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明月（修改版）》晏初

24、第二十四章 掩藏的心思

　　林昕来到书房坐定，将秘书传来的文件细细看过。已经是很深的夜了，整个房间里静悄悄的，明月应该已经睡了。林昕习惯性的取出一枝烟，抽吸着，借着烟味去除疲劳。而后继续赶着工。
　　打开抽屉林昕本欲想找些纸张，一段文字不期然地映入了眼帘。
　　林昕的眸微眯，取过细看。
　　“我曾经认为，如果是爱，我可以放心的走，因为爱情不需要互相束缚，而我们也不应该为了谁去学着迁就。爱情里有些所谓的牺牲到最后只会演变成怨恨的筹码。可是现在的我学会了迁就，不是为爱情的牺牲而是为自己的歉疚。理想与现实，我终究还是屈从了现实。”
　　多么无奈的字眼。
　　看到此处，林昕的心被狠狠地撞击了一下。一种懊恼，一种怨恨，还有一种心疼，浮上心头。
　　原来她不喜欢束缚，只是为了歉疚，她终究是被束缚了，她这样是不是为了他？她竟然将他们的爱当成了一种束缚，她对他的好，只是深深的歉疚？林昕想到这，眼里不自主地浮上一丝伤痛。
　　烟蒂落地，神色也恢复如常。
　　既然她不要束缚，那么就还她自由。
　　“喂，哥，帮我个忙…”
　　黑夜里林昕的语气是如此的清冷，加深了秋的寒意。
　　林子扬坐在窗口等待着萧明月，表面上沉静如水，内心里却是十分的火大，这个该死的女人竟然让从来不等女人的他足足等了半个小时。再加上第一次的不愉快的经历，他对这个女人实在没什么好的印象。
　　终于，某个比较发善心的女人终于在四十几分钟之后，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林子扬没好气的看着她讽刺道：“你可真是比我还忙啊？”
　　明月只是讪笑。她可是好不容易才赶过来的。
　　“呃～你找我什么事？”明月本欲称他为大哥，觉得不妥只得放弃这个念头。
　　“来认识未来的弟媳，不行吗？”林子扬端起咖啡酌了一口。
　　他喝咖啡的姿态跟林昕还真像，优雅且不失风度。只是说话太伤人。
　　“何其荣幸。”明月坐定对他的讽刺并不放在心上。
　　林子扬微微挑眉，点了杯咖啡给她。然后两人就这样耗着，沉默不语。明月的一颗心就这么悬着，上也不是下也不是。眼瞅着外面形形色色的人群，繁忙而又漠然的人们在路上急冲冲的走着。啜了一口咖啡，苦涩的味道立刻在唇齿间散开，眉忍不住打结。
　　“真不知道林昕怎么会看上你？”林子扬突然出声道，话语里充满了鄙夷。
　　明月明显的一愣，这人说话是什么意思。
　　“那你以为他会喜欢怎样的人？就像那次看见的那位美女？”明月呛声回道。她可不是软柿子。
　　被她说到了痛处。
　　“你…”林子扬瞪着她，这个女人真是要美貌没美貌，要温柔没温柔，要气质没气质，要家势没家势的四无女人竟然被他们家弟弟看上，还甘愿让他付出那么多，真是疯掉了。
　　明月也气鼓鼓地回瞪他，从进来那刻他就没给什么好脸色，她今天赶过来可不是受气的。
　　林子扬故意咳嗽了声，试图缓解气氛。
　　“今天找你来，其实主要是想请你帮忙，我的女人…就是你看见的那位，怀孕了，不过胎位不正，我想请你去帮忙照看着点。”
　　“如果不将这孩子合法化，我想宁愿不让他出现在这个世界上。”萧明月严肃的说道，他的红颜史她不是没听过，他现在的女友决不是上次看见的那位。
　　“我的事还轮不道你来说。”林子扬瞅着明月逐渐黑掉的脸赶忙改口，“当然我会考虑的，我只是还没弄清自己的心意，所以我想保住这个孩子。”林子扬对于在一个还算陌生的人面前说这件事还是有些懊恼。
　　“孩子是等不及的，希望你不要考虑太久。”萧明月语重心长的说道。
　　又坐了会，明月离去，独留下林子扬坐在那深思。这个男人沉静的时候拥有和林昕一样的眉眼一样的唇线，但是就在这相似的面容里，林昕露出的是清冷气质，而林子扬却透露出冷戾，同样不可靠近，却又完全不同。
　　走在回家的路上，明月突然想起自己的暗恋，现在是终成现实了，嘴角忍不住上扬。那时候为什么会喜欢他，明月已经记得不太清楚了，或许对他的喜欢只是来自于自己长期对暗恋情感的沉淀。
　　回忆在明月的眼前渐渐拉开序幕。
　　其实，四年前她就已经见过他。那一天是她得知妈妈患了病，这一切都来得突然让她无法接受。于是便急急的跑去找章晨，那时候的自己还是十分依赖章晨的，只是那天过后，所有的一切都变了。有时候她会忍不住想到如果那天见到的人是章晨，如果那一天他还如从前那样一直关怀自己，无论任何事都陪在她的身旁，是不是现在在他身边的是自己。
　　只是那时二十三岁的自己太过任性，太过自私，就这么将他对她的好认为理所当然，所以当她跑过去找他，而他忙得无暇顾及之时，她就那么任性地宣泄道：“如果你不来，那么这辈子我都不会再见你。”
　　明明不应该这样自私，却还是自私的伤害了他。
　　明月没有告诉他具体发生什么事，她以为他会猜的到，所以就那么任性地等着。
　　只是没等来，孤独的坐在那，从失望到绝望。
　　已经是黑夜了，可是章晨没来，一直都没来，后来她才知道那天他在外地出差。
　　周遭的一切都漆黑黑的透着萧瑟冷寂。明月不自主地蜷缩起身子，倔强地坐在那，其实除了章晨，在这个城市里她没什么可以交心的朋友，所以在这里也是一种无奈。她从来都是不愿轻易去叫朋友的，一旦交心了，势必会受到伤害。
　　林昕就是在那时候出现的，醉醺醺的出现在她的面前，黑夜中除了他晶亮的眸，其他的一切都被饰去。
　　只见林昕坐在她的身旁，久久地静默无语，明月因为他的满身酒气不自主地皱眉，但终究是忍了下来。
　　“可以听听我的故事吗，以你的来交换？”不知过了多久，林昕的声音回荡在夜色中，异常的清奇。
　　明月回过头吃惊地看着他。
　　林昕突然笑了出声，充满了嘲讽意味的笑。“沦落到对陌生人说话很不自然吗？这个社会有些心事其实对一个陌生人说更好，因为生活没交集，所以不用担心哪一天这个秘密被说出去。”
　　明月被他的笑有点恼，但听到他的话之后又颇为认同。其实，那时的他们都还年轻的愿意去相信别人，如果换作现在，林昕不能而萧明月亦不会。
　　然而就是在这样的一个夜，他们聊了很多，各自述说各自的，其实他们都只不过是寻找一个释放宣泄的出口。
　　林昕虽然醉酒，然而在听明月的无奈时，神情异常的虔诚还有些许的不忍与心疼，明月看见他露出这样的表情时心里一下子就暖了起来，只因他的疼惜。
　　而后，两人各自离开。明月知道，这一去，对她来说是经历了一场美丽的邂逅，而对林昕来说什么也不是，喝醉酒的人或许只当这一切是个不错的梦吧。
　　只是黑夜里，他低沉悦耳的声音就此烙在了她的心上，他清冷的眸，深深地印在了她的脑海里。
　　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要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迟一步，遇上了也只能轻轻地说一句：“你也在这里吗？”
　　再见到他时，已是两年后的事情，就是在饭局上，明月被掩藏许久的心思一下子跳了出来，欢喜的像是开出了花。
　　只是那个人真的如她当初所料想的一样，忘记了她。
　　整个席间他的话少之又少。
　　而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就是，“也就是说，你是另一个商仲永。”那么的笃定与不屑，明月一时语塞只能愣在那。
　　这样的一个男人，他高高在上的拥有主导权，从不愿意低下他的姿态平民化一点。
　　然而她还是沦陷了，只一眼便是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