣地的一开始起，玛娅的目标就非常明确——玛丽乔亚，天龙人博物展厅。
……
手握鬼刀的将军雕塑。
面无表情的将军画像。
雕刻着蔷薇花纹的银灰铠甲。
天龙人博物展厅有近一半的地方都用来介绍和拜访与赤里将军相关的物品。据夏露莉雅叙述，赤里将军与天龙人之首一同打下了天龙人贵族统治的地基，对于天龙人来说，是至高无上的信仰与象征。
玛娅仰起头，看着画像上那张显得分外陌生的脸沉默不语。没多久，嗤笑出声。
也不再去看它了，玛娅伸手盖住了夏露莉雅的脑瓜顶，嘴角一翘：“我想看的看完了，怎么样，要不要跟我们走？”
“我可是高贵的天龙人贵族，怎么能与你们一同。”
“更何况，谁知道会不会哪天你们惹出事情来，招惹什么杀身之祸。”
夏露莉雅将视线从巨幅画像上挪开，眼前的迷雾终于被扫开，头脑难得一片清明。她抿起的嘴角渐渐放松，眼睛里却突然闪烁着从前没有过的野望。
天龙人身份尊贵，可天龙人内部也等级分化，层层向上。
只要她一路向上爬，终有一天会得到至高无上的权利。到那时，就算她们惹了再大的事情，有了天龙人的命令与压制，世界政府也对其无可奈何。
这一段美好的回忆，她要藏在宝箱之中，倾尽一切的保护好。
玛娅见她有了安排，便不继续纠缠：“好，但你放心，我们会想办法再来找你玩的，以后要观光旅行记得认准咱们海贼团。”
“什么咱们，你可不要随随便便就把人扔进去。”
“观光海贼团驻玛丽乔亚外编人员喽。”
夏露莉雅知道跟她一斗嘴就没办法停下来，没去反驳她的话，哼了一声，拒绝了玛娅送她回家的建议，转身，自己朝外走去。只是在临走出门前，她回头，和玛娅对视，似乎是在做下什么誓言，一字一句道。
“再见面时，我会成为王。”
说罢，她又强调了一句。
“成为天龙人的王。”
对方并未瞧不起她的目标，反而学着画像里的模样，单膝跪地，单手抚住胸膛，朝她行了个骑士礼。
……
玛娅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直到再也看不见夏露莉雅的身影才缓缓起身，想了想，从兜子里摸出了个针管出来，。
找准胳膊上的位置，毫不犹豫的刺了进去。
与伊万科夫的会面次数有限，所以每次见面玛娅都会从她手里勒索敲诈来不少荷尔蒙激素，留着备用。但是自打和乌鸦他们建了海贼团后，她倒是有整整三年多没有用过了。
给自己扎针的手突然一个颤抖，玛娅陷入沉思。
这玩意儿不会过期吧。
就在看着自己的胳膊沉默之际，熟悉的感觉袭来，包括手掌在内的身体随着剧烈的心跳逐渐变大，在短短几顺内挣脱的年龄的束缚。
玛娅怀念的抻了个懒腰，迅速适用了生长了5岁的身体。
不同于此前的稚嫩，22岁的身体已然拔高，各项能力指标趋于平稳上升状态。此时再去拿那把由伊万科夫他们赠与的刀才刚刚好。
将背着的备前长船兼光别在腰际，她将视线投向被玻璃展柜盖住的盔甲上。
……
圣地玛丽乔亚盘古城，最深处的花之间。
监控电话虫顶着死鱼眼死盯着闯进展厅的玛娅，如实将展厅内的画面投影到墙壁上。
不该出现在那里的家伙分外嚣张，一拳砸碎了玻璃展柜，无视疯狂响起的警铃，自然而然的就将里面的盔甲套在了自己的身上。
这还不满足，她还特地寻着监控电话虫，抬着头，用手扒拉开眼皮，舌头一吐，做了个挑衅的鬼脸。
伊姆双手抱胸，见状不免有些忍俊不禁。
她在展厅内留下的雕塑也好画像也罢，都特地模糊了模样和神情，不过是没有灵魂的死物。
她有很久很久没见到过这张脸，也很久没见过这张脸上多出如此多灵动的表情了。
倒是守在伊姆身边的人对此勃然大怒，却碍着伊姆没有表态不敢发作：“伊姆大人，这人蔑视天龙人尊严，应该把她抓起来施以酷刑…”
伊姆微微挑眉，斜了他一眼，顺手调出了泰格所经过地方的监控。
声音也冷了下来。
“看看究竟是谁在冒犯天龙人吧，要是这事情没有处理好，你们五老星也就可以换人来当了。”
……
玛丽乔亚火光冲天，而这一路所经之处，遍地插满了革命军的旗帜。
副船长非常认真的超额完成了船长留下的任务。
玛娅从展厅出来后，暂且避开了本应前往的方向，转而去找泰格，与其汇合。她本来没想掺和一脚，但是老熟人就在这里，不去帮帮泰格实在说不过去。
玛丽乔亚越乱套，她越开心。
玛娅赶到最终目标奴隶区时，泰格也刚到没多久。他四处放火分散天龙人们的注意力，意图借此趁机将关押在这里的奴隶们放出来。
除却鱼人同族外，奴隶区更有数不胜数的其他种族奴隶。
他们蜷缩在牢狱之内，浑身伤痕，畏惧的甚至不敢抬眼去瞧外面发生了什么。
泰格从身边拿起斧子，满含怒气的将关押着他们的锁链与锁头砸开。玛娅活动活动筋骨，也拔出了腰际的快刀。
正好，她能借此机会试试这把还没怎么用过的新刀。
……
汉库克听见了外面的骚动，同一牢笼的其他奴隶害怕的向后退缩，她本也想将自己隐藏起来，可不知怎么，她在骚乱之中，第一反应是看见了生机。
握紧了两个妹妹的手，以无言的方式安慰着她们。
即便如此，汉库克也以始终殊死一搏的姿态坚守在铁门前，像个什么都不顾的赌徒，咬着牙看向远处。
终于，一个与这里格格不入的人走了过来。
她灰暗的奴隶生涯犹如一片没有边际的浓郁的灰雾，此时终于有一道光刺破层层阻碍，照亮了她几近绝望的脸。
高束起马尾，银灰盔甲在火光中被蒙上了跳动的光辉。
来者逆着光站立，将枷锁斩断，亲手拉开了那扇铁门。明明是俯视的姿态，但却丝毫不如那群天龙人般盛气凌人。
她看着唯一一个死守在门口的汉库克，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分外赞赏。
汉库克用力仰起头，试图将她的模样刻在心中，就看见她张开了嘴。
她说，你自由了。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 5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