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聊的日子》出口键

11、十

　　人与人之间相熟的速度，其实可以很快的，就是几句话而已。对上频率和对不上频率的差别。不过如果对不上的时候，别忘了我们可以自己调整。

　　方烨大清早又把昨晚那一桌子的菜弄了出来，冲着洗漱出来后的于飞巧笑。

　　于飞看着那桌食物，再看看方烨，无奈地问：“吃不完怎么办？”

　　方烨好似很苦恼的皱眉，“唔，晚上你会回来的吧？中午我努力，晚上你加油，今天可能就会解决了所有的东西。毕竟，浪费粮食很缺德的嘛。”

　　“呃，”于飞迟疑的点了点头：“嗯。”怎么感觉都像掉入了别人的套，但也懒得深思，于飞继续吃着早饭看着新闻。方烨达到了目的也懒得再说话，没人喜欢永远聒噪的人，挑挑拣拣的吃了几口自己喜欢的食物。

　　于飞吃好了早饭和方烨一起收拾了桌子。方烨暗中点头，嗯，这是两人关系的进步。看到于飞换好了衣服要走，方烨赶忙拿着手机迈步走上前，“于飞，给我留一个你的电话吧。昨天翻你东西的事情真的是不好意思，不过我也是没有办法了才做的。”

　　“哦，没事。”于飞的眼神又看向了书架自嘲的笑了笑，低头接过方烨的手机把自己电话号码输入。

　　方烨比丁子强的一点，就是会把自己用过的东西整理到好象没有被人碰过似的，甚至连主人都察觉不出来。而丁子不是，她一个人可以把家弄得像几百人在这里打过仗一样。恍然抬头扫视了屋里一圈，突然间觉得方烨的手脚太过勤快了点，把她自己的痕迹收拾的太过干净了些。可念头随即消失，想想自己如果寄人篱下在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家里，也会尽量不给主人添麻烦的。苦笑自己的职业病，把手机还给方烨，“有事打给我吧。”

　　不待方烨说话，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方烨歉然的朝于飞笑了笑，看了一眼电话号码，没有躲避的意思直接接起了电话，用纯正的英语说：“喂，妈妈？太好了，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

　　于飞淡淡一笑，开门径自离开。

　　方烨站在门口，边静静地听着脚步声，边听着电话另一头一个男人的低笑。声音不再雀跃友善，轻声问：“笑够了吗？可以说什么事情了吗？”听到电梯的声响和于飞的脚步声离开，方烨才拿着电话坐回到于飞整理好的沙发床上，眼神冷漠的看着电视里的人哭哭笑笑。

　　电话里的男声听起来很懒散的声音，“没什么事情，就是快要睡觉的时候突然发现好久没有见过你了，有些想念你，所以就打来电话听听你的声音。”

　　“哼，”方烨冷哼，“你孤枕难眠，随便找个女人不会吗？竟然来骚扰我的假期。”

　　“没有女人能像你这么喜欢和我吵架，吵不过就要拿枪灭了我的。你是我心里最特别的，你知道吗？”电话那边的人说话还是带着戏谑和调笑，“什么时候回来？”

　　方烨懒得理对方的无聊，“这段时间是我的，我想什么时候回去就会回去。再说小警察的医生朋友说了，我的气管不可以再受凉，生理期结束前让我最好不要出去…”

　　“病了？听起来没那么严重嘛。”另一头的声音又笑着问：“什么小警察小医生的，怎么听起来像另一个空间的事物。还是回来吧，你生病的时候一定很娇弱，真想看看。”

　　想起那个像哥哥一样的医生和那个像大姐大一样的于天，还有身边的于飞，方烨不禁笑出：“嗯，我现在就活在另一个空间。这里，唔，”方烨站起身走向窗户，打开了一条缝隙。凉爽清馨的空气扑面而来，方烨轻轻的吸吐着，享受般地说：“这里很阳光，很健康，树枝都在发芽，天空很蓝…咳咳咳，算了，你不懂，你只懂如何勾引女人。那边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吧，我该吃药了。”挂掉电话，皱眉看了看窗外的景色，关上了窗户。

　　果然还是不能吸到凉气，嗓子会受刺激，几乎是马上开始不舒服的咳嗽，连带着胸口闷闷地跟着痛。

　　养病的日子很是无聊。前天趁于飞不在，把他家已经检查了个底朝天。昨天，白天研究了一下周围的地形和方位，晚上发现了于飞的身手是个练家子。今天又无事可做，进屋拿出酒店送来的旅游地图铺在茶几上，来回研究着。

　　方烨看到地图手册上的医院标志，真好奇自己出生的时候是不是在那种地方。好像活到这么大只去过医院几次，那几次还是去做任务。

　　应该是从方烨记事开始，就是跟着白发叔叔的。她知道他不是自己的父母亲人，他却一直带着她，即使他做任务也会带着她。他很少说话，可一直照顾教导着方烨。方烨的身手枪法，全是他的真传。他叫什么没什么人真正的知道，只是根据他的白发给他起的代号叫Mr.White。不过方烨一直觉得，如果用中文叫他白发先生，听起来反而更酷，更适合他。

　　13岁后方烨就被白发叔叔送进了公司，那里面有几个变态到让人想一枪毙掉的人帮她检查身体，帮她治疗伤口。不过他们都不喜欢被人称为医生，喜欢被人叫专家或研究者。刚刚给他打电话的就是其中的变态之一。

　　记得他第一次帮她缝背上的伤口的时候，缝了一半才问她要不要打麻药。方烨当场抽出小腿上的枪，指向他，就想当场杀了这个黄毛变态。不过最终还是被其他人拦了下来。

　　那时候方烨15岁，第二次单独执行任务，由于经验不足被人背后偷袭了。所以脱光上身趴坐在架椅上，隔着玻璃看到白发叔叔对她皱眉时，心情坏到了极点。没想到又被一个金发碧眼，不男不女的人妖耍弄，便一下爆发了。最后叔叔还是没让人给她打麻药，12针缝完了整个伤口。叔叔说这是一次教训，要让她记住自己的失误。

　　说起来是5年前白发叔叔去世前的事情了。可方烨依然记得很清楚，甚至连叔叔站在手术室外，隔着玻璃皱眉抿嘴时，脸上形成的纹路都记得。其实以前方烨很少生病的，即使偶尔有不舒服她也是让把她从小带大的白发叔叔照顾。他还是很少说话，却会在她不舒服的时候给她熬很好喝酸檬茶，偶尔也问她学校的生活怎么样。

　　后来五年叔叔不在了，方烨的身体检查都交给了那个黄毛人妖。也不知道是不是潜意识里讨厌那个永远不正经的变态男人，所以自己也没有再生过必须看医生的病。可那个大自己七岁的男人却应叔叔遗托，搬进了她和叔叔的家里。每天与他见面不算，每日还与他一起同吃早餐，每晚再看他带着不同的女人回来……

　　没了叔叔的地方方烨也不愿再待，但是方烨不想逆叔叔的最后遗愿，所以等到自己2年前正式成年了才搬出了那个家。那个变态男人没有拦她，而且自己也搬了出去。不过还是会不定时的打电话给她，真的像监护人例行公事般的询问一下她的日常生活，可永远不正经。

　　方烨知道，在她十三岁别人都把她当孩子“哄”的时候，那个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变态色男就已经挑起她的下巴，把她当女人看了。不过好像因为白发叔叔的关系，所以他只是对她态度不正经，却也从来没有对她不检点过。

　　方烨感谢他把自己当女人的眼光，却从来不领他的情。她对变态人和事都不感兴趣。她有着叔叔替她安排的正常人的生活。她想这样的生活或许是叔叔心中冀望过的，却最终赐予给了她……

　　莫名的看向于飞电脑桌上相框里的照片，方烨漠然的看着照片中，在阳光下几个男女搂抱着大笑的定格画面。

　　或许，叔叔希望的，就是她可以成为像于飞他们这样，真正可以在阳光下生活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