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关于罗浮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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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甚至只是站在那里，便远胜过所有为云砚发声的人。
丹枫他们和云砚不熟，却和应星交好。
云上五骁地位相对超然，加上腾骁闹着自己该退休了，云砚继位是最好的选择，种种重压之下，那几天仙舟联盟内部一天开七八次会。
本身岚不应该注意这点小事的，但有药师参与，阿基维利设法跟祂说起这件事。
岚真的很爱仙舟子民，升格之前，祂为护仙舟竭尽全力，升格之后，祂甚至仍然能为仙舟联盟保留七位自选令使的权利。
祂清醒客观地看待这件事，不认为云砚有什么错，只是这个立场，就足以反驳所有会议上的权衡利弊。
云砚当场释放，名义上却是“戴罪立功”，将军之位名副其实，却还要做给所有人看，留下一个“退位后再行处置”的判词。
但谁都知道退位之后寰宇浩瀚，群星盛大烂漫，云砚这样的人，会一头扎进宇宙不知名的地方。
既然死生不知，那也算做处理过了。
应星随同释放，作为丰饶令使，理应和丹枫一样独立于仙舟机构，但他同时身负百冶之责。
本来哪怕没有监禁，至少也应该逐出仙舟吧。
但怀炎说：“他好歹是我徒弟，就让这小子戴罪立功吧，在功过相抵前，为仙舟也做点贡献。”
因为这件事，应星和云砚自然成了天然同盟，云砚喊着什么“云上五骁当然有六个人啊”兴致勃勃地开始尝试和这五人相处。
云砚上位后处理罗浮战后的烂摊子，而应星刚被放出来，第一时间却是去处理呼雷。
「丰饶」显迹，却是在敌对方阵营，步离人战首呼雷是个有勇有谋的人，当下带着步离人撤出战争。
应星站在罗浮甲板之上，入耳听的都是冷嘲热讽，这比起当初说他“短生种”更增了一分厌恶和恐惧。
厌恶当然是因为丰饶赐福，应星自己一开始也无法接受了一段时间。
恐惧是因为什么呢？
感知到他的茫然，战争刚平息还没来得及清理的建木第一时间伸出枝丫蹭了蹭他。
——原来是因为，我现在已经足够强了。
应星后知后觉，他现在于仙舟罗浮而言，是一棵有思想，会动，不太容易被清理，而且还是工造司百冶的“建木”啊。
但被排挤本来就是他习惯的事，他唯一不能忍的是把他和步离人同等对待。
行囊都不需要收拾，「丰饶」会指引方向。
应星上午刚出幽囚狱，下午就逮了一名犯人进幽囚狱。
刚回来的他发间绾着很漂亮的木簪，笑容都显得温雅。
云砚向他道喜，每一个熟悉他的人都向他道喜。
怀炎跟他通讯，说的是“你不愧是我的徒弟啊”。
应星后来和他们喝酒时，本来目下无尘的人，却笑着说“我不在意他们的看法，所以我只求我们之间坦然”。
云砚在罗浮的教材上，多加了几页关于「丰饶」的知识，美其名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他已埋下种子，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师，但毕竟老师就是老师，他尽量给予孩子们公平看待所爱和所恨的权利，是非功过，管他们怎么说。
话题返回。
腾骁当年确实是重伤回来的，应星和丹枫对视一眼，甚至不知道该谁来治。
最后还是决定相信专业人士，而且丰饶也太招恨了，治得过头身上长树杈子一时半会儿不是应星这个新上任的丰饶令使可以解决的。
所以他当时说退休不是客套话，本身狼毒入体就命不久矣，半条腿踏进鬼门关了，又哪来的可能性奢求长长久久。
但他没成功。
众所周知，罗浮仙舟有两位很特殊的令使，一个是转世也可以相当于同一个人，不朽长存的饮月君，一个是「丰饶」赐福，真正年岁无尽的百冶。
按理来说这件事和药师、岚并没有关系，不过是手下的令使之间的一些关系往来，宽容一点看，就当小孩子交朋友了。
也理应不清楚的，但无奈狼毒并非什么好治的东西。
说得轻松简单，但实实在在说起来，「丰饶」只能起到续命的作用。
“不死”比“死”简单，「丰饶」之下是没有死亡的，连苦痛都可以消除，但腾骁不要那样活着。
他承认「丰饶」存在的意义，但并不愿意与「丰饶」同行，他在位更久，与丰饶民的关系已经可以说是不死不休。
即使清醒，要完全脱离一个群体是很难的，他通读史册，说一千道一万的历史，全都是“恨”。
仙舟联盟作为“出海的旅人”，是不能在未寻到结果之前回程的，忠诚教他们不违逆皇帝，遥远的家乡也早已寻不到出处，他们的苦痛只好对准「丰饶」。
这不太正常，也不太理性。
但长生种这样的寿命，心知肚明且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承受这样的结果，难道要归咎于被迫的自己吗？
他们连归处都遗忘的岁月里，只能靠着那点光前行，这光如约而至，却带来鲜血淋漓的灾祸，更兼有源源不断的仇敌。
梦想成真，原来明码标价的“价”也可以不出于赠予者。
腾骁活在这段历史衍生而来的数百年光阴中，早就学会与联盟和解，也会笑着听应星成为丰饶令使的故事，却无法自恃冷静，来将光阴比拟成无关未来的过去。
固执是坚定的别名，哪怕他今日死去，也势必是以“仙舟前任将军”之名，这并非在乎虚名，只不过人生百千年，他能留给自己最后最好的坚守。
应星半道出家，治疗过程中甚至分不清狼毒和血肉正常防疫毒素哪个归哪个，丹枫紧急培训，应星靠着打造机巧的细微好歹分出了区别。
命续下来了，然后呢，腾骁此人说开明真开明，说固执也是固执。
应星盯着建木发散思维这要怎么办，丹枫在丹鼎司治疗其他战后受创的人。
腾骁死活要赖在自己家里，当时趁没人管他去星槎海散步。
因为天人狐人忙于灾后重建，所以算起来持明是最闲的，打打下手的活儿比谁都从容，问就是死就死，不行就转生，主打一个只要我心态好，我就没有受灾。
所以听到消息当场有闲不住的决定要替他们龙尊奔赴整个罗浮所有角落。
鳞渊境独居一隅，以至于很少有人会记得持明族其实是罗浮除了天人和狐人之外的第一大族。
散落如星子，聚时同虔诚。
这就是持明族，他们以尊重与信仰面对「不朽」，以爱与效忠面对龙尊，一个非常纯粹的“家族”系命途。
最后在星槎海找到人的时候，那个持明族年轻，刚转生，来仙舟追随据说前几世都在追随的饮月君，上去抱着人就哭：“腾骁将军，你不能跳啊。”
——误以为腾骁看星槎是为了从云上一跃而下。
被年纪大的持明看到了还要把龙薅过来骂：“瞎说什么呢！”
腾骁不恼，只是疑惑持明族的长辈们难道现在已经开始不教新生儿社交技巧了吗。
得到丹枫本人回应：“因为圣地现在只有卵了。”
——「不朽」的理想乡几千年后宣告滑铲，因为龙裔们一死死一窝。
跟着龙尊，龙尊生他们生，龙尊死他们死，没死就自杀，美其名曰：生同期，死同日。
办葬礼都不知道给谁办，谁来办。
同年龄段扎堆以至于年龄断层严重，最初的前辈过世后新人还没出生，新人往外跑时年长的还未归来。
年龄差越来越大，以至于现在持明主流接受教育的方法是根据前世遗产找到自己上一世所在地，然后耳濡目染。
丹枫甚至想过这样持明不会越来越像傻白甜吧，然后意识到这群人就仗着自己不会真正死去。
持明没有“死亡”，因此连珍视生命的都稀少。
天真的信仰让珍惜生命的劝说都显得渺小，不管对方是谁。
腾骁的后续治疗并非应星或是丹枫进行的，腾骁婉拒了这些，最终是由狐人善后。
步离人和狐人太相似，其间又有血海深仇，狐人是最擅长这些，最懂这些的。
列车那段时间没有离开罗浮，阿基维利就也驻留于此，闲来无事跟着应星一起看建木，聊天似的说话，药师不会不理祂，天天坐在建木上看着祂诉说这些故事，岚便也日日停留在此。
星神大多践行命途，日复一日地奔波，停留固定的一个地方不利于星神本身的存在和延续。
但如果只是稍作休息，便也可以当做星神间的友谊。
阿基维利是最古老的星神之一，无名客声名响彻寰宇，祂的交际圈便也遍布群星。
祂和每一个星神都能聊上两句，这或许也是药师把这当做践行命途时，小小的休息站的重要原因。
「巡猎」为正义而来，为复仇而来，便也有正当理由留下，看看祂本身眷顾的孩子。
腾骁的事，则多是那段时光听说的。
药师不明白一劳永逸的事，为什么腾骁拒绝，岚却知道，“一劳永逸”永远不代表“如我所愿”。
难得相对平和的相处氛围，差一点毁在药师无差别“利他”中，阿哈挑拨离间，反而让岚懒得追究了。
云砚是在场最清楚状况的：“在曜青呢，身体健康，偶尔还能和曜青将军在棋桌上厮杀一阵。”
阿基维利探头：“我记得他棋艺不好。”
阿基维利亲人到腾骁养伤期间真的陪他下过棋，阿基维利初学这些，熟练得却很快，实在棋路诡谲灵巧，跟谁下都迎刃有余。
当年唯一还能勉强算是在“下棋”，而不是在被虐杀的人，只有景元。
还有心思捉摸不透，为了几步之后的好玩场面相当会示敌以弱的阿哈。
阿基维利在一些事上胜负心相当强，认真起来也不愿意输，两位阿姓星神当年下棋如果正好逢上阿哈想要表演轻取敌首的戏码简直打得快要起火。
药师和岚另开一盘，阿基维利说：“不能真打，玩玩这个也行。”
岚擅长这些，剑走偏锋，步步见血，药师则完全没有战意，全是舍命陪君子，平和得步步相让，一点反抗意识都没有，但偶尔也会打出整体上的险胜。
“因为两人半斤八两！”云砚高兴宣布。
在场所有人地位都高，他吐槽起来完全不心虚，所有人都能接话，不比颤颤巍巍地听有意思多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关于罗浮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