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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沈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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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大人,贺喜大人。”
燕小乙一过来就看到王启年给范闲作揖。
“恭喜什么?”
“圣女对大人有想法啊!”
燕小乙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高达笑出了酒窝,用“我懂得”的眼神看着范闲,“刚刚王大人已经和末将说了大人的为人了。”
范闲:狐狸生气
“你们说什么呢!”范闲边愤怒大喊边追着王启年和高达打。
——
帐篷的帘布被掀开,清凉的风从账外进入,账内闷热的气息被驱散了些。
范闲仰头看向来人,看到的是红色劲装的燕小乙,“如何?”
燕小乙犹豫片刻,还是将布帘放下,阻挡住外面其他使臣的目光,“我在周边几里都查看了一遍,确实没有黑骑踪迹。”
范闲低头沉思起今日肖恩所说。燕小乙又继续说:“其实,从我回来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在附近感觉到黑骑的存在了。”
“今日,肖恩回马车之前和我说了一句话。”范闲抬头紧盯着燕小乙,生怕错过一点她的表情,“陈萍萍没有我以为的那么可信。”
燕小乙想起了伴着晨钟在鉴查院门口认真擦拭石碑的陈萍萍,“他多次帮助你,甚至还想把鉴查院给你。肖恩所说,或许只是为了挑拨你们的关系。”
“希望如此吧。”范闲摸摸燕小乙的头,说:“你今天也挺累的,先回去休息吧。”
燕小乙知道范闲现在大概也需要理清头绪,把跑了许久才买到的糖葫芦放到他面前,转身离开。
范闲在她临出门的最后一刻,突然开口:“如果有一天陈院长与我为敌,你会帮谁?”
燕小乙错愕地看他,虽然不明白但还是回答:“我不觉得陈院长会与你为敌。但如果真的有这一天,我帮的一定会是你。”
——
无人再来劫人,使团行进速度也快了不少。据有来齐经验的使臣判断,约莫今日午时就能抵达北齐边境城池。使团众人也在早上换上了使臣正装。
只是苦了燕小乙,她虽说只是个护卫,但毕竟是正使身边的人,又是女子,也不得不换上较为正式的绯红色大袖华服,又重又厚。若不是她穿了太久,范闲察觉不对,让司理理帮她穿上,她估计要费半个时辰来穿衣。
燕小乙一出帐篷,就看到了一人身着紫色华服的背影,墨发高束,楚腰纤纤,身量高挑。单看这背影,除了肩膀过分宽广厚实,人过于高大,倒像是哪家的贵妇人。
那人转身,竟是范闲。
范闲也被燕小乙惊艳了一把,他从未见过燕小乙穿这般繁复华丽的衣裙,脸上虽然还有面纱挡着脸,但衣裙将她一身窈窕尽数勾勒出,身上英气却不因衣服而减,反而更添端庄。
燕小乙忍不住笑了出声。范闲回过神,几步走到她面前,“你今天穿的特别好看!”
燕小乙笑的更开心了,凑到他耳朵边说:“你也很好看。”
范闲趁势把人抱进怀里,下巴轻靠在她头上,“我这叫帅,叫英俊,不能用好看。你才叫好看!”
燕小乙踮脚,把头放到他肩上,“那我以后多穿一些大袖衫。”
“你要是嫌这衣服麻烦,就不要为了我喜欢穿。你喜欢才最重要。”
听到范闲的话,燕小乙突然松了口气。还真是奇怪,越和范闲相处,越了解他,燕小乙反而越喜欢他。
——
这日上午行了两个时辰左右,正正好在午时的时候到了边境。
城门上下站满了士兵,角落处还停着一辆马车。王启年不断叫嚣着“再不来人我们就要走了”,却怎么也不见人应声。
众人等了许久,城门内才出现四个老嬷嬷,嬷嬷们看都没看等着的使团一众,反而往那马车的后方而去。
下一刻,一个穿着显贵的男子就从马车后出来。他半弓着身子,小跑到最前方四人面前,一下就拱手行了个礼,“哪位是范闲范大人?”
王启年替他解了惑,他又弓得更低,和范闲说:“早听闻范诗仙美名,如今一看,果真名不虚传,一表人才。”看范闲不回应,只是探究地看他,他又说:“在下北齐沈重,前来接各位去往……”
嬷嬷中领头的那个却走到几人面前,直接打断了沈重,趾高气昂地问:“司姑娘在哪?”
王启年说着“在后面马车里,我带您去”领着那几个去了马车,高达则跟着到肖恩马车和北齐的人一起提人。
沈重问起肖恩时,肖恩也被带到了他面前。他看了一眼颓废的肖恩,说:“接下来就由我手下的人护送肖恩,不需范大人再费心了。”
沈重又向肖恩行礼,笑得谄媚,“在下沈重,早闻肖大人大名。”
肖恩草草看他一眼,轻蔑地说:“我不认识你。”
沈重无半点尴尬之色,自然地说:“当年肖大人在朝中之时,我还只是无名之卒,肖大人不认识在下实属正常。”
“听闻肖大人途中差点逃离使团?”沈重突然问范闲。
“中途有假装上杉虎手下的人来劫人,想将肖恩救走。”
沈重靠近肖恩,语重心长,“您这可就不对了。肖大人,这是要接您回家,您怎么还要逃呢?若是您中途再走,我这差事就不好办了。”
“你待如何?”
“大家都是办差,总该用心些才好。”
接下来的一幕谁都没想到。
沈重挥退了肖恩身边的人,脸上谄媚的笑容消失,右脚使了全力往肖恩右腿膝盖处狠狠踹了一脚,把毫无防备的肖恩打得瘫倒到了地上。随后沈重抓住肖恩后衣领,直接把人拖走。
郊外土路,坑洼之中还有昨日的雨水。此时,肖恩所经的水洼中还能看到有水静静淌过。
燕小乙也不禁咋舌:肖恩再怎么说,也是当初的北齐栋梁之臣,如今竟被一个后辈如此欺侮。壮士暮年,傲骨被折。北齐皇室让朝中臣子如此对待昔日功臣,还真是过河拆桥,无情无义。
沈重让人把肖恩如同关什么猛禽般关进铁质的笼子后,又笑眯眯地走到范闲和燕小乙面前,“以防万一,让两位见笑了。”
范闲挑挑眉,“沈大人也是尽忠职守。”
那嬷嬷似乎是看不惯沈重这样子,快步走到沈重对面,“沈大人对自家人如此凶残,却对庆人蛮子卑躬屈膝,何其无耻!我们大齐泱泱大国,岂是他们庆人能比。”
沈重安慰嬷嬷:“莫要生气,莫要生气。”
范闲冷哼一声,侧身一指,“北齐泱泱大国,还不是被打的割地求饶!”
那嬷嬷抬手就要掌掴范闲,燕小乙上前一步用了四成力道抓住她手腕。
那嬷嬷惨叫一声,又大喊:“松手!”
燕小乙一下松开手,嬷嬷摔到地上,狠瞪三人。
范闲开口讽刺:“我们庆人直率,你说要松手就松手。”
嬷嬷用另一只手指指眼神中满是厌恶的范闲和燕小乙,“你们如此折辱我,我回宫后一定禀告太后,摘了你们的脑袋!”她又指向沈重,“你包庇庆人在我国疆土惩恶行凶,待我回去启禀太后,太后也不会饶了你。”
燕小乙最听不得别人威胁辱骂范闲,“你要是再说半句,我保证你的舌头明日就会出现在你家太后的桌案上。”说罢就要蹲下身把她下巴卸了。
沈重却扶起嬷嬷,隔开两人,“我同嬷嬷聊聊,两位还请息怒。”
等沈重从树林回来时,已经没了嬷嬷的身影。
他擦着手上仍新鲜的血,谄媚的笑容诡异极了,“嬷嬷和在下聊后,十分愧疚,竟是自行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