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明月（修改版）》晏初

27、第二十七章 若之如初见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骊山语罢清宵半，夜雨霖铃终不怨。何如薄幸锦衣儿，比翼连枝当日愿。”
　　---纳兰容若
　　12月13日，整个城市冷飕飕的，一阵风吹来，明月不自主地瑟缩了下身子，赶忙裹风衣，急急地向家里走去。
　　今天看了报纸，爆出了天翔集团惊人的黑幕，集团内部人员勾结地方官员，贪污吞并资金高达千万。
　　明月初看之下震惊不已，忽地想起几个月前林子扬的那句话，心一下子就冷了下来。会不会是他从中做的手脚？有些不确定，也不敢往下想。一直都不敢去面对的。
　　自古人说商场如站场，在那个圈子里，每一个人都是腹黑的主，林昕既然混的下去，自然是有两把刷子。但是如果他违背道德而去做这样的事，能原谅他吗？
　　晚上的时候，林昕打电话过来，说是让陪着一起出席晚会，明早差人过来和她一起去选礼服。挂断电话，突然有些疲累，这些日子为了跟上他的步伐，她努力为他改变，只是一旦失去自我了，还可以再回到过去吗？明月不想想太多，一切顺其自然吧。
　　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庸人自扰的又怎会只有一个他。
　　第二天一醒来，就听见敲门声，明月以为是林昕的秘书，赶忙跑过去开门。门一开竟是史凌霄，她已经好长时间没见过他了。
　　“不请我进去坐坐？”史凌霄的目光紧紧锁着明月。让明月一下子不自在起来，只好侧身让他进门。
　　“明月，好久不见了。”史凌霄微笑着看着明月，如阳光般的笑容折射在明月的心上，蓦地心虚起来。
　　只是她不值得啊。
　　“是啊。”明月讪笑着。
　　“今天和我一起出去好吗？”
　　“呃～不行啊。我今天要陪林昕，待会儿还要去有事。改天行吗？”明月不好意思拒绝他，然而史凌霄的期盼的眼神实在让人拒绝不了，这么妖魅的男人生在这世上就是祸害没有自制力的人啊。
　　明月皱了皱眉，在心里面一个劲的嘀咕。
　　“不用，我今天就是想来见见你，要不是什么大事，我就陪着你一起去吧。”
　　起初明月不同意，经过一番争执明月终究还是点头同意。
　　他明媚而忧伤的眼神，实在让明月不能承受，第一次相见时，认为他是一团火，会带着人沉沦，只是这团火永远只是温暖别人，而选择烧伤自己。什么时候，史凌霄在你的心底也掩藏了心思？
　　打了个电话给林昕大体说了下情况，林昕倒也没说什么，明月的一颗心也放了放。
　　史凌霄带着她来到店里，侍员立马迎了上来。
　　史凌霄在店里逡巡了下，一眼就相中了明黄色的小礼服，简单质朴的样式却是很吸引人，取下示意明月穿上，
　　从试衣间里走出，史凌霄的眼前为之一亮。
　　明月本身属于细长型的，礼服穿在她的身上，熨贴出她美好的曲线，在成熟之中又不失一点俏皮，诚如她本人的性格。店员看到她的装扮，赶忙选了双细高跟鞋与之搭配，这样更显得她腿的修长。平时的她只能算清秀，然而现在，在清秀里又多了丝妩媚风情，让人怦然心动。
　　“这种妆扮很适合你。”史凌霄由衷的赞美。
　　“谢谢。”明月羞涩地回答，言语中有几分不自然。平生没什么讨厌的事物，然而很不幸地高跟鞋高居她的讨厌榜榜首，用她的话说就是，这种东西创造出来就是折磨女人的。女人何苦折磨自己呢？
　　走了出来，史凌霄又陪着她去做头发，整圈下来人被折腾地半死，然而待所有的一切都完成之后，明月完全称得上惊艳。史凌霄看着这样的她，心里突然冒出了一句诗：“为他人作嫁衣裳。”
　　是的，他从一开始便知道林昕的存在，从没有想过去争，没有想过去夺。或许是他太过自信，抑或是不够喜欢，然而这种种终是忽略了她的心情。是她的闪躲让他明白，她是不愿的。这个女子决不轻易爱上一个人。
　　史凌霄看着眼前巧笑嫣兮的女子，心里真的是五味陈杂。
　　明月赶到会场的时候已经是六点半，林昕正在门口等她，见远处跌跌撞撞的她，嘴角不自主地上扬。走上前去，手很自然地搭在她的肩上。
　　“你什么时候成了小兔子了，走路一跳跳的。 ”林昕戏谑。
　　可爱的样子，叫他移不开眼。
　　“哪有，我是穿高跟鞋不舒服。”明月小声抱怨，还特意露出了细长的高跟。
　　林昕目测了一下，的确是很有挑战性的高度。还真是为难她了。
　　“快进去吧，小心在外面冻着。”
　　两人走进会场，明月突然想起一句话，套在林昕的耳边说道：“我现在这个高度，正好可以举案齐眉。”一语双关。
　　林昕的脸上忍不住浮现出笑容。为她的小小心思感到窝心 。
　　“调皮。”林昕点了点她的鼻子。这样的他们在外人看来是如此的亲昵。
　　音乐声起，周遭便有些人步入舞池，明月和林昕跳了一曲，而后林昕便离开了她。知道他今天晚上有正事要做，不方便黏着他，心里虽然这样想，但是仍觉得孤单，这样一个社交场所，纸醉金迷，奢华的让人眩目，却不适合她。
　　明月突然有些厌恶这样的场所。
　　不多时，林昕便带了一群人来到了明月的身边。
　　“这位是？”看到清丽绝伦的明月，其中一名男子问道。
　　“我的女伴。”林昕简洁的介绍道。
　　在这样的声色场所里，所谓的女伴说白了也是交际花。见明月的姿色清绝，其中有些人不免起了色心。趁着明月不注意，故意吃明月的豆腐。明月并不是好惹的主，况且她本来就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别人这样对她，她岂有不还之理？
　　之间明月不动声色的取过酒杯敬了众人一位，敬到那位色狼兄弟时脚下一个不稳，杯中的酒全都泼到了他的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明月一边道歉一边给他擦拭，结果是越擦越乱。
　　林昕见她表面上道着歉，一双眼里却是狡黠的很。不动声色的拽过她，歉声说道：“陈先生，我的女伴不小心弄脏了你的衣服，真是不好意思。”
　　回过头，还不忘警告明月一眼。明月虽心虚，却也气恼林昕的态度。
　　“没事。”那人讪笑道。
　　终于舞会结束，两人离开了会场，刚步上车林昕就冷声说道：“明月，你刚才真是胡闹。”
　　明月本来也有气，被他这么一挑火气也全都上来，大声回道：“难道你刚才没有看到他对我做了什么？”
　　“就算有怎么样，你就不能忍一会儿，你知不知道，他对祥宇很重要。”林昕也呛声回道。
　　“是，我不懂事，我坏了你的事。只是我没想到，为了成功，你竟然什么都不顾。” 此刻明月无比的委屈。让她忍辱负重，她做不到，也没比要做到，想到这一口气堵在她的胸口，让她愤懑不平。
　　“停车，快给我停车。”明月疾声说道。
　　林昕以为她有什么事，赶忙将车靠边停。打开车门，走出，而后潇洒地甩上车门。对着林昕邪恶地一笑，跑到马路中央拦了量出租车，绝尘而去。
　　一连串的动作让林昕措手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开。这下子，火更大。对于一个二十七岁的女人做出如此任性的事，实在是让人气结。林昕气恼她，索性开车回去。
　　一坐上车，多日来压抑的心情让她的泪水一下子决堤。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争吵，为了别人。她不是神仙做不到对任何事无动于衷。她的心真的很痛，因为太过在乎，所以一旦发生了事，便是彻底地失望。
　　她爱的这个人不会护她周全，不会为了她的心情而影响既定好的行程，或许她也在他的行程之内，她要的只是乖巧的自己，而不是与他反抗的自己。如果违背了。照样是不留情面。他的冷漠她早已见识，只是当真正莅临到自己身上时，她的心还是痛了。
　　司机见她这般无助，连声劝谓她。“小姑娘，发生了什么事让你这么伤心啊？我跟你讲啊，凡事看开点，何必去钻牛角尖呢，在这个世上有什么坎是跨不去的呢？做人啊，也是一个样，你想通了自然就好了。”
　　“我只是心里难受，哭过了心里舒服点。大爷你不要在乎我。我没事的。”明月感激地说道。
　　这样的夜，这样的冬，这样的人，全都是萧瑟冷寂的。明月看着窗外，曾经的踌躇满志渐渐地消逝，退缩，退回原点。
　　不会再委屈了，就容忍自己再放纵一次。
　　12月15日，N城日报对于十三号天翔集团的事件做了跟踪报道，祥宇以外援的身份正式加入这件案子，有的人说祥宇的总裁是将自己往火坑里跳，也有人称赞他的举动。
　　林子扬看着报纸冷笑了声，对着明月说道：“这小子果真是豺狼，他的这一加入，为祥宇进了多少账。”
　　明月皱起眉头，完全听不懂他说的话。
　　“没什么，只不过是林昕的一个计罢了，一方面检举了那些作恶多端的人，另一方面也重创了天翔，只不过也害了某些人，他现在再打着相助的旗号进去，这利益可不能简单的用钱来计算。”林子扬洋洋自得滴说道。
　　一席话让明月顿入冰窖之中。林子扬口中的这个人真的是曾经认识的那个人吗，真的是曾经有着忧郁眼神的他吗，那个永远摆出凉薄姿态的人真的无心吗？为达目的，誓不罢休。
　　明月豁地一下站起来，她要去确定，要去问个清楚。
　　来到祥宇，让前台的小姐通知了林昕的秘书，不一会儿便有了回复。
　　乘着专用的电梯到总裁室，林昕正坐在窗前，吸着烟。
　　“你来了。”林昕说这句话时并没有回头。
　　明月只得硬着头皮将所有的疑问问出，没想到，林昕只是轻笑出声，充满了不屑。
　　“那你以为呢？商人最重要的就是利益。我得到了所要的钱与名声，还有什么要去在意的呢？” 林昕绝情的话仿如刀般深深刺在她的心头。
　　明月艰难地说道：“林昕，你怎么可以如此冷漠？”
　　他还是那个林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