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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秦镜沉默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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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镜沉默的跟着何穆上了车,何穆一路上一句话也没说,秦镜拿不准他知道了多少,又猜到了什么,也没敢开口,两人住的是同一个小区,孙小凡把他俩送到何穆楼下叮嘱他俩别玩太晚明天还有节目录制,就和司机一起走了。何穆按了自家楼层,把他带到了自己家里,他有很严重的强迫症,东西都必须摆成双份,整整齐齐的码在一起,秦镜常常来他这蹭饭,可今天两人心里都装着事,气氛登时便有些古怪。
何穆轻声招呼他坐,眨眼间似乎又变成了那个温柔的大哥,他在组合里年纪最大,吃了许多的苦,脾气也是惊人的好,当练习生的时候就无限包容着他们几个,少年秦镜和少年舒北川常常和他开些恶劣的小玩笑,想看他生气的模样,可每次他都只是带着抹无奈的笑意一面给他俩收拾残局一面告诉他俩不要再继续了。那个时候他俩只觉得何穆哥似乎永远不会生气,是很好的捉弄对象,可在逐渐长大后在一次次的失败与碰壁中才明白,哪有人是真的天生如此,不过是被生活逐渐磨平了棱角后无可奈何也只能如此的妥协罢了
何穆从冰箱里拿了两瓶啤酒出来,递给秦镜一瓶,两人就坐在沙发边的地毯上,拆了几包零食,痛痛快快的喝了一口。何穆盯着被他挂起来的六人合照,那是他们第一张专辑拍摄的海报,被他用相框裱起来珍重的挂在了墙上,他感叹道:“不知不觉我们都出道六年了。”秦镜看着也有点感慨:“那时候我才二十岁,真是丑死了。”何穆笑了:“前段时间我妈还偷偷问我,小镜是不是整容了。”秦镜看着海报上的自己那一头当年流行的爆炸头,也没撑住笑了:“当年真的太流行了,每个组合都差不多是这个造型,不过说真的哥,你还是把照片换了吧,这照片简直就是我的屈辱史啊。”
何穆乐呵呵的回答:“不换,能来我家的哪个不是知根知底的,你什么样子没见过。”他伸手指指:“不过现在再看看,也只有孟寒和小川的颜值把发型撑起来了吧。”秦镜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季孟寒和舒北川坐在一起,都带着些稚气的脸上,一个锋利傲气的仰着头面无表情,一个奶呼呼的笑的傻气,露着点小虎牙,看上去天差地别却也和谐。他没撑住笑了:“北川除了婴儿肥没了现在长得真的和刚出道没什么区别啊。不笑的时候好看,一笑起来就傻乎乎的。”何穆摇摇头:“是啊,我还记得那个时候刚见他的时候,他在那打扫声乐教室,穿着厚厚的羽绒服鼓鼓囊囊的,听见声音回头乐着喊我哥你回来了,眼睛亮的吓人,隔老远我都感觉到他的高兴,我当时觉得真好看啊这个小孩,眼睛就和会说话一样。”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好玩的事:“那个时候我就问他名字,他说他叫舒北川,我才知道他就是传说中季孟寒的那个弟弟。我那个时候和孟寒势如水火,可小川确实好玩,他那个时候普通话说得不好,一着急就支支吾吾的什么都说不清楚,我就趁着孟寒不在偷偷去逗他。后来孟寒发现了,还特意来警告我。”、
秦镜回忆了一下,他记忆力好很多事都记得清楚:“当时练习生里就你们俩特别出名,也是出了名的不对付。当时练习生之间还私下偷偷打赌你们俩谁先出道呢。”
何穆喝了口啤酒,发出了满足的声音:“谁能想到我们竟然一起出道了呢,当时公司还特意让孙小凡来警告我们要好好相处,可能是怕我们在后台打起来。”秦镜也乐了:“那时候天天听哥说孟寒哥自大狂妄的让人讨厌,还从来没见哥那么讨厌过谁呢。现在你俩关系倒是好得很。”何穆有点苦涩的笑了:“是啊,当时觉得他真的很讨人厌,进了公司什么都没做就凭着那张脸引起轰动,练习生里都说传遍了来了个又好看又会跳舞的练习生,结果他练习了一个月竟然说太辛苦了,拍拍屁股就走了,还是公司舍不得他这个好苗子派人去找回来的,我那个时候就觉得他太狂妄了,那么多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在他眼里好像不值一提,就莫名其妙讨厌上了。”秦镜调侃他:“哥,你那是嫉妒啊,嫉妒。”
是嫉妒吧,何穆想,少年时期每天都过的胆战心惊,费尽全力所求的不过是这样一个机会,不得不谦虚礼貌,不得不懂事明理,压抑着自己的个性,对痛苦闭口不谈。他得到了一些东西,所以他安慰自己有舍才有得,却有那么一个人横空出世,随随便便的不必四处逢迎,不必舍弃什么就把这些轻而易举的得到,他看着季孟寒张扬的笑脸,恍然就觉得心头酸疼。
何穆又拿了两罐啤酒,丢给秦镜一罐:“不说这个,我今天叫你来其实是这段时间我总觉得小川不对,可想来想去都找不到问题出在哪。”秦镜滋啦一声打开啤酒:“嗐,有什么不一样的,前儿个晚上刚搬了一箱冰淇淋去我那儿,我还没说话呢就给扔到冰箱里了,我让他拿走,他非说放在我家留着以后他来吃,还死乞白赖逼我吃了一个。走的时候愣是把我新买的空气净化机也给顺走了。”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这小子丫就是个强盗。”何穆沉默了一下,他看着窗外黑乎乎的一片:“也可能是我多心了吧。”何穆在脑海里组织着措辞:“感觉,现在他的情绪好像太刻意了,倒像是在演,你们两个一直关系好,你多留意看看,他从小就一根筋,爱钻牛角尖,遇到事有情绪也憋着不说,我看他最近经常一个人发呆。”
秦镜也有这样的感觉,或者说他发现的比何穆还要早一些,可不管是在台上还是台下,舒北川从来都没和他说过,他想着早晚有一天他自己就憋不住了,他习惯了十几年来舒北川主动的毫无保留的去和他分享自己的一切秘密,他总是在烦恼的时候一边皱着眉头一边用带点方言的普通话絮絮叨叨的告诉他自己的想法,然后说朋友之间应该是没有秘密的啊,这个习惯维持了很多年,双方都是,所以秦镜下意识的觉得舒北川不说这事情就还没那么严重。他尽量语气轻松的回答:“能有什么事儿啊,哥,他都二十六了,又不是六岁,还能老和个小孩儿一样啊。”他伸手和何穆碰了下杯,又主动挑起别的话题,两人不知不觉间喝了不少,何穆这几天忙巡演一直没怎么休息,喝了点酒就昏昏欲睡,秦镜看他困了就道别准备回去,走到玄关的时候被何穆叫住了,屋子里的灯开的不亮,落地窗外是大片的黑暗里有星星点点的光,何穆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疲惫,他踌躇了一下:“阿镜,我怀疑小川抑郁。”秦镜心里猛地抽了一下,又觉得是何穆的醉话,于是尽量轻松的回道:“哥你醉了,舒北川每天咋咋呼呼的恨不得上天的样儿,他要是抑郁世界上还有几个乐观的。”何穆没再说话,好像是睡着了,秦镜临走前忍不住又看了眼何穆家挂着的大海报,上面的小孩笑的开心露出了两颗小小的小小的虎牙,闪亮亮的大眼睛里带着有激动,有兴奋,有好奇,又好似有万丈星河。
他突然发现,如果非要说现在的舒北川和当初有什么不同。
他眼里的光不见了。
现在的舒北川还是喜欢和成员们搂搂抱抱的肢体接触,会认真的记得每个成员的喜好和习惯,最喜欢在成员们一起待着拌嘴吵闹的时候添一把火,听见了成员们讲的胡话会捧腹大笑,他依旧表露出一幅开心的样子,看似和从前没什么不同,可是就连秦镜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曾经灿若星辰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再有闪烁波动的光。
平静的像是无风的海又像是隔了层不透明的雾气,将他和他,和所有人都阻隔开来。
他看不懂舒北川了,对于这样的认知,秦镜突然有点不知所措。
他突然觉得舒北川是个小骗子,说朋友间不存在秘密的是他,先藏着秘密不说的也是他,还是说,其实一切都没有改变,只是,他不再是那个重要的没有秘密的朋友了。
出现这样的认知让秦镜感觉烦躁。
舒北川不是成员里年级最小的一个,但是用粉丝的话来说,舒北川是他们团实打实的团宠。秦镜刚看到这个名词的时候差点一口水喷出来,觉得老爷们用这个词听起来十分奇怪,可细细想过以后秦镜也不得不承认,舒北川有这个名号可以算是实至名归。用粉丝的话来说,他们团是全团哄孩子模式。
秦镜也曾愤愤不平的想要个为什么,在少年时期里他也曾因为何穆和季孟寒明晃晃的偏心感到伤心不解。直到后来他也忍不住在记者问出带刺的问题时接过麦克风替他回答时,他才恍然明白了,不过是在真心换真心罢了。也许就是因为舒北川好像从不在乎自己的得失,在他喜欢你时就一门心思对你好,他不怕失去不怕拒绝,常常一个直球就扑面而来。他会在何穆和季孟寒吵架说出那句气头上的解散后哭的眼睛通红的,挨个房间敲门去帮他俩和解。在得知和大队行程时间冲突后毫不犹豫的拒绝热门电视剧的邀请,数着日子算最小的弟弟栗旸第一天的solo舞台冒着大雪包咖啡车应援,会在队友被陷害陷入丑闻的时候第一个发声力挺,会在自己生日的时候记得自己说的话开两个小时的车去为自己、偷偷放一大簇烟花,他毫不吝啬去表达对他们的爱意,明晃晃的告诉大家我爱你们,也懒得去计较获得多少回馈。
那一刻秦镜突然明白了,他们谁也不该嫉妒舒北川获得了多少爱,因为他们都没他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