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破脸后，白月光变成了我同桌》弱水沉舟

43、第 43 章

　　无论江城脑海中如何火烧火燎，光晓冲的话依然飘了过来。
　　“那，你想去哪家宾馆？”
　　如此直截了当的话，轰的让江城的心就那么炸了。甚至连停滞了片刻的过渡都没来得及产生，就咚咚咚的，以成倍的速度跳动起来。
　　茫然、纠结、无措，在这一瞬间化为喘不过气来的窒息。
　　而被证实了的猜想，让他无地自容。
　　原来！对于暮南，限期早就过去了，可笑……自己多日的纠结仿佛一场笑剧，惺惺作态……
　　江城晃了晃，感觉再不走，估计自己就能羞愧的撞上墙了。
　　顾不上脚上传来的阵阵麻意，江城猫了猫腰，赶紧的就拖着残腿，小跑着往远处溜去。

　　站在路边的暮南有些烦躁，想了会也没什么头绪，便哼了声，对光晓冲说：“哪家都成，附近的就成，哎……这天……也太冷了。”
　　光晓冲瞥了他一眼：“就穿校服，怎么能……”话没说完，不远处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让他不禁看了过去。
　　暮南皱了下眉，眼见着光晓冲话没说完，声音弱了下去。
　　刚想催促，光晓冲却侧了下头，越过自己往一边看了看。
　　不过几秒，目光随即又转了回来，落到了自己身上，光晓冲啧了一声：“那不是你们学校的校服么……怎么？重点学校的好学生，现在都兴半夜在酒吧街晃悠啊，真是……”
　　被这么一说，略微有些好奇的暮南也迟疑着转身看了过去。
　　身影一晃而过，莫名的熟悉感，让暮南又不禁拧了下眉。
　　怎么整天的，尽出现那人的幻觉了？
　　眼见的，那边鬼鬼祟祟的身影就扶住了墙，捂住了腿就蹲了下去，蜷缩到了阴影里。
　　暮南揉了下太阳穴，纳罕：自己……这也没喝醉啊。
　　做贱！
　　怎么就忘不了，摆脱不掉了……
　　对自己无法自制的愤怒，伴着萦绕着躁动不安的恍惚，纠缠着血液，让人无法安静片刻。
　　暮南不想再多管闲事，是不是同校的又如何了？
　　哪怕被人听见了，他也不再想理会。
　　抬了抬脚尖，转身想走。轻微的，一个声音传来：“啧……我靠！”
　　这会儿，无论如何都不会听错了！
　　艹！丫就是江城的声音。

　　江城也不知道到底自己是寸到了什么地步，没溜几步，脚底密密麻麻的酸疼刺痛，便伴随着肿胀，如千万根针扎般窜了上来，一步也走不得了。
　　趴着墙蹲下的时候，突然，身后传来暮南犹豫而又狠狠的呼声，带着某种试探的意味：“江城！”
　　江城缩了缩身体，听见自己心里的呐喊：我不在！我不是！你别过来！
　　然而，几秒钟后，就听见脚步声接近了。
　　暮南的声音怒火中烧：“江城，你给我转过来！”
　　一把捂住脸，江城犹豫了半秒，是装死好，还是装死好。

　　直到暮南的手拍到肩膀上的时候，江城叹了口气，到底还是抬起了头。
　　仰头而视，啧…
　　上方的暮南，脸色是真不好。带着疑惑不解，还有一丝说不明白的怒火。
　　江城感觉到自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冷，都要僵了的脸上，裂出了近乎哭泣般的笑脸。
　　抱着自己的腿，江城轻快的对暮南说句：“嗨，真巧啊~”
　　暮南半晌没说话，光晓冲也晃悠悠的转到了略为远一点的地方，看着自己。
　　可悲而又尴尬，只有自己是多余的。
　　江城对暮南说：“哎，我说你扶我下……我都快……”
　　话没说完，实在是蹲不住的江城，就跪倒在又疼又麻又冷又硌的地上，这……真是……
　　暮南瞪了个眼，刚想伸出的手，就那么悬在了半空中。
　　为什么江城在这？江城现在到底想干什么……那么晚，艹tm的，他和谁在一起！
　　靠，这个姿势，怎么跌了？
　　这一刻，暮南感到很想笑！
　　但是心里的妒忌，和汹涌的疼痛，却让暮南维持在一个震惊的余韵里。
　　疑问铺天盖地的在脑海中挤的生疼。
　　最后，暮南听见自己诧异的声音传来：“江城，你这……而又不用行这大礼吧……”
　　“去你丫的大礼，”江城靠了一句，感觉脸皮已经丢尽后，反而坦荡了起来，“赶紧扶老子起来，老子腿麻！”
　　暮南的手反射性的就伸了过来。
　　被扶到原来坐的石凳上的时候，江城低头揉起了自己的腿。
　　他实在不想看见光晓冲的表情，也不想看见两个人在一起的情形。
　　但是这会儿，“滚！”那么一个字，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的。
　　江城只好耐着性子，等着对方主动离开。
　　可惜，暮南似乎并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反而四下里疑惑的看了看，问道：“疯子呢？”
　　江城抬起头：“疯子？”
　　他不知道这时候，暮南提疯子是个什么意思？
　　暮南耐着性子，继续道：“你们不是来唱歌的么……你不是和疯子来的，和谁来的？”
　　江城啊了一声，想起来之前的确一堆人来这边唱过几次。
　　这会儿暮南应该是误会了。
　　揉着腿，江城催促着：“你不认识……你赶紧的走吧……”
　　“我走？”对面的人皱了皱眉，有些不放心的模样，“这个时间点，你自己在这……没事？”
　　连一秒钟都没停，江城感觉自己的谎话说的越来越溜了：“没事没事！你俩该干嘛干嘛去！等会他们会来找我的！”
　　说着，江城就边在心里感叹道，刚刚不是很着急么，这回儿怎么就和自己铆上了？
　　不怕那边的人生气了……
　　怎么着，也算是，新欢旧爱修罗场吧……
　　又一想：倒也不是，那么熟练淡然的就约上了，谁新谁旧还真不一定……也不知道之前和光晓冲约过几次……
　　艹，心里顿时有些不是很得劲。
　　之前暮南兴冲冲的在自己身边发誓，和光晓冲俩人没关系的情景还在眼前，这会儿，就被自己撞见在路边约P的情景了。
　　正胡思乱想着，眼前的暮南却顿了顿，语气不善，对着江城就一锤定了音：“我陪你等……”
　　江城想都没想，立刻抢了句：“别，那边还有人等呢……”
　　抬头转向光晓冲，却看见一脸的看戏模样的脸。
　　江城心里佩服又震惊，嗨，这都不生气？果然是真爱~
　　然后就看见暮南转身便走向了光晓冲。
　　江城吐出一口气，低下头似乎是轻松了许多，又似乎是有些失落。

　　就这样……走了啊……
　　俩人低声说了几句，声音放的很低，然后就听见离开的脚步声。
　　江城想：连句再见都没有么？
　　抬起头，就看见暮南一个人远远的站着，抱着双臂，歪头审视着自己。

　　“你……不走么？”江城咽了一下唾沫，感觉浑身烧的慌，“别让人不高兴了。”
　　说着，江城就听的到自己最后几个字，莫名的尾音有些破裂。
　　赶紧的，心虚的别开了头，江城不再说话。
　　暮南瞥了眼对面的人，走了过来，也没说话，就跟着坐在一旁。
　　“嘿，你干嘛……”江城叫了起来。
　　暮南没有答话，拿了手机就呆在了一边。
　　江城推了他一把：“你不是……和人有约么，不怕人不开心么？”
　　“谁？为什么不开心？”暮南转头，有些疑惑的看向江城。
　　“靠……”江城头皮有些发麻，心想自己难道要直说：你俩不是要开房么，突然撇下别人陪别的男人，要是轮到自己…
　　不，什么轮到自己，苦涩从心里传来。冷风刮过，直接涌到了心口。
　　他琢磨了回，避开暮南的视线，斟酌着拥曲线救国的语气，委婉的解释了下自己的好意：“没事，你去吧……我理解。”
　　暮南重复了句：“什么理解？”
　　江城靠了一声，心想这都听不懂了？班级第三的智商呢！
　　似乎觉得这么坐着更为尴尬，为自己鼓了下劲，江城决定还是直话实说：“那个，先说好……我也不是故意听的，我就脚麻了在这坐了回……”
　　暮南的眼神盯着自己的视线没有挪开，让江城的声音却逐渐失去了底气：“那什么，都是男人……你要去开房……就去吧，憋着不好。别管我了，我TMD算是谁啊，赶紧追真爱去吧。”
　　差点把我祝福你们说出口的江城，感觉自己以后，真的再也不用见暮南了。
　　估计会被灭口。

　　对面的人终于有了反应，震惊的也“靠！”了一声。久久没有答话。
　　江城心想：真的，赶紧走吧哥们！
　　然后就听暮南说：“你，在这多久了。你从哪儿听的……”
　　江城说：“你们说开房那会……”
　　暮南又靠了声：“你！TMD想什么呢~”
　　江城抬起头，有些哭笑不得的看了看暮南：“你真要我……再重复一遍听见的话儿？”
　　暮南咬着牙，瞪着江城，一字一句道：“我TMD就借人个身份证开间房……”
　　江城赶紧抢了句：“别，暮南，不用说……”扭过头，就想要试着逃跑。
　　暮南一把就站起来，把江城给捞了回来。
　　按住对方的肩，暮南怒火中烧的说：“我家里钥匙丢了，我回不去，我就借人个身份证开间房，自己睡！TMD有那么难么！！”
　　江城啊了一声。
　　暮南扭曲着脸：“我干嘛要大冷天向你解释这些……我都冷死了！困死了！”
　　江城感觉自己的脸真的烧了起来。真是……没脸了：“那……你赶紧开房去吧。”
　　暮南一脸不可思议：“我靠，身份证走了，你让我开什么房……靠！你朋友，怎么还不来。”
　　暴躁的语气中，暮南踢了一脚边上的花坛。
　　江城别了别头，说：“哦，那……可能没人来了……”

　　暮南安静了几分钟，似乎觉得可能是自己疯了。
　　强忍住发火的劲儿，暮南企图和江城讲道理：“江城，大半夜的，你逗我玩儿，开心呢？打电话给你朋友，让人赶紧的来。”
　　江城说：“没人了，你别问了，求你了……”
　　停了停，江城又说：“你待会……去哪？”
　　“你别管，我睡大街去。”暮南又奇怪起来，“你没和朋友一起来的，那在这干嘛？……不对，那会才7点，我看见的是不是你。”
　　江城快疯了：“你揪着这问干嘛呢，我压马路不行啊！”
　　暮南一脸见了鬼的样子说：“大半夜，从7点到现在，从家里压到这儿？鬼信呢！”
　　江城捂了一下头，没有说话。

　　刚刚光晓冲的话还在耳边，除了指责自己不靠谱外，那句“你俩真吹了？不是我说，为什么我有种被人特意等着捉奸的感觉呢……”
　　暮南突然就对着江城摆了下手，突突的说：“你别说话，我理理。”
　　江城有些无辜：“我也没说话啊！”
　　心里那些纠缠在一起的头绪，关键时刻却格外的难以触碰。
　　然而光晓冲的话，却来来回回，复读机一般轰隆隆的在脑子里颠倒反复。
　　最终，和江城快哭出来的，窘迫的脸重合在一起…

　　暮南松了松眉头，猛的看向江城。
　　“嗯？”对方也看了过来。
　　暮南突然感觉自己心顿了那么一秒。
　　突然，打通任督二脉般的，暮南问：“江城，你是什么时候跟着我的？”
　　热气从脸色从头冒到了脚，江城扣了扣手指，并没有得到任何正面应对的勇气：“你怎么知道的？”
　　暮南道：“你真以为我是真的傻啊，还是喝的智商都没了啊……之前，我就想问你三天两头跟我干嘛了！”
　　江城用脚踢了踢边上的石头，缄默着发愣。
　　暮南停了片刻，小声的问：“那我也不问你这个了……我只问你，刚刚，你是在吃醋么？”
　　江城突然抬起头，睁大了眼睛。
　　暮南又问：“你是怎么看我的……我，有希望么？”
　　江城很想马上说我没吃醋，我没看你，你赶紧追真爱要紧。
　　嘴巴却怎么也张不开。
　　对面的暮南晃着眼神，充满了期待，然后就听见暮南说：“你照实了说，你说没有……我，再也不会提了。”
　　再也不提…
　　如同站到了悬崖口，绝望扑打着心脾，忽冷如热的，轮流着冲刷的他有些站不稳身。
　　江城低下头，说：“我不知道。”
　　终于，暮南呼了口气，又坐了下来。
　　暮南耐着性儿接着他的话：“什么叫不知道？”
　　江城看向他，脸上发麻：“我只是，不想你离开。”
　　暮南对着他，没有放开视线：“江城，你对我怎么想的，你真不知道？”
　　“不知道。”对面的人别开了脸，“为什么，不能只是做哥们，之前……我们不是很好么？”
　　“对你可能很好，但是……对我，可能真不行。”暮南突然就笑了，“你知道的，我喜欢你是哪种喜欢。要留在我身边，别人可以是哥们，唯独你不行。”
　　江城手指曲了曲，却只能说出那句心头停滞了很久的话来：“我想你。”
　　低哑如切切私语，江城的话里，带着重重的鼻音，让暮南停了一下。
　　看到对方似乎想要重新站起来，不受控制的，江城一把拉住了暮南的衣角，话就脱口而出：“你别走！”
　　暮南反手拉了一把江城的手，却并没有离开：“哎……你的手，怎么比我还冰。”
　　手指摩挲了一下，江城感觉一丝战栗从指间传来。
　　对面的人慢慢站起身，站到自己跟前，然后俯身下来。
　　阴影罩住了江城的脸，他看见暮南的嘴一张一合：“江城，我知道你之前没想过，其实我也没想过，但是现在……你，要不好好想想？”
　　语气温柔的让人发慌。
　　江城刚要张口，突然眼前黑了下来。
　　暮南的手轻轻拂过睫毛，盖住眼皮。
　　视线突然被剥夺，江城却没有反抗和丝毫的紧张。
　　他感觉到暮南的气息铺天盖地，接近了过来。
　　然后，轻轻的吻，盖上了额头，盖上了捂着自己眼睛的手背，然后顺着鼻尖，最后落在了嘴上。
　　灼热传了过来，轻柔而又挠人心弦，那么两三秒唇对唇的微微触碰，却让人心痒难耐。
　　甚至在这个蜻蜓点水的触碰之后，不自觉的，江城跟着往前凑了凑。
　　眼前的阻碍突然消失，暮南的脸就那么出现在眼前。
　　咚咚咚。
　　江城听见自己的心跳。
　　眼前的人乌黑如泼墨的瞳孔里，依稀的，全是自己。
　　接着，暮南温暖的鼻尖抵上了自己的鼻尖，江城听见暮南低低的笑声传来：“好冷。”
　　这一瞬，江城感觉自己的呼吸突然就停滞了下来，连心跳也无法感受到了。
　　不受控制的，江城一手就把对方拉向自己，脖颈向上凑了凑。
　　然后，对方温暖而柔软的唇，终于和再次恢复过来的心跳一起，属于自己。
　　并没有像是之前看台上一般的厮磨交缠，或者是像KTV洗手台上一般撕咬玩闹。
　　江城抵着暮南的唇，手指插入了对方的发间。
　　他听见自己心中的欲望。
　　那么两三秒，江城的手松了开来。
　　斜斜的侧开了头的后，带着笑，暮南说：“江城，考虑考虑我，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