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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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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寒冬,漫天飞雪后,整个帝都一片银装素裹,寒风凛凛。
因年节将至,街上人满为患,好不热闹。
岑府,府内的下人忙着置办,大红灯笼挂在黑色摆锡环正门前,很是喜庆。
岑淑盘腿坐在寒书苑,后背更随性靠着墙,手中捧着本言情画本读的津津有味。
倏地,门被推开,岑淑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调整坐姿。
她本是新时代女性,且是能力出众、说一不二的女总裁,一朝穿越成了大家闺秀,被条条规矩和世俗束缚,往日稍有偏差,就得被刘奶娘一番数落。
穿越来近六个年头,岑淑摸清这惠安国如历史上的南北朝时期,却又不完全一致。
岑淑正纠结又逃不过这一劫,却见刘奶娘根本无心这个,一脸急色,额边更隐约带着汗珠子。
“三小姐,老爷出事了!”
岑淑猛然起身。
她一头撞进祖堂,祖堂内她的二哥岑天纵、叔叔伯伯以及附属亲卫都在。
岑天纵正举着剑,一剑劈在桌角,铺天盖地的怒火弥漫:“杀千刀的谢宁,真当我岑府无人了?小爷要亲自披挂上阵,为我爹讨回公道,救回大哥!”
岑淑眯着眼,努力压抑着心中那么不祥预感:“出了何事?”
祖堂内气氛压抑沉郁,素来张扬骄横的岑天纵赤红着双眼,紧紧攥拳站在一旁。
岑天纵将书信递给岑淑,岑淑扫了眼,脸色巨变。
魏国内乱,摄政王意图造反,惠安国和魏国毗邻,素来有邦交之谊。当今圣上看中小皇帝懦弱无能,命岑父、岑府长子岑清扬助小皇帝一党平反内乱。
叛乱已除,岑父战死沙场,岑清扬也被关进魏国大牢,冠其由曰岑清扬因丧夫失了理智,屡次口出不敬之言,更动手杀了淮亲王谢宁的护卫。
这谢宁是唯一支持小皇帝的王爷,军功赫赫,战功累累。小皇帝能坐稳宝座,谢宁居功至伟。
“简直荒谬!”岑淑把信仍在桌上,眸中蓄满泪水,唇角因悲痛剧烈抽搐,“荒谬至极!”
二叔蹙眉道:“世人皆知淮亲王和我岑府有过节,没准这是他们的过河拆桥之举。”
岑淑跌坐下,喃喃自语:“我不信。父亲一生打过胜仗无数,怎会死在一场小小内乱之中。大哥更是冷静自持的人,就算悲痛至极,也断不会如此失了分寸。若说是过河拆桥,我朝兵力强大,魏朝内乱虚耗,哪敢这般挑衅?”
二叔蹙眉:“且别执着这些,当务之急,是如何把清扬救出,把大哥的尸体带回来!”
岑天纵狠厉斥道:“还如何?姓谢的无耻小人,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便罢,此般对出使将军,更是辱我惠安国,败露了贼人狼子野心!小爷一会儿就进宫面圣,定要求来千军万马,踏平这穷山恶水之地!”
他说着,怒气冲冲出门。
几位长辈脸色巨变,岑淑道:“我去劝劝哥。”
“你一个女儿家懂什么,”三叔蹙眉,对亲卫道,“快去拦下,绑也得把人绑回来!”
岑淑并不多言,亲卫和她匆匆追去,却只见岑天纵翻身上马疾驰而去,亲卫也找来马,他正要动,岑淑一把夺过缰绳,娇瘦身子利落上马背,马鞭一甩,动作带着说不出的洒脱霸气。
亲卫征了征,传闻三小姐弱质芊芊、灵秀聪慧,十七岁那年便已是闻名惠安国的才女。莫说是外人,便是自家人,也从不知她有此面。
“不愧是将门之女。”
到底是虎父无犬女罢。
岑淑在宫门前把岑天纵拦住,岑天纵血红着眼:“小妹,你别拦着!”
岑淑索性抬着手大咧咧挡在岑天纵面前,“我不拦着,你去了求不来兵马,待要如何?”
“那爷便带着族人杀去魏国,和他们拼个鱼死网破!岑家个个都是硬骨铮铮的汉子,还惧他们不成?”
岑淑是又急又怒,一指朱红色宫门:“你倒不如在那撞死罢。”
岑天纵沉声厉问:“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哥如父亲般身死异乡?纵使拼了二哥这条命,我也定要去闯一闯!”
他握着岑淑的肩膀推开,岑淑险些倒地,勉强稳住身子,用力拽住他左手臂:“二哥,你醒醒吧,你若此般做,非但救不回大哥,带不回父亲尸首,连你都必定要死在魏国!”
她冷静了心绪:“实话说了罢,你此次进宫,断不会如你所愿。父亲是朝中正三品冠军大将军,领圣命去魏国平乱。你我都收到消息,圣上怎会不知。圣上若真有恼怒之意,二哥,你早就接到入宫面圣的旨意了!”
岑天纵看着她,烦躁:“小妹,你究竟想说甚?”
岑淑闭了闭眸,敛住悲伤无力:“此事必有人背后操纵,圣上对父亲大哥起了疑心。”
她一顿:“只怕此次平乱,都是一场早已算计好的阴谋。”
惠安国朝廷分为两派,老皇帝善用帝王权术,多年来朝局稳定。一派是丞相司马骜为首,她父亲便是丞相一党。
另一派是赵王为首,赵王因母氏过错,年幼时便已失了夺嫡机会。岑淑心中倏地一跳,想到了一个可能。
所谓赵王,不过是掩人耳目的诱饵。岑淑早已知情,真正的首另有其人。
乃项国公,项耀。
她想起此人便一阵微颤。她曾机缘巧合见过项耀一次,那时她随着父亲、两位哥哥去项国公府为项耀拜寿,照常来说,二、三、四十岁的青年中年没有请客庆贺之例,项耀素来鲜与人来往,他那一党最多不过是送些贺礼,丞相一党却全部到齐。
赵王学富五车、城府颇深。项耀韬光养晦、善于伪装,多年来在众人心中只是个闲散贵胄,丞相司马骜看清项耀真面目,便以此计引得众人猜疑,皇帝戒心。
项国公府昔日便是皇帝最忌惮的。
然,那日突然进了刺客。不必项耀的亲卫动手,那项耀便当着众人拔剑,直接拦腰把人劈开!
那撒了一地的血和……岑淑至今不忘。
项耀砍了人,悠悠然的擦剑,抬眸淡淡一笑:“扰了诸位兴致。”
那一刻,岑淑分明看清他的黑眸底,一片血雨腥风。
项耀便是笑,都让人毛骨悚然。
多年来两派争斗,皆有人葬身深渊。从项耀真面目公之于众起,凡是得罪他的,都被他设计处理掉,所区别只是时间长短罢了。
凌迟、殊死、剥皮、烹刑、车裂……手段残狠,令人发指。
“小妹?小妹?”岑天纵叫了她多声,见她毫无反应,晃了晃她肩膀。
岑淑回神。若真是项耀,可就难办了。
“哥,我如今担心,你想带全岑府的人都难。”
岑天纵一惊:“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们怎会不懂。”
岑淑深深说:“能荣自是好事,可若注定要损,自然保命为上。”
何况,项耀的手段哪个能不屈服。
岑天纵不信,岑淑深知二哥心情。可若不拦他让他进宫,必会让皇帝越发疑心。
岑淑沉思,倏然说:“我有办法。”
岑天纵充耳未闻,显然是当成敷衍之语。岑淑沉了脸色,一字一顿:“二哥,你信我。”
回府途中,岑淑刻意绕路去轩雅茶楼要了甜腻点心,往日她这二哥比她这深闺女子更爱这玩意儿。
掌柜的在打包,岑天纵搂住岑淑,嗓音低哑,带着颤抖:“小妹,你想哭便哭罢。”
岑淑看穿他的本质,分明是他想哭。
她并不戳破,缩进岑天纵怀中。
弹指间,她便感觉到脸边濡湿。岑淑僵硬着手一抹,是温热的眼泪。
她压抑的悲痛近乎破笼而出,岑淑并不想哭出来,偏头看向一侧。
轩雅茶楼是帝都数一数二的茶楼,皇亲国戚、达官贵人皆爱来此
消磨时间。这一段更是帝都富贵处,不少爵府都在这段。
岑淑这一看,就瞧见约莫二三百米外,富贵堂皇的朱红门口站着的人。
是项耀。
他穿着黄文绫袍,身边是他的亲随。项国公府开门直冲大街,门口一对石狮子一个张口、一个闭口,皆是栩栩如生,威风英武。
岑天纵察觉到她不对劲,转头,也瞧见项耀。
“爷,您要的东西好了。”掌柜的轻唤。
岑淑挪开目光,拉着岑天纵上马离开。
走出很远,岑淑依旧能感觉到凌厉视线。
韩四蹙眉,盯着两人已然远去的背影:“国公爷,岑府二公子想来是不进宫了。他今日怎的不缺根筋了,倒辜负了您一番心思。”
项耀双手拢于袖内,神色平静。
还能为何,定是那女子劝住了。
不过……帝都才女、深闺千金,骑马倒是别有一番风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