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明月（修改版）》晏初

21、第二十一章 回归

　　第二天早上醒来，明月真的是头痛欲裂，喝酒果真是无比的伤人。
　　刚走出卧室就见林昕在厨房里做早饭，着实吃了一惊。
　　他今天怎么来了？
　　林昕走了出来，出声询问道：“醒了？我给你做了早饭，快点来吃吧。”
　　赶忙走到洗手间。
　　洗脸时才意识到自己穿的是睡衣，昨天明明没记得换衣服啊？难不成是林昕换的？想到这个可能性，蓦地脸红。再走出来时，偷偷瞥了一眼他，满脸的不自在。只好闷着头吃饭，闷闷的，不想说话，林昕看她这样，不免觉得好笑。

　　“你要是再低一点，头发就进碗里了。”林昕看着她发窘的样子，心生戏谑。
　　听到这句话果真乖乖地抬头，林昕正好看到了她脸上的可疑红云，嘴角忍不住抽了几下，晶亮的眸里也盛满了笑意。

　　“林昕，我的衣服？”
　　明月迟疑了半天，还是抵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我换的。”老实地承认。
　　不过不是他主动的，而是在萧明月的一再要求下给换的，想到某人昨晚的样子，林昕忍不住想笑。

　　“你为什么这样做，你不知道男女收受不亲啊？” 明月底气不足地质问他，却也在心里暗暗质疑自己的酒品。
　　“是你让做的，而且十分坚持。”故意强调了坚持。
　　林昕一本正经的坐在那吃着饭，却是很期待她的反应。
　　好丢人，脸色立马爆红。

　　“我还有没有做其他的事？”明月更加的不确定起来。

　　林昕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恨透自己的酒后失态。
　　林昕却爱极了她这副样子，所以又在火上浇油了一把。
　　“昨天晚上某人还抱着我睡了一夜。我可真是没有想到，原来某人这么的开放，主动要求一个男人上她的床。”

　　刷，明月的脸更加红了，知道林昕是故意损她，只能气鼓鼓地瞪着他，理直气壮的说道：
　　“你是我男朋友，有何不可？”
　　是啊，有何不可。
　　林昕看她理直气壮的样子，抿了抿嘴对她的话不置可否。

　　突然想起了老头子说的话，，盘亘在心头久久挥绕不去，心情也一下子凝重了起来，食不知味地吃着碗里的粥，目光却不自主地逡巡在林昕的身上。
　　林昕意识到了明月的突然低落的情绪，放下了筷子，“怎么了？”

　　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
　　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的，想躲掉的不过也只是暂时。
　　“林昕，我跟你说…”停顿了一下，努力地挤出了一个笑容，“回到家里去吧，去帮帮你爸爸，毕竟那个家，你也应该承担一份责任。”
　　听她这样说，眉头不自主地皱了起来。
　　明月吸了口气复又说道：“我知道你不想回去，可是你也应该考虑考虑他，他也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老人。现在我这样劝你实在没有什么立场，也不知该怎样说，我想你肯定会对我失望，然而我还是希望你听我的建议，回去，去帮你的家人。”
　　凝在嘴角的笑容渐渐逝去。
　　“老头子找过你了。”林昕很笃定地说，眼里掩藏不住地失落。
　　无奈地点了点头，又一声叹息。
　　不知该怎么样将话题进行下去，只好默默地吃着饭。
　　许久，林昕看着一直埋首的女人，幽幽开口道：“我是很失望，但却不是对你，我是对我自己。”说完便收拾了碗筷径自洗了，而后便走了出去。
　　明月头低着，用心去感受着周围的一切，感受着周遭压抑的气场。其实完全可以体会他的失望，他不怪她，可是又怎能不怪，怎么能不怪，现在他这样默默地离开，其实就是一种无言的谴责。凝视着那扇关闭着的门，就这么轻轻地将两人隔绝，突然就觉得什么东西真的失去了，至少林昕对她的那份完全的信任感将不再存在。
　　这个世界有很多事都不会随人意，就像是现在，明月虽然很想冲出去对他说这么做并不是她的本意，可是这样做又有什么意思呢，有的人对人感到失望并不是在于她做了什么事，而是在于她的不懂拒绝的心思，就那么轻易的屈服了。
　　不是不懂反抗，而是知道这样做的结果也只是徒劳。

　　林昕这样的人注定不会被人牵绊，那么现在她是将他绊住了吗，他会听她的话回去吗？
　　明月不知，也不想去探究。简直的收拾了一下，便去了诊所。
　　从明月那边出来，直接驱车回去。
　　父亲依旧坐在花园里饮着茶，依旧是那种从容淡定的姿态，林昕突然好恨，这样一个父亲曾经跟他说只要他干出自己的一番事业便不会插足，可是现在却这样出尔反尔，出尔反尔，捏紧了拳头，恨意在胸腔间漫开。
　　林父饮了口茶，出声道：“你来了。”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来。
　　林昕径自问道：“你为什么要那样做？”
　　话语里有止不住的怒气。
　　林父倒了杯茶给他，从容淡定，“凭你是我的儿子，仅此而已。”
　　是啊，仅此而已。
　　林昕握了握拳头，咬牙切齿，不应该这样，一个做父亲的怎能如此说话不算数，“你现在这样，让我很不耻。”
　　“或许吧，但我真的需要你的帮助。”林父的眼里写满了脆弱，“你大哥存心不想让这个公司继续下去，我知道你们两个都恨我，我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也不是一个好丈夫…”

　　“别说了。”出声打断他，过去那些痛苦的回忆霎那间充满了脑海，“你的确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你更不配做一个丈夫。”

　　林父却不理林昕的话，自顾自的说了下去“当年我把你们两个留给了你妈，一心一意地经营生意上，我知道对不起你们。”忏悔之意溢于言表，只是伤害过了，那些伤口便已存在，怎么能够轻易的愈合。
　　“别跟我提妈，你不配。要不是你，妈妈也不会死，我们兄弟两个也不会恨你。她也真是傻，为什么对你这样的执着，你这种人根本不值得。所以我一直都想超越你，我不想看你在这舒服的过日子，而让妈一个人孤独地睡在公墓里。我不想去理会你的公司，你的事业已经害死了我妈，为什么还要再连累我们兄弟。”
　　林昕说的每一句话都如刀一般深深地刺入林父的心脏，一阵一阵地疼痛。
　　“你当真这样恨我？”
　　深入骨髓，永远都忘不了。
　　“要不是你醉心于自己的事业，妈就不会一再拖着病，我和哥哥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冷漠，是你让我们失去了世界上仅存的亲情。”痛苦地闭上眼睛，“妈妈死后拜托你好好照顾我们，是的，你的确给了我们很好的物质生活，可是却很少关心我们，你从来都吝啬给我们什么情感，而今天我又为何要顾忌你是我父亲的这个身份。”
　　林父叹了口气，“终于将心里的话说出来了嘛？我也总算了解你的这种恨。可是现在的阿姨对你们兄弟俩也不差，你也总该对她好点，不该如此。” ”
　　林昕听到这句，突然觉得好笑，“我的父亲要不是因为你立的遗嘱上没有她的份，她肯定不会对我们这么好，现在在你身边的每一个女人她们哪个不是虎视眈眈地看着你的钱，她之所以对我们好，也不过是希望晚年的时候日子舒服点。”
　　每句话都近乎残忍，压抑的恨在此刻爆发，管他什么情与爱 ，到头来只是恨。
　　曾经爱多深，恨就有多么的强烈。
　　父亲的目光也不由得凛冽起来，“既然失去了亲情，那么爱情你还想失去吗？萧明月既然答应我，她便会做到，你要是不这么做，她估计不会再和你一起。你想失去吗？”
　　怒视着父亲，眸里有浓重的悲哀。即使对待儿子他都喜欢用商人的算计，这样的一个人真的是除了爱自己，还能爱谁？
　　“放心，我会回去的，我们兄弟会给你一份满意的答卷，但是等到我的羽翼足够丰满时，不要怪我心狠。”
　　仿佛是一种宣誓，只是为了证明自己可以做到，可以做到永久的恨，当真永久吗？
　　这几天林昕一直都没有和明月联系，即使她打电话给他也是拒接状态，忽然间感到疲倦，一直都讨厌等待的，这种无言的等待实在太过煎熬，然而却也只能这样无声无息地企盼着。

　　来到林昕的公司楼下决定在这里等他。手指不自主地摸到手机，拨了林昕的电话，依旧是短信呼。留了言之后便随便找了个位置坐定。
　　现在是晚间十点，林昕通常会在十一点的时候下来，这是五年前明月就知晓的事，那个夜晚就像现在这样，枯坐着等待，漫长且绝望的等待，唯一不同的只是被等的对象。
　　那个时候尚且有宽慰自己的人，而如今却是什么都没有，那个曾经坐在这里安慰自己的大男孩现在却是如此失望，如此的忧伤。他清冷的眸再不会那般专注滴看着她，静静地倾听着她的述说。
　　有的人注定悲哀，那一夜，明月记住了他，从此不曾忘怀，而他却从未曾将她记住，所以他对她有的只是两年的记忆，而她对他却是五年，只一眼便注定了一生的爱恋，存在于心里的永远是想说而不能说的愁怅。
　　林昕忙完了手头的工作，稍适休息，拿起钥匙从专用电梯乘坐到地下车库。明天就要去祥宇集团，去坐在那个人人称羡的位置上，无限风光地指挥着下面的人，只是这一切并不是他要的，想到这不免苦笑起来。
　　萧明月，你到底还是成了老头子来牵制他的工具。
　　林昕心情郁闷，也害怕见到她，他知道此刻她的滋味也肯定不好受，但一想到她的劝告，他除了真的生气，更多的也是莫可奈何，所以能避就避。
　　曾经在我们都以为的坚定爱情面前，其实也是如此的脆弱。
　　只是，有这么一个人在等他，为他的不谋面倔强地等了一夜。他的选择，让他们错身而过。以至后来想到这个时就心痛，如果那天他们见了面，萧明月会不会不去闪躲，而选择相信他？选择坚持。

　　就那样坐着，眼神空洞地注视着墙上的钟，滴滴嗒嗒地走个不停，时间原来就是这样如精灵般跳过去了，只是那个要等的人依旧没有出现在她的视野里。那一刻，明月的心空落落的，所有的欢喜都被抽空，只留一个空空的心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