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死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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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齐这里的事进行得顺遂，可南庆那方却出了些问题。
范闲喜欢热闹，来了北齐也改不掉要人陪着吃饭的习惯。一大早上，几人就都聚集在餐厅里吃早饭。
言冰云一大早上就冷着张脸，和他冰的名字还挺搭。就是啃着肉夹馍，把两颊撑得满满的样子让他冷漠的表情大打折扣。
言冰云艰难地把用料扎实的馍咽下去，“为什么要一大早就吃肉？”
燕小乙给他快见底的碗里再盛了些白粥，有些抱歉地说：“是我想试试肉夹馍，没想到你不爱吃。”
范闲仰头看燕小乙，笑得开心，“小乙，我也要。”
燕小乙也给他盛了一碗，再往他碗旁的小碟子里放了些小菜，趁着低头时靠近他耳边：“有人在屋顶，听其步法，像是谢必安。”
范闲当即警觉起来。他挥挥手，“你们吃饱没？我还有事儿和小乙要单独商量，吃饱了赶紧出去。”
王启年和言冰云都识趣，闻言立刻就离开了，还要再追问的高达也被王启年拉走了，屋里一下就只剩了两人。
下一刻谢必安就出现在了范闲对面，他从怀里拿出一封信。
范闲拿过信，信封上赫然就是二皇子笔迹。
新的内容亦是熟悉，还是在让范闲进入自己一派，字里行间明显就是知道了范闲在北齐的事。
“我早就说过，我并无加入任何他与太子任何一派的想法。二皇子若真心想要拉拢我，还是等他登上了那个位置再说。”
谢必安冷冷一笑，又拿出些东西，“范大人不妨看看这些东西再下定论。”
燕小乙靠近范闲，看谢必安递过来的东西。
总共三样东西：一串糖葫芦，一个手样式的制品，还有一封信札。
另外两样燕小乙并不熟悉，最后那一封信札，她却是认识的，分明就是澹泊书局的。
范闲脸色黑沉，沉默片刻才咬牙切齿地说：“告诉你家主子，这事我会好好考虑，回京之前告诉他。”
谢必安不多说什么再给了一封写着“言冰云亲启”的信件让范闲转交，然后就直接离开，他这次来北齐地界是趁上杉虎造反，北齐守卫混乱，不能耽搁太久。
燕小乙轻轻把手抚上趴在桌上的范闲的后背，安慰地慢慢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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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重走私之事经过几天发酵，锦衣卫中已隐隐分为两派。一派以沈重为首，人数虽少，却是跟随他多年，实力强劲之人。另一派则以沈重往日副手白近为首，人数众多，多为新进锦衣卫的青年。
沈重如今地位岌岌可危，但仍需有人当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今日北齐边境战事渐平，不断有北齐一方捷报传来，燕小乙也难免有些担忧上杉虎。
太后也有了兴致大办寿宴，南庆使团一行人俱在受邀名单上，范、燕、王、高四人更是被安排在主殿。
寿宴流程无非就那样，太后说两句，小皇帝说两句，然后就开饭。中间太后和向皇帝偶问几句，范闲也三言两语就交代了。
寿宴将歇，南庆使团的人也都松了口气——这寿宴一完，他们就可以启程回南庆与家人团聚了。
坐在上方的太后却突然站起来高抬了双手，“哀家还有两件大事要宣布。”
众人齐齐看向上首的太后。
“这第一件事，便是我朝大将军班师回朝。”
燕小乙和范闲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疑惑。上杉虎都造反了，北齐哪里来的大将军？
威武雄壮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殿门正中，一步步迈进大殿，步伐稳实，似乎要将地板也震起来。
大殿众人除太后外，无一不露出惊讶的表情，只因这人正是本因在边境的上杉虎。
上杉虎猛然一跪，把众人震醒过来。
“臣幸不辱命，打退边境匪贼，胜利回朝！”
上杉虎一句，却把众人打得心思各异。这是不仅要让上杉虎回到政权中心，还要摘了他谋反的名头，给他个护国卫民的功劳。
众人还没完全从这事里反应过来，太后又宣布了一件事：“哀家还有一件事要说。”
“哀家与皇帝商量了之后，决定升白近为锦衣卫统领。沈重调为安城太守，送南庆使团出城后，立刻赴任。”
沈重身边那个白面书生起身，不卑不亢地谢了恩。沈重虽是心有不满，也只能谢恩。
——
北齐朝局混乱，范闲看不明白也不想多管，反正他们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
上京城门还是如此热闹，虽没有百姓扔菜蛋，步伐却没有快多少，只因他们此次回京还带了庄墨韩的诸多藏书。
庄墨韩去的那一日，直言想要见见范闲，据说把疑问问完了之后，当晚就去了，只可惜他到死都没能见到自己用一生清名换回自由的肖恩。
这一路上反倒是沈重遭了秧，因走私之事，他一路上都饱受百姓白眼，平常万人之上受人尊敬，现在却蒙受冷眼，他心中想必不大好受。
上京城门外五里的地方，就是沈重送别他们的最后一站。
范闲还在与沈重客套最后几句，远方却有个熟悉的蓝色身影奔着过来。
燕小乙一眼就认出了是沈婉儿，看她一个娇小姐跑得实在是累，飞身上前，“你有何事需要我转告小言公子吗？”
沈婉儿用尽全身力气大喊了一句：“快跑！”
沈婉儿话音未落，使团周边便瞬间出现一大群黑衣杀手。
燕小乙急急回去，径自对上剑指范闲的沈重。
沈重身法凌厉，似乎并不想和燕小乙对上，交缠之间不为获胜，而一心离开。燕小乙自然不可能让他得逞，不断挡住他离去的脚步。其他杀手虎卫可以应付，范闲便上前协助燕小乙攻击沈重。
沈重眼看自己恐怕走不开了，向不远处正与虎卫打斗的杀手中的一人使了个眼色。
言冰云本坐在马车之中，却突然被马车顶上突然而至的剑锋逼出应战。言冰云身上重伤未愈，十几招下来就让对方占了上风。
沈婉儿看那杀手一剑要刺上言冰云了，不禁出声：“小心！”
言冰云本就注意着她，现在更是分心，勉强躲过一剑后，却更落下风，在几招之后，剑锋再袭，却无力躲过。
他正打算硬扛下来，那蓝色身影却猛地挡在他面前迎下这剑。
沈重猛然一瞥，看到了沈婉儿被伤，顿时露了破绽，被燕小乙一掌压下。
沈重看看周围，他带来的人几乎都被制服，这场暗杀他已经是败了。他示意范闲靠近，在他耳边说：“内库与北齐交易所得，属于内库的部分进了南庆明家，明家背后是南庆长公主和二皇子。”
范闲狐疑地看向他，什么都没说。
沈重无奈地加了一句：“你若回南庆，会是我大齐强劲敌手，我才不得已暗杀你。这个事是真的，不过请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远方白近带着人马正在赶来，身影逐渐清晰，沈重给范闲留了一句“救婉儿”后，猛然挣开燕小乙，提起地上剑，冲向言冰云怀里的沈婉儿，刺向并不致命的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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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小乙轻轻为沈婉儿掖好被子，又探探她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热后才走出帐篷。
范闲顺手扶着燕小乙的手臂坐下，问她：“她怎么样了？”
“哭了一会儿就睡了。”燕小乙犹豫了一会儿，问：“沈重为何？”
范闲叹息一声，“他是为了让别人觉得沈婉儿已叛出北齐，这样她跟着我们去南庆也能过得好点。”
“他若不刺杀我们，去做他的太守也就不用这么大费周章。”
言冰云沙哑着嗓子开口：“北齐皇室不会让他一个知道许多秘密的人离开控制范围，他在赴职的路上就会被杀。”
范闲接上他的话：“他倒是爱国，哪怕自己被百姓鄙视，被皇室坑害，也还是要来杀了他觉得对北齐威胁很大的我。”
三人都沉默了下来，沈重虽是狡诈阴险，但也是真的一心为国。
范闲勉强扯出个笑容拍了一下手，对两人说：“在回京都之前，我还有件事要拜托你们配合配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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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情景恐怖异常，范闲一下惊醒时，发现自己的额头上已积了一层薄汗。
他换了衣服走出帐篷，刚和其他几人打了招呼。周边却跳出了数十人围住他们。
范闲背过身与言冰云背对背站好，抽出匕首，越过谢必安向不远处与高达背对背站着的燕小乙说：“小乙啊，你说我们怎么老是遭暗杀啊？”
燕小乙暗笑一声，不理他，以防谢必安认出自己的声音。
谢必安扬起志在必得的笑容，“范大人还不打算做出决定吗？若范大人执意不从，那今日就只能死在这北齐地界了。”
范闲也一笑，“还未打呢，哪知道谁输谁赢？”
两方都在蠢蠢欲动，战意一触即发，每个人都拉紧了神经。
剑破风之声突起，然后就是有人重重倒在地上的声音。
燕小乙转过头，看到的是伏在地上被血浸了半身的范闲和站立原地，剑锋上血液滴落的言冰云。
“我已经做出了我的决定。”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死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