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墨记》太古心

16、chapter 16

　　穿过正厅，后面是个寻常的天井小院，三面都是普通的矮平房，虽少人来，却也打扫地干净。又几只竹，几树花，错落有致，施施然立在院中。也不知为何，打孟薛二人踏入了后院，便觉心神一清，种种浮躁烦乱齐去，而碧空如洗，小院落寞，竹声隐隐，倒确是能激起些思古幽情。

　　“吱呀”一声，孟寻墨轻轻推开了东厢房的门，房里摆放着十几排整整齐齐的红木书架，放满了各式书籍和主人的著作。二人漫然地在书架间穿行，手指在书架上抚过痕迹，静静享受这一份洗礼。

　　“奇门遁甲研究概略？”孟寻墨的眼光不意被一本薄册吸引住，它夹在一堆国学研究的手稿中，并不起眼，却意外地让她注意到了。想了想，孟寻墨还是拿出了身份卡，在书架边上的内置电脑上刷了一下，接着输入“奇门遁甲研究概略”八个字，扣除了相应的阅读费和保证金，便取出概略，“叮”的一声确认后，整个借书过程便完成了。

　　翻开书，孟寻墨不意外地看到了她所熟悉的卦辞图解，不由微微一笑，看了几句，却越看越是惊疑不定，这本簿子与其说是研究不如说是研究中的心得体会，像是个初学者从起步开始跌打滚爬，误入歧途又柳暗花明，不经意间竟解开了她在游戏中不明的问题，却是药师和程尧都觉得太过简单而她借口不求甚解放过了的地方。一时间，孟寻墨又是醍醐灌顶，又是心跳加速，口干舌燥，知晓自己误打误撞地触及了些什么，只求时间过得越慢越好，等她全融会贯通了才好。

　　她这边看得昏天暗地，浑不知时间流逝，待到天色如墨，才猛的抬起头来，满眼流光溢彩。概略，还真只是概略，比之游戏中药师所教粗浅了许多却偏偏源出一脉。神话江湖，难道竟真是神话？现实的理论在游戏中行得通，那放回现实又会如何？

　　孟寻墨定了定神，却惊觉房里已然亮灯，外面一片漆黑，暗叫不好，“情情！”她低声喊道，却哪里有薛情的回应。难不成跑别处去了？孟寻墨按下心中不安，匆忙出门，找遍了几角旮旯也不见人。

　　蓦地，她回过神来，掏出手机，却发现没有信号，不由狠狠跺了跺脚，拳头握得死紧，出了无双苑也没有发现薛情的踪迹，只得不甘心地又折了回去。花竹依旧，此刻看来却再没有白日的出尘风姿了。

　　一时，孟寻墨呆在院中不知如何是好，怔怔出神。一道闪光在她心中划过，她再观察那些竹的所在，莫名地觉得有些不对劲。她习易经时日尚浅，并不能做到在心中演算阵法变化，正没计较却摸到日间带在腕上的手镯，当下一一掰开，在地上摆开阵势，苦思起来。

　　也是孟寻墨的运气，此阵只是当年李风华摆来初试阵法可行与否的产物，虽是独创，却也万变不离其宗，而为做纪念，即使日后他的易学水平益发精进，却也没有改去。

　　两个小时过去，孟寻墨终于解开了眼前的阵法，心中更加确定神话江湖中秘籍的作用，甩开心中的丝丝不安，踏着演算的步法走进阵内。

　　“狗日的死人的李风华，姑奶奶招你惹你了，把我困在这个鬼地方，你混蛋！你无聊！”七转八绕，孟寻墨走入阵心时正听见薛情骂骂咧咧的声音，反反复复这么几句，想是困久了憋得很了。“你怎么知道是李风华害你？”她好奇地问道。

　　“还不是这块石头上写的？”薛情气呼呼地指着中间一块巨石道，“李风华试阵处。”话音落下，她才后知后觉反应到自己刚刚跟人说了话，当即火烧眉毛似地跳了起来，急忙转身，“阿寻！”她拍了拍胸脯，长吁了口气，“你终于找到我了，再下去，我就要活活饿死在这里了。”薛情一脸的苦相倒提醒了孟寻墨，一时两人的肚子都咕咕叫了起来，“走，先离开这里再说。”

　　“你就那么确信我能把你找出来？”孟寻墨吸着饮料，感觉到身体又有了力气，才缓声问道。

　　“大姐，我只能靠你了，除了你谁还会什么阵啊经啊的，再说来这个地方还不是你带的，你自然要负责到底啦。”薛情闷闷地道。

　　“这次是我错了，我原本，”孟寻墨想解释，却不知自己究竟是如何想，明明不相信，却还带着期望，是凭吊以往，也是成全自己的爱好，竟全是为了自己，她赧然地看向薛情，后者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好啦好啦，也没多大的事啊，实在找不到我，让人把外面的树啊竹啊的一棵棵砍了我不就出来了嘛。”

　　“你啊，”孟寻墨的声音染上一层轻松的笑意，“不过这世上真有阵法的存在还是让我有些意外，如果过去的小说者言都是真的，那。。”她停了下来没有再说下去。

　　“现在不是强调一切皆有可能嘛，我们能做那么多前人看来不可思议的事，前人又为何不能掌握我们不能理解的东西？再说，这些东西古已有之，你又知道多少人知道却隐而不宣呢，”薛情洒然道，“反正，轮不到我们操心就是了。”她的心境也是一日起起落落，从最初的茫然无助，到后来的云淡风清，无非怪力乱神，了解它，适应它，喜欢它，又有何难？她偷瞟了眼寻墨，当然现在这个任务的第一步就交给你了。

　　轻轻叹了口气，孟寻墨问道，“你怎么会突然跑到里面去的？”

　　“拍照片咯，你在里面怎么也不出来，叫你也不吱声，结果就是你现在看到的样子了。”薛情摊摊手，一脸无奈。

　　“那拍了些什么，我看看。”

　　小小的茶室里一灯如豆，晕黄的光圈透着温馨平和，两人看看照片，说着闲话，出来时已近午夜。

　　缩了缩脖子，“外面还挺凉，回吧，不然要吵到人了。”薛情话未说完，脸色一僵，和孟寻墨面面相觑，“唐朝酒吧！”

　　“值还是不值呢。”孟寻墨喃喃道。

　　“情情，情情。”孟寻墨轻唤着还在睡梦中的薛情，后者全无反应，摇摇头，叹了口气，偏就自己睡不好觉，满脑子的术数阵法，折腾了一夜，亏得昨晚说好一起去看日出。

　　略微收拾了下，孟寻墨便出了门，虽然晨曦已过，天色仍有些雾蒙蒙的，和白日的是不同景致。早起的摊贩准备好了热腾腾的早餐，石子路上飘荡着诱人的香气，混着偶尔的交谈声，若有似无，如梦似幻。

　　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孟寻墨很是满意自己晨起的决定，却在看到几个人影后马上收回了自己的想法。

　　她的正前方，赫然是叶礼，姬瑜亮和另外三个自己并不熟悉的女生，此刻正坐在一家馄饨面馆里吃着闹着，很熟稔的样子。叶礼边上的女生正把碗里的什么丢到他的碗里，孟寻墨歪了歪头，没有传说中心痛的感觉，但是不爽和尴尬却是不少，暗恨起薛女人不在自己的身边，她要退已是不及，姬瑜亮的眼光扫过，手已遥遥招了起来。

　　整了整表情，孟寻墨懒懒走了过去，坐在众人挤出的空位上，淡笑道，“起这么早，看日出了？”

　　“哪有啊，五点多就起了，跑来桥上一看，太阳早挂在那儿了。”姬瑜亮一脸挫败。

　　“还不是赖你，我们早就收拾好整理待命了，就你们两个男生磨磨蹭蹭地浪费了大好时光。”叶礼边上的女生道，寻墨一看，是大二转专业来的隋佳期。

　　低咳了两声，姬瑜亮没有回答，转而问孟寻墨道，“你吃些什么？”

　　“你们吃过了有什么推荐么？”孟寻墨反问道。

　　“这里的招牌小馄饨不错，还有嘛，”姬瑜亮指了指隋佳期面前的羹道，“这个水果羹味道也不错的。”

　　“而且里面还有龟苓膏，很美容的哦。”隋佳期笑嘻嘻补充道。

　　看了眼姬瑜亮和叶礼的碗，里面都赫然放着几块黑色的块状物体，孟寻墨眼波流转，满脸似笑非笑，却偏不言语。

　　叶礼看了她一眼，道，“她不吃。”语调一贯的清和。

　　孟寻墨挑了挑眉，正要说话，隋佳期却道，“诶，我是天生丽质不需要好吧？”说着甩甩头，“而且我让给你们也是为你们好啊，都不知道谢谢我。”

　　“谢你？”姬瑜亮颇不以为然。

　　“对啊，日后你们成了一代美男也有我的一份功劳嘛。”隋佳期一脸正经。

　　叶礼姬瑜亮都不再说话，隋佳期边上的文曦一脸无奈，“你啊，明明吃了要过敏，却总喜欢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调节气氛嘛。”隋佳期吐了吐舌头。

　　孟寻墨等着上饭的功夫，另外五人的碗里已空空如也，想着这么坐着也不是个理，看姬瑜亮还是不想走的样子，饶是她也不由微扳了脸，“你们五个人看我一个人吃饭很好看吗？走啦走啦走啦。”

　　“小美女不好意思了，我们还是走吧。”隋佳期笑道，拉了拉文曦和陆然，先走了出去。

　　看着转眼清空的桌子，孟寻墨一时也有些怔忡，看着几人的背影，无人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