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在时光中，困在画卷里》咸鱼肚白

1、命运闪腰

　　“我们还有止血绷带么”
　　看着前面没有尽头的甬道我抿了抿嘴，腿上已经泡得发白的伤口并没有因为离开水而好转，秦臻看着左亚东对着微微腐烂的伤口吹气皱了皱眉。
　　没等来止血绷带的我扭头看见秦臻蹲下来拿出随身带的军刀，抬头望了眼我微微发白的脸勾了下嘴角。
　　“忍一下，石头你拉着大左。”说完秦臻蹲下来撩起左亚东的裤腿，抬眼看了一下左亚东示意接下来的动作，左亚东轻点了下头。
　　我盯着秦臻头顶的发旋尽量忽略他手上的动作，但剧烈疼痛还是让我产生了短暂的精神恍惚，片刻恍惚下我突然觉得我对秦臻的感情就像那腐肉，看似不疼不痒没有知觉，实则一动就痛彻心扉，就算麻木了也需要剔除。
　　说是腐肉其实有些夸张，他是一个很好的合作伙伴、同学、朋友，我喜欢秦臻，但他不喜欢我，所以我又讨厌秦臻。
　　青春期对他的暗恋带给我的是沉重和自卑，现在对他的喜欢来源于我对青春的回忆，他曾经是我私自单方面认定的小太阳，能让我笑让我哭让我看到课堂空着座位时去想他为什么没来。
　　但现在，他是我不那么美好的青春里喜欢的那抹美好的幻想罢了。生活闲下来的某个时刻脑海中会突然出现秦臻的画面继而又反问自己还喜欢他么？还……喜欢么？答案也变得不确定了，但讨厌是肯定的，所以当再次见面的时候，只觉得命运和玩笑有时候同时出现是有道理的。
　　时间回溯到相遇那天。
　　四月一日X市的溶洞中漂出了一具尸体，死者随身携带了大量文物古器同时在古文物中发现了大量未知元素。事情一出就被当地政府封锁，文物送到了专门机构进行研究保护，但未知的大量元素引起了有关部门的重视，因为未知元素太难划分所以左亚东所在的资源勘探小组被临时抽调到刑警大队协助破案，对外宣称则是一起盗墓贼盗墓事故。
　　接到单位通知的左亚东和同事一起前往X市，只是当左亚东见到刑警队队长时，突然不知道该以什么情绪打招呼。
　　秦臻居然已经是刑警队长了，果然优秀的人在哪里都优秀。
　　可能提前知道了来的人名单，也或许压根没认出来我，秦臻看到我，并没有太大的反应，所以在秦臻标准化地接待下我也没有太失望。
　　一顿公事公办的安排后，我和同事来到警局的招待所，简单地休整过后就被带到了实验室，看着显微镜下慢慢失去活性的物质，看来这种未知元素的不稳定性超过我们的预估。
　　我和同事等着分离器将收集的样本分剥，发呆的时候想到了下午秦臻公事公办的样子，自从高中毕业后我们大概也只在朋友圈中见过彼此。
　　再一次见面，我有些奇怪我的心情没有太大的起伏，反而见到他挺轻松的。所以收集好样本后，出门看到秦臻我确实是有点意外。
　　“秦队？”我带着疑问问出了话。
　　看着我护目镜后疑惑的眼神，秦臻摸了摸鼻子有些无趣地说道： “忘了我了吗？我可是记得你的，左亚东”
　　记得我？难不成是因为当时暗恋太过明显了吗……但是不能否认的是听到这话，我第一反应却还是欢喜的（真的是没出息），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是不得不说这样感觉我们的关系就没有那么官方了，我也起了开玩笑的心思回话道：
　　“你这样会让我以为你在专门等我”脱下一次性的塑料防护服，我捋了把刘海儿说道。
　　“算是吧，没想到你会来”
　　秦臻自然地递过了纸巾，我愣了一下，还是接过纸巾打开顺手盖在了额头上整理着衣服回复道： “很意外？不欢迎？”
　　“没有，只是你上学时候化学总是倒数，这样的同事我有点放心不下。”
　　听到他说到高中成绩的事情，我有些无语，后面的质疑我专业程度的话我也就当没听到。
　　简单地扯了扯皮，秦臻说请我去食堂吃顿饭算是我们同学之间的叙旧，我也没矫情什么直接和同事打了声招呼就跟着他去警队食堂。
　　“结合前几天警队的验尸报告和你们下午大致的观察报告，领导让我们明天组织人员进入山洞里面，你们这边最好也派个人跟我们一起进去？”
　　就知道找我还是要说正事，我从饭里面抬头正好看见秦臻随手擦掉嘴边的饭渣渣的行为，看不下去的我翻兜打算找张纸，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秦臻从他口袋里拿出纸递给了我……
　　我抬头看他，眼神里透着你有纸干嘛用手擦嘴的信息。
　　“从认识你那天起你就没随身带过纸，你装模作样找什么呢”。
　　亏我还想给你找张纸擦嘴，我真的是有那个失心疯。
　　我也不想给他扯这些，及时收住了纸巾这个话题，继续上面的话回到：
　　“行，到时候我们会派人和你们一起进去，从样本的化验结果来看，我们猜想越靠近洞穴深处元素存活的时间越久，如果能前往深处观察还是最好的”。
　　后面又陆陆续续讨论点安全问题，因为他们前期已经进去过一次，本想着没什么大事的左亚东就决定跟着秦臻他们进山洞了。
　　第二天中午，左亚东收拾好用来收集的设备，登上了收集的小船，这时候的她还不知后面会发生什么，如果知道左亚东只怕是当场跳船。
　　五艘船除了一艘是负责录影和打光的，船上都是四个人，三个警员一个负责研究或者收集的人，橘黄色救生衣上的反光条在黑暗中格外亮眼。除了左亚东他们这些收集生化材料的人，还有当地政府文物局联系的考古队的一个小姑娘，大四实习中。
　　左亚东和考古队的江楠打了个招呼就穿好救生衣随即跳上了最近的一艘船，她的同事在另一艘船上。
　　左亚东坐在那里看着前面未知的山洞出神，突然秦臻走过来轻拍她的肩膀：
　　“等会儿收集东西小心一点。”
　　左亚东被吓了一下心脏突然漏了半拍，之后自嘲地笑了笑。
　　因为洞中深处传出的瀑布声太大左亚东她们没有太多交流，闭着嘴着划着小船慢慢前移，这次因为有收集人员，船队不会太过靠前，只要转过前面的石头就停了让我们收集。
　　所以当船在转过石头翻船后，在水里呛到鼻口发涩时左亚东心里骂了娘，不是说已经探好路了么？
　　转过石头后的有两条水道，另一条水道低于他们正在行驶的水面形成了一个小瀑布，水流倒流进山洞中，相当于一个Y字形水道，石头在交叉口左边的水道比右边的低，平时进洞都是从石头那里转过后进入右边的水道，这次不知道什么原因进入了左边的水道中。
　　死者应该是从我们要进去的水道（右边的）飘出来的，现在因为航行失误或者其他原因所有人翻到了右边这条水道，但本来平静的水面突然躁动起来，水流形成漩涡猝不及防的我们被卷入了旁边的小瀑布中。
　　因为探照灯在最后一艘船上，清楚地看到了我们前两艘船的事故，第三艘想掉头但被后面的船撞了下去也跟着掉进了这个水漩涡中，但还好后面的船停了下来。
　　我挣扎着随着水流冲向了洞穴深处，过程中不知道撞到了哪里反正等我能站起来时，漆黑一片中只能庆幸我还活着。
　　瀑布的奔腾声在这里变小了很多，陆续听到了周围说话的声音。我的手机放在上衣口袋里被救生衣裹住，上船前大家都把手机用密封袋装了起来。
　　我只祈求手机还能用，拿出手机，屏幕已经碎了但万幸还能用来照明只是一点信号都没有了。
　　大家简单地对话后了解到了一些情况，第三艘船上的人看到前两艘翻船后本打算营救但水太湍急，他们只好跳船但也被卷入了其中。
　　秦臻数了数人，如果按照三艘船卷入这水流中，现在这里应该有12个人，但现在数了数只有7个人。不知道他们情况如何……，除了我和那位考古学姑娘剩下的都是警员了。
　　秦臻拿着手机光照着我的时候停顿了一下，淌着水向我走过来。 “你还好么？”
　　其实我的脑子一直嗡嗡的，刚才在水里挣扎的时候我不止一次感觉我撞到了岩壁或者其他地方，如果没有救生衣我可能就交代了，所以一时间也并没法回应秦臻的话。
　　感觉到秦臻用手快速地在我眼前晃了晃，我抬眼看着他皱眉的样子也没想太多
　　“我脑袋有点懵，所有人说话的声音都像在水里面一样，让我缓缓。”
　　说完就打算往旁边走走躲开秦臻手机刺眼的光，但一动左腿就一阵钝痛，体重的惯性让我往水里栽了下去，而秦臻想拉着我也被我顺手带到水里了。
　　一顿稀里哗啦地扑通水声音，再一次被水呛的头晕眼花地我拽着秦臻的衣服勉强地跪在水里。
　　缓了好一会儿，看着秦臻为了手机不被弄湿同时也尽量弯腰扶着我的半跪着的怪异姿势，我只好先站起来接过他手里的手机好让他站好。
　　他起来后我把手机还给他，抬起腿看到我已经破烂的裤子下小腿上流血的大口子，一看更疼了。
　　“还能不能走路？”秦臻蹲下来，手里抓着我的腿拿过手机仔细照了照我的伤口。
　　“应该可以”，语气中有我不曾察觉的烦躁，但我也明白现在这种情况不能走路是很麻烦的。
　　“除了腿还有哪里不舒服么？”听着这语气中的担忧我又焦躁又委屈，刚想说哪里都疼，但看到面前秦臻额角的瘀青和大大小小的伤口，我咽了口吐沫摇了摇头。
　　听到有声音在喊着秦队我说道：
　　“这事儿太突然了，肯定还有人受伤你去看看其他人吧，还有怎么和外界联络都是问题，你先去看看。”
　　秦臻起身伸手要把我拉到另一边高一点的地方说道：
　　“伤口不能泡在水里”
　　我摇摇头表示现在真不想动，表示等会儿就去找个高一点的地方坐着。秦臻也没多说什么，就转头去统计受伤的人数或者去商讨怎么救援。
　　统计了受伤人数，发现都不太严重，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我找了一圈没有突出的石块，也没有高一点的地方我也只能站起来抬起那个受伤的腿，摸了摸我的胸口肋骨感觉应该是伤到骨头了，稍微大声点的说话胸口都疼，站了一会儿实在坚持不住了我就选择坐回到水里伤口泡水不泡水的实在不想管了。
　　过了一会儿，秦臻过来把已经破破烂烂的裤腿撕下来两条简单地缠绕在我的伤口上，然后站起来用手拽着我，无视我眼中的抗议抬起我的腿，我也只好妥协又站了起来。
　　只是秦臻一走我就又坐了下来，因为刚才站起来发现除了疼还有冷，四月的天乍暖还寒。警员们的专业素质还是可靠的，慌乱了一会儿就商讨起了自救的方法。
　　否定了游回去的可能性，本地的警员说这里的溶洞错综复杂，从别的地方确实有出去的可能性，但具体的情况不知道。
　　秦臻低头思考了下，决定先原地等待救援，能用来照明的手机统一安排，节省电量。
　　我看着秦臻手机打着光在那里安排着工作，全场唯一亮点，也不知不觉平静下来，不能否认随着他的安排大家都不像开始时的慌张。
　　随着时间的推移，不知是因为失血或是低温我的脑子变得有些昏沉，我抱着双腿蜷缩在水里轻轻颤抖着，把头轻轻靠在膝盖上。包扎伤口的衣布条被缓缓的水流冲着，布条尾端肆意地飘着，发抖的手只是拽住布条不让冲走就行，直到一双冷冰冰的大手接过了布条重新绑在那个早就麻木了的伤口上。
　　“谢谢”我抖着双唇含糊道。
　　秦臻听到后点了点头，站起来把他的衣服给了我，同时考古学姑娘江楠主动蹲下抱着我，我把秦臻的警服披在我们俩身上，黑暗中江楠的泪水烫得我脖子发紧，只好打起精神默默安抚她，江楠居然迷迷糊糊地睡了，果然年轻还是好。
　　过了一会儿又有人受不了起身活动僵硬的身体，移动的水声和说话声拯救了我有点僵硬的神经。这时手机的照明灯又亮了起来，光照到我们冲过来的水面上，我们顺着看过去看到了很多密封的包裹，离得近的雷石小心地捞起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