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one night in Shangj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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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城门
城门半开，一男子单枪匹马挡在门前，扬声：“我要见他。”
沈重只做不知，“大将军是要见哪位？”
“我义父！”
“大将军义父是哪位？”
“肖恩！”
“原来肖老前辈是大将军义父，果然虎父无犬子。”沈重下马，走到被黑布罩着的一个车旁。
那车看起来与其它装着贡品的马车并无什么不同。沈重将黑布用力拽下后，其他人才得以看到其中异样——这并非马车，而是囚禁肖恩的铁笼。
肖恩瘫坐在笼内，像是已经没了生息，哪怕眼前突然亮起也没有任何动作，像只被驯服了的狮子，空有强健外表，内里却被掏空了。
上杉虎虽早有准备，却也没想到肖恩会受次大辱，当即就怒得想要动手。他胸膛不断起伏，最终还是冷静下来。还是放了众人离开。
高达和燕小乙同为护卫，驾马走在使团旁，两人并行。
“我还以为上杉虎一定会动手抢人呢。”高达凑近燕小乙，轻声说。
燕小乙看了一眼前方笼中神色难辨的肖恩，她刚刚清楚地看到肖恩看了一眼上杉虎，上杉虎才收敛怒意，低声回他：“肖恩似乎并不打算跟随上杉虎离开。”
“为什么啊？”高达大声问出，把众人目光吸引过来，他赶忙正色，把众人好奇眼神瞪回去。单手挡嘴，问“肖恩怎么想的？好不容易能离开，竟然不愿意？”
“等会儿问问范闲吧，我也不明白。”燕小乙自问，若是易地而处，自己绝没有理由继续留在沈重手里受虐。
临近城门，燕小乙却突然被范闲喊住，让她进入马车，只说了一句：“不要弄脏了衣服。”
进了上京，燕小乙才明白了范闲的意思。
北齐百姓对南庆使团充满恶意，车队被扔了一堆的烂菜臭蛋，燕小乙这才明白范闲让自己进马车的原因。
范闲上车插幡，接连两个北齐武者都没能将他打下。燕小乙放下心来，却突然听得一声：“我来”，周边寂静下来，她感觉不妙，出了车厢，蹲到王启年身边，“那人是谁？”
“北齐九品高手何道人，也是程巨树的师父。”王启年担忧地看向燕小乙，“乙大人，你要不要去帮帮忙？”
燕小乙听到这人是何道人，不再担忧，“不必。”
范闲凭借强横真气勉强胜过何道人，只是自己也受伤吐血，气息受损。不过就算受了伤，范闲也要装作身上无恙地进皇宫面见北齐皇帝。
——
燕小乙半靠在树干上，她已经在这里等待了两刻钟。她等的人不是言而无信之人，却迟迟不来，以她猜测，恐怕是被锦衣卫绊住手脚。
北齐皇帝只见范闲，使团其余人都被沈重拦在宫外。范闲临走前偷偷塞给了燕小乙一张纸条——巳时，上京郊外二里树林。
树林中有人手持利剑而来，他全身紧绷，与剑成一线，从燕小乙斜后方直击而来。在剑锋触到燕小乙的最后一刻，她突然转过身，手持木制令牌。
何道人收回剑，面无表情，“范闲呢？”
“他在皇宫。”燕小乙收回鉴查院令牌，“言冰云被关在哪里？”
“应当在锦衣卫牢。但我不知道锦衣卫牢具体地址。”他从怀中拿出一张纸和一块同样的鉴查院令牌，“这上面是言冰云未被抓前的地址和内库在上京的店铺地址，内库与锦衣卫有交易，或许会有用。”
燕小乙已经得到想要的答复，拿过东西，再不多言，立刻就要离开。
何道人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扬声道：“我只会帮你们这一次！”他帮助敌国，心中不安，这话也只是他聊以安慰罢了。
那背影只顿了一下就继续远离此地。
连燕小乙都明白京城诸人行踪如今尽在锦衣卫掌握之下，何道人今日送来情报，下一刻沈重桌案上就会有太后门下的何道人在庆人入京之日甩开锦衣卫隐瞒行踪的消息，太后起疑，他在北齐的路会崎岖许多。
——
北齐给使团准备的住处位于上京城中心的一处小巷内，也算闹中取静，别有情致，只是周边有多少眼线可就难以探测了。
燕小乙刚到府邸就看到大门前人声鼎沸，仔细一看，个个是武将。
正是疑惑，想上前问问怎么回事的时候，她却被早候在门口的王启年拉走了。
王启年和燕小乙走在繁华的街道上，边关战事没有影响到上京。似乎也不是完全没有影响，至少上京所有人在看到穿着使臣服饰的两人时，都双手拿着菜肉蛋跃跃欲动。
迫于无奈，两人只能去内库在北齐的商铺买了两套衣服换上。
王启年看着燕小乙身上熟悉的黑色男装，“乙大人为何要穿男装？”
“你刚刚不是问我想去哪里。”燕小乙仰头看他，难得露出了有些调皮的笑意，“我想去北齐的青楼看看！”
——
北齐今日恰是每月十五的灯会夜，上京的夜晚热闹非凡，随处可见贩卖花灯的小贩和趁着灯会夜出门与情郎相会的官家小姐。
范闲躲过又一个差点“不小心”摔到他身上的姑娘，终于看到了街尾的那一家芳春苑。
花楼红灯高悬，许是因着灯会，楼内的歌舞欢喝声在街这头都能听得清楚。范闲穿过一楼层层人潮，惹了一身脂粉气才到了燕小乙所在的房间。
门被打开又合上，喧闹都被隔绝在外。范闲前行两步，坐到桌边，轻轻把手搭上趴在桌上的人的肩，“小乙，醒醒，我来接你了。”
燕小乙抬起头，双眼迷蒙，怎么都对不上焦，脑袋点了又点，晃了又晃才把正脸转向范闲，“你？”
“我是范闲。”范闲把燕小乙散落下来的碎发带到她耳后，又搭上她的手腕。青楼鱼龙混杂，难说会不会有人趁燕小乙神志不清给她下药。
范闲的手刚触到，手下温热就立刻抽离，身边的人也一下站起。
燕小乙脑中并不明晰，之前听到的几句话却在耳边不断响起，
“司理理姑娘与我家大人关系密切”
“圣女大人对您有想法啊！”
“你就是范大人喜欢的人吗？”
“你也算是豪勇之士”
眼前闪过的是王启年斩钉截铁的神情，司理理脉脉含情的双眸，海棠朵朵明艳美丽的面容和……范闲总是多情的眼神。
那双多情的眼曾在燕小乙的身上停过，也曾经过司理理和海棠朵朵那样美好的姑娘。
肖恩之言让范闲对陈萍萍起疑的同时，却让他对在陈萍萍处养过伤的燕小乙产生了怀疑。
她握不住范闲的信任，也无法确认他的双眼是否还停留在自己身上。
画面与声音重叠，燕小乙脑中越发混乱，心中泛起了一阵阵的酸。她不愿多言，向范闲深鞠一躬，闷头就往外走。
转眼之间，燕小乙已经摇摇晃晃地走到门口，范闲这才回过神，察觉到了她的不对，拉过她的手，“小乙，你这样走会摔，我背你。”
燕小乙再次抽出手，行了一个标准的南庆礼，“小人不敢。”
满街灯火下，她的背影渐渐远离，范闲一晃神，那背影竟是一点点淹没进了人潮，直到范闲再也看不见……
——
布满伤疤的手揪住了燕小乙的衣领，墨黑的双瞳直直看着她，李云睿的神情近乎痴狂，“你的眼神，和我可真像啊。藏好自己的双眼，否则你和我只会是一个下场，今日之范闲，彼日之李云庆。”
下一刻，李云睿主动送上脖颈，撞上燕小乙手里的长剑。
只是那双眼睛，直到没了气息，还大睁着，直直盯着房上横梁，眼中的怨恨不知道是为了谁。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one night in Shangji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