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攻作天作地》炉山灰

6、第 6 章

　　五个月后的异国街头。
　　杨宇哈了口气，暖流在空中凝结成白雾。天空徐徐的有雪花飘落下来。
　　杨宇站在路的另一头，举起手中的摄影机，对着忙碌的城市街头拍了一张。
　　——“咔擦”一声，他魂牵梦萦的缪斯也随之入了镜。
　　那人正努力研究把他的大块头整个的塞进薄薄的风衣中，头上不知何时竟积攒了薄薄的一层雪。他不断的搓手哈气，随着人群茫然的向前走去。
　　似乎有所感觉，他转过头来，从杨宇超高清的像素照片上来看，他看到了傅清池被雪压弯了的睫毛，和弯起来如同新月般的眼睛。
　　……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傅清池“啪嗒啪嗒”的跑过来，见了他似乎很高兴。这是个很好的现象，至少不再是之前几个月离婚时见到他时的晚娘脸了。
　　“杨宇！”语气也很亲热，让杨宇身上莫名起了鸡皮疙瘩。
　　“你怎么来这呢？”杨宇收好装备，随意的问道。
　　傅清池左顾言它，“我，我来找人……”
　　他突然抓住杨宇的衣服，装可怜道，“杨宇，我钱包护照都丢了，遇见你真是太好了！”
　　杨宇怀疑的眯眼睛，“哦？是吗？”
　　傅清池信誓旦旦，“当然，杨宇我快冷死了，快带我回家吧！”
　　“……你护照丢了的话，不是应该去大使馆吗？你一个人来的？你的秘书呢？”杨宇无语道。
　　“……”傅清池倔强的不说话。
　　杨宇等了会，瞧他确实被冻得可怜，就喊他上车，“我的工作室就在附近，先去拿件衣服，等会我送你去大使馆。”
　　傅清池乖巧的答了声“哦”，跟在杨宇的背后，默默地把一个黑色的东西扔在了旁边的花圃里。
　　到了工作室后，杨宇为傅清池冲了杯热可可，顺便开了暖气。
　　傅清池端着杯子，盘腿在沙发上，小口小口的啜吸。可可的热气一扑面上来，傅清池被冻得发白的脸才渐渐恢复红润。等暖气上来后，傅清池又嫌热，脱掉了自己的风衣，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感觉杨宇盯着自己的腹部看了好几次。
　　杨宇坐在他对面，跟他没话找话说，“我最近看新闻说，你们公司主导的同性生子项目已经有第一例的受孕者了，恭喜啊。”
　　傅清池认真地回答，“是第一例的女性之间的受孕，不过并不算什么突破性的进展，女性之间受孕早在理论上就提出了可行的方案。不过，我们在研究男性间的生子的时候，发现了有一种男性特别适合受孕……”
　　杨宇发现自己的关注点完全不对，他应该把注意力集中在和傅清池的谈话上的，但是他的眼睛不住的往下瞟，集中在傅清池的肚子上。
　　——应该说是小肚腩上。
　　傅清池侃侃而谈了半天，结果没得到杨宇一分一毫的回应，他不满的皱眉，顺着杨宇的眼光移到了自己的肚子上去。

　　他霎时羞红了脸！
　　傅清池结结巴巴的说，“我，我平时有运动的，还会去健身房举铁，最近胃口也不好，吃不下东西，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长肉，等明年，我的腹肌一定会回来的！”
　　杨宇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搁下杯子，上楼给傅清池找了件厚厚的大衣，长得能遮到小腿那里，还让傅清池套上了雪地靴。
　　傅清池有了避寒的装备，刚要出门撒欢，就被杨宇叫住，围了几圈红色的毛茸茸的围巾。
　　傅清池被裹成了个大雪人，看大雪人实在很费力的往车上爬，杨宇忍不住走过去推了他一把。
　　车行至半路，傅清池就整个人焉哒哒的，晕得不行，一个急刹之后，赶紧让杨宇停车，自己打开车门下车对着下水沟吐。
　　杨宇倚在车门旁边，看到他那么难受，隐隐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他不可思议的说道:
　　——“傅清池，你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怀孕？！自己怎么可能怀孕！！
　　傅清池吓了一大跳，要怀也是杨宇怀，哪有攻怀孕的道理？！
　　傅清池矢口否认，杨宇怀疑的眯起双眼，似信非信，“是吗？”
　　“我可是1啊，要怀也是你怀，这样太不符合生物学了。”傅清池信誓旦旦。
　　“……是吗？虽然大部分时间是我在下面，但是不是有一次……”
　　傅清池打断他，“就那一次，绝无可能。”
　　斩钉截铁，拒绝承认现实。
　　虽然如此，杨宇“哦”了一声，车子半路还是改道，去了这个异国小镇里的小诊所。
　　尽管傅清池一再强调自己身体没有任何问题，杨宇漫不经心的说，“反正也是顺路，刚好我要去医生那里复诊。”
　　傅清池瞬间就紧张起来了，着急询问杨宇得了什么病，身体哪哪不舒服，杨宇开着车，双眼直视前方，“嗯嗯啊啊”的敷衍过去。
　　去了医院后，杨宇还是先把傅清池拖进了里面去进行了孕检，傅清池不懂当地的语言，只听着杨宇叽哩哇啦跟诊所的大胡子医生和毛女护士解释着什么，大胡子医生和护士惊奇的来回扫视他。
　　傅清池委委屈屈的听从安排。跟杨宇说不允许他离开自己的视线，杨宇竟然理都没理他。
　　傅清池去照了超声波，坐在医院的走廊里等报告结果，他左思右想觉得十分不对劲，打了个电话回国。
　　“喂，清池啊？”电话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坐在傅清池对面的是个俄罗斯小女孩，正坐在椅子上，摇晃着双腿，好奇的看着他。傅清池警惕的盯着对方，虽然知道对方不懂自己的语言，但还是压低声音说，“明佟，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男人会不会在自然条件下受孕啊？”
　　“自然条件下？”明佟的语气疑惑，“你说的自然条件是什么体位？”
　　“就是，就是，只做top的男人会不会怀孕啊？？”傅清池解释不清，干着急。
　　“……只做top？理论上是不可能的……”明佟的语气犹豫，突然小声惊叫一声，把电话拉远一些，斥责床边的男人道，“滚远点，别舔我……！”
　　“嘟嘟嘟——”
　　电话突然被挂断，傅清池满头问号。他怎么好像听到了以前经常跟杨宇在一起的那个狐朋狗友的声音？！
　　不行，问不到答案傅清池心里痒得慌，转移阵地到wechat，跟兔子头像发过去一条:你说，只做top的我有没有可能会怀孕？！
　　隔了好几分钟，兔子头像才回复六个省略号。
　　这算什么答案，傅清池还没来得及追问，兔子头像接着发了个“我知道个锤子，我只知道吃香蕉”的蕉太狼吃香蕉的表情包。
　　傅清池瞬间变得气呼呼的。

　　等杨宇出来，拿着傅清池的检查报告，心情有些沉痛。
　　待杨宇正准备通知傅清池这个沉痛的消息的时候，他发现傅清池正努力的把目光从对面小朋友手中的黄澄澄的橘子上移开。
　　杨宇捏紧了手中的纸质报告，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虽然确实没分开太久，但是再次见到傅清池的时候，却感觉恍若昨日。
　　如果一切都停留在昨日，那他下那么大的决心，决定摆脱傅清池，重新开始新的生活。甚至搬到国外，来到什么都是陌生的地方，一切都好像是场笑话一般？
　　杨宇走到俄罗斯小女孩的面前蹲下，指了指她手中的橘子，傅清池只听见杨宇说了几句，小女孩就笑了，伸手递给了他自己手中的橘子。
　　傅清池心里一股酸味溢出，见杨宇过来，还没等他把心中想说的酸言酸语说出来，杨宇就打断他，“傅清池，你知道你怀孕了吗？”

　　！！！
　　天雷滚滚！！
　　虽然早有察觉，但听到确切的消息的时候傅清池还是呆住了。
　　就听见杨宇迟疑的说道，“我们离婚后，你再婚了吗？”
　　傅清池花了几秒钟才理解过来，然后瞬间怒火中烧，他竟然不信我？！
　　结果还没来得及无理取闹，杨宇就往他手里塞了个橘子，颇为无奈的说道:“算了，想必除了我也没有谁能忍受得了你的驴脾气了……”
　　杨宇熟练的摸上了他的狗头，傅清池还没来得及暴发的怒火被浇了盆冷水，他别别扭扭的扭过头过，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在医院做完检查后，杨宇拿着纸做了笔记，记录了照顾孕父的注意事项。
　　大胡子医生腆着肚子，“虽然早就听说天朝在研究生子技术，没想到现在就看到活生生的例子了，这可真是个奇迹！高速发展的时代让许多原本存在于幻想中的事情都变为现实，真是时代变了啊！”
　　“不过这也还是项新技术，你们还是趁早回国检查一下吧。”
　　杨宇收起医生给他科普的知识，回道:“谢谢你，医生。我们会尽早回国的。”
　　杨宇驾着自己的小轿车带着傅清池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室。
　　他在厨房用小奶锅热了一杯牛奶，傅清池嫌腥，不喝，反而跑到外面的小院子去玩雪。
　　杨宇站在落地窗前，喝着热腾腾的牛奶看着傅清池在外面撒欢，他有些犹豫，着实有点拿不稳该拿傅清池怎么办。
　　以及……傅清池肚子里的孩子。
　　傅清池在外面堆了一个小雪人，左瞧右看，有些不满意，最后把自己戴的围巾取下来给小雪人带上。
　　他悠闲躺在雪地上，手脚并用，做起了雪天使。
　　洋洋洒洒的小雪花从雾蒙蒙灰沉沉的天际飘下来，落在了傅清池的衣服上鼻子上，还有睫毛上。
　　他缓慢的眨了眨眼睛，接着杨宇便出现在他的上空，他低着头看他，递给他一双温暖的手。
　　“起来。”杨宇说。
　　傅清池顺着力道站起身来，任由杨宇大力的拍他身上的雪。
　　“杨宇，我们回国吧。”他装作漫不经心的说。
　　“……”杨宇沉默了一会才说“好”。
　　傅清池敏感的察觉到了杨宇没说的话，耷拉着嘴，等进屋了，忍了半天，还是发作道:“你不愿意回去那就不回去，我没有求你回去！”
　　傅清池又开始闹了，杨宇忍不住揉揉眉心，安抚他道，“我没有不愿意回去，只是我在这边还有工作……”
　　“工作？！你认为我不会给你时间嘛？我一点都不会体谅你？”
　　“我没有这么说……”
　　傅清池如同一只斗鸡，趾高气昂的冲杨宇发火，等杨宇实在忍不住回他两句，又装柔弱，瘫在沙发上。
　　杨宇也生气了，但又忍不住去多嘴问两句，“你怎么了？”
　　傅清池侧着脸，捂住自己的肚子，“杨宇……我肚子疼。”
　　“疼？！”杨宇有点手足无措的围在傅清池旁边打转。
　　“给我拿个胃药……”傅清池虚弱的说。
　　“好好好，我记得五公里外应该有个药房……”杨宇楞头往外冲，冲到一半，回来迟疑的说道:“……你现在能吃胃药吗？”
　　“……”傅清池与杨宇面面相觑，不知还怎么办。
　　杨宇叹了口气，拿出医生给的建议翻阅了一会，肯定道，“最好别吃。”
　　“那怎么办，我胃好疼……”傅清池拖长声音说道。
　　“你把手放开，我来看看。”杨宇一咬牙，把手附在了傅清池的肚子上。
　　相比于傅清池的冰手，杨宇的手暖洋洋的，治愈效果果然比傅清池的手好太多。傅清池软乎乎的眯上眼睛。
　　傅清池的肚子……
　　先前只是恍惚扫了一眼，觉得傅清池长胖了，还有了个微微的啤酒肚，现在从近去仔细观察的话，凸起的肚子旁边蜿蜒着青色的血管，触感不是想象中的软绵绵的，而是像一个有弹性的球，微微下压会立马弹回来……那里面住着他和傅清池的孩子。
　　杨宇温柔了眉眼。
　　……

　　……？！
　　温馨的气氛消失不过一瞬之间，一股诡异的凸起让手附在傅清池肚子上的杨宇瞬间寒毛倒竖！
　　花了几秒钟才意识到这或许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胎动？
　　杨宇整个人僵直到不行，傅清池此时已经睡了过去，还打着幸福的小鼾，而杨宇手掌心的小鱼则游来游去，隔着肚皮跟他说“hi”！

　　幸福来得太突然，杨宇忍不住心里爆粗，“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