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平山

39、平真再历人间事 王导代死失阿睿

　　在昏暗的，四处充满血腥味的刑场上，主簿拿着生死簿带了两个身体强壮的壮鬼走了过来。他直奔司马睿：“晋元帝司马睿当初不知怎的竟教你逃过一劫，你只知天道轮回，因果循环。你又回到了这地府。你看你一回来，这生死簿上的名字也跟着回来了。来呀，给我绑起来。”
　　管家挡在前面，主簿道“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最了解我的手段。别逼我动手。”平真子推开管家：“我的劫，我来受。”
　　平真子这时才明白为什么要脱掉外衣，他是怕这一身的污点玷污了这外衣。平真子也学着脱掉了外衣，只留下里层的白衣。那白衣洁净的很，就像他洁净的脸庞一样。他转身看了一眼师兄，仿佛说等我回来。师兄点点头。
　　平真子头也不回的去了。
　　这是平阳子第一次觉得自己没用，自己无能为力。他眼睁睁地看着师弟，经历那刀砍斧凿、锯解、碎骨、火床之痛，他听着师弟从开始撕心裂肺的哀叫到渐渐没了声音。或许就像刘禅说的那样，没了声音反而是好事，没了声音就不会感到痛。
　　小阿旺哪里见过这些，直接被吓得晕了过去。平阳子拖管家照顾，他现在是一门心思全在师弟身上。
　　主簿看着他站在对面的平阳子道士也不奇怪，只是依法对平真子施了刑。
　　跟其他的皇帝所受的刑罚一样，司马睿经历了这一切，就又重新被扔回了监狱。这一夜左右两边都没了人。平阳子自愿被丢回了牢狱。
　　鲜血早已将师弟的那件白衣染成了红色，师兄抱着师弟，只有不断的给他输灵力，运真气。
　　平真子这一晚一直在流血，也一直在发冷，一直在昏迷。他似乎在做着什么梦，一直打着冷战。师兄未曾将他放开，就这样，他抱着师弟过了一夜。
　　平阳子真的很恨自己没用，他表明身份或许可以免去师弟的惩罚。可是他不能，师弟也不会允许。
　　明明答应了要好好照顾他的，明明答应了的。他在心里恨了自己千万遍，也骂了自己千万遍。
　　时间就这样挣扎这走着。终于到了第二天。
　　醒了醒了，平真子终于醒过来了。在牢外等候的管家和阿旺激动的欢呼起来。
　　“师兄，”平真子虚弱的说道。
　　“师弟你终于醒了。”平阳子激动的说道。
　　“师兄，真的好痛啊。”平真子痛苦的说道。
　　“阿睿，不，以后我还是叫你阿真吧，结束了都结束了，你好好休息。”平阳子开心的说道。

　　谁也不会想到，到了晚上。主簿亲自来带：“本君仁德，每次都是念囚犯伤势过重，不能作出选择，都会让你们歇息一晚，现在时间到了。来呀，给我拖出去。”
　　“你们要干什么？”平阳子怒吼道，他转眼怒目而视地看着那主簿。
　　那主簿略微施了一礼，对着平阳子说道：“阎君专程提点过在下，你是这里的贵客，但还是请您不要坏了这里的规矩。
　　平阳子怕他们不小心，他瞥了一眼主簿，自己起身抱着师弟走了出来。管家和阿旺紧紧跟在了主簿后面害怕出什么乱子。
　　依然是在这刑场之上，主簿言道：“司马睿，如果当年你没有出逃，今日你还尚有选择，现在你只有一条路，那就这面对这无限的岩浆了。”
　　平阳子一听，不过他也早预料到了这判刑，未等虚弱的平真子开口他先嚷道，“且慢”。
　　平阳子轻轻地将师弟放在地上，为他披上了他的道袍，用手示意师弟，我来。
　　平阳子对着主簿施礼道：“主簿，你好啊。我知道你向来铁面无私，不曾徇私。但对今日这判决，我有疑虑。”
　　主簿折扇一指：“请说。”
　　平阳子道：“平阳听说这阴间刑罚都是按照世人世上之罪而定，因此也是代天刑罚，可是如此。”
　　主簿道：“不错”。他微微打开折扇，冥冥之中感觉会有什么不妥。
　　“好，那司马睿当初逃脱，未能领受这刑罚。今日前来补过是否也是天意？”平阳子又道。
　　“不错，天网昭昭，疏而不漏。”主簿随意挥着折扇，并无不妥之处。
　　平阳子又道：“当日司马睿阴错阳差回了阳间，忘却了前世的事。今日有阴错阳差到了阴间，受了这前世该受的惩罚。主簿，你说是不是苍天有意已经替他做了选择？”
　　平阳子见主簿没有回答，赶紧说了下句：“既然苍天替他做了选择，那今日他便不必再重新选择了，因为他已经重新活过了。按照正常的程序是当年司马睿受了刑罚，选择了投胎。今日在你们身边的是转世后的平真子，我的师弟。司马睿的事早已完结。”
　　阿旺赶紧上前：“不错不错，他现在是我们地府的贵宾。令牌都给你们看过了。”
　　主簿仔细琢磨确实也是这么个道理，可是自己号令一出，哪有收回的道理，岂不是自己打脸。“本主簿确实是看在阎君和玉面的面子上，才免了你等的擅闯之罪。司马睿当初逃回人间这天大的罪过，岂能说免就免？”主簿严厉的喝道。
　　“我知道你功法高强，不是凡人。但你就算是大罗神仙也管不到本主簿的判决，本主簿铁面无私，不曾留下什么虚情，来呀，即刻执行。”主簿铁脸怒喝，重重地拍了一下惊堂木。
　　平阳子看到很多鬼兵围了这里，知道主簿这是下了决心要处理了平真子。他正准备亮出自己的身份，以免战斗会伤了师弟和无辜的鬼兵。
　　“不错，我不是凡人。”平阳子还未说完，话就被管家抢了去。管家一边往前，一边说道：“主簿，你不是要个说法吗，今日我便给你这个说法。当年这地府无人看守，是我是我把他带出去的。司马睿他受了锯解的伤昏迷在地牢之中，你道他如此重伤如何逃得出去？哼”管家脱了狱卒的衣服，纵身跳下了这岩浆中。
　　平阳子很是无奈，他试图去拦那王导，但他没想到王导竟然功力很是高强，且只一心求死最终也没拦住那王导。王导纵身一跃，跳下那滚滚的岩浆。
　　再见了，陛下。对不起，陛下。我当时一念之差纵放了我弟弟王敦，导致了他的叛乱，也导致了您的死亡。都说我是大晋的功臣，其实我是罪臣啊，对不起陛下，我先走一步了。
　　只见那王导身体瞬间化成了灰烬。平真子纵身试图拦住他，也是没拦住“大哥”。
　　对于王导的死，平真子不知为何，远比想象中的要伤心很多。
　　或许王导在我的前生是很重要很重要的朋友。
　　平真子浑身是血的，一动不动躺在师兄怀里，“王与马共天下，相必我们感情真的很好，可惜我都不记得了。”
　　由于用力过猛，平真子在疼痛中又陷入了昏厥。
　　平阳子一腔悲痛，也很心酸也很难过。抱着师弟准备带阿旺离开。
　　可是平真子越来越虚弱，他强睁开眼，他知道自己不行了：“师兄，师兄”。
　　平阳子看着虚弱的师弟：“你先不要说话，你很虚弱，需要休息。”
　　平真子不顾那些只管那些“师兄，我觉得你这次回来像变了个人似的，有时候我严重怀疑你有人格分裂，时而严肃的像个老头，时而又欢快的像个孩子。不过我都喜欢。跟你在一起除魔卫道感觉真好，可惜，可惜时间太短～”平真子消失了，留下来一抹笑意，一抹遗憾。
　　平阳子没注意到这些，只顾着感觉带师弟离开赶紧去调养，对于师弟突然的不见，平阳子怔住了。他看着手里师弟留下的两瓶至阴和至阳的丹药失神了许久。
　　本来就想这么走了，可是师弟不见了。他转过身怒视着主簿，毒辣的目光问他怎么回事。
　　主簿也一脸茫然，他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只是两手一伸：“我也不知道。”
　　平阳子强忍这怒火转身离去。
　　主簿那样骄傲的人竟然向他，向他们深施一礼，不知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