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Chapter 6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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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节前一天晚上。
沈佳和周愠早已熟睡。手机发出震动，声音吵醒了二人。
沈佳迷糊中抓到手机，努力睁开眼看了眼来电显示，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接通了电话：“妈，怎么了？”
凌晨十二点多打来电话，莫非是有什么要紧事。
周愠醒了过来，揉了揉惺忪的的双眼，跟着一起坐了起来，按亮了床头灯，顿时卧室的一角发出微弱的灯光，虽不明，但够亮。
“你和小周来你姥姥家吧，你姥姥快不行了。”电话另一头沈母哽咽的说。
沈佳一个激灵，如同冷水泼过头顶一般，顿时睡意全无，后来木讷地挂断了电话，大脑一片空白，周愠侧头看着她，沈佳反应过来，抓着被子，语无伦次，带着哭腔：“姥姥，姥姥快不行了。”
周愠一顿，随即反应过来，安慰道：“别慌别慌，我们快点赶过去。”
沈佳忍住哭意，连忙换上衣服。
先是回了一趟老家，接上沈遇然后一起赶去姥姥家。
一番折腾，到达沈佳姥姥家，已经凌晨三点了。
他们走进去，屋里灯火通明，早就坐着几个认识的亲戚，围绕茶几而坐，每人面前放着一杯茶，茶香飘逸在屋内，内厅里沈母和沈佳舅舅守在床前。
沈佳看向床上早已瘦的不成形的姥姥，心钝钝的痛，还是那个年后见到的姥姥吗？短短半个月的时间，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这么大的变化令沈佳久久说不出话。
年前开始已经吃不下东西，沈母和沈佳舅舅在这守了半个月，这两天尤为厉害，村里的老人说大概就这一两天的事情了。
姥姥意识开始混沌，一会清醒一会迷乱。
沈佳和沈遇走到床前，跪在地上，紧紧握住姥姥枯槁的双手：“姥姥，您睁开眼睛看看我啊。”
周愠站在人群外紧紧抿着唇看向这一幕。
姥姥慢慢转醒，双眼浑浊一般，没有往日的光彩，使劲看清了两个人，笑了，虚弱的说：“是佳佳和小遇啊。”
沈佳的眼泪流了出来，沈遇隐忍地红了眼眶。
“姥姥可能看不到你出嫁了”，声音略带遗憾，看向沈遇，“还有小遇，看不到你工作了。”
“你们一定要好好的啊····”说完这几句话仿佛耗尽了姥姥毕生的力气，闭上眼睛，头转向另一侧不再看向他们，如果不是微弱的呼吸声，大概会以为已经离世。
沈佳和沈遇退了出去，退到外厅，站到周愠身旁，他伸出手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后背，沈佳闭着眼靠在他身上没有说话。
后来，沈佳的几个表哥表姐赶到，都是沉着一张脸进去，然后红着眼睛走出来。
一位老人站在床尾，观察着床上人的变化，突然说道：“快点，穿寿衣！”
沈母和沈佳舅舅舅妈手忙脚乱地找出寿衣。
穿寿衣意味着什么，答案不言而喻。
辛辛苦苦操劳一辈子，一生命运坎坷，最终痛苦离去，这该是上辈子做了多大的孽啊，今生要吃这么多苦。
凌晨五点，内厅里传来女人断断续续地哭声，沈佳舅舅走了出来，看了看挂钟上的时间，对着众人默默的摇了摇头。
沈佳捂住嘴巴，周愠揽过她，她靠在他的怀里，泪水浸湿了他身上的羽绒服，留下了一个又一个泪痕。
······
第二天早上十点出殡。
火化车赶到这边，要把遗体带走，沈母紧紧抓住棺木，哭着不让走，哽咽地叫着自己的母亲。
沈佳拉住沈母，同样眼睁睁的看着姥姥被抬到火化车上，众人跪在火化车前磕头，为这位老人送最后一程。
与此同时，瓷盆破地而摔，“砰---”的一声，惊醒了众人，哭声愈发变大。
人已走，灯已灭，盆已碎。
后备箱被砰的一声紧紧关上，火化车扬长而去，激起阵阵灰尘，隐约中看到车子拐出街道，便再也看不见。
骨灰盒直接带到陵园，一行人在陵园送别后，赶到饭店吃饭。
沈佳没什么胃口，精神不济，背靠在椅子上揉着太阳穴，周围一阵又一阵喧嚣。倒是有些亲戚第一次见到周愠，问东问西的，周愠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耐心的解答她们的疑问，还沈佳一片清净。
吃完酒席，意味着今天的丧事告完一段落。从饭店回来，沈佳没随着众人去舅舅家，而是直接回到姥姥家，坐在姥姥家的内屋里，屋内早已收拾的不像样，床、电视机、沙发统统扔到院子里，只剩下一口棺材。而内屋被堆满了东西，她坐在舅舅睡的一张床上，偶尔能够听到隔壁舅舅家传来的阵阵交谈声，她抱着头放空了一会，再次抬眸，看到了沙发上放着的一张大相框。
她拿起那张原本挂在外边墙壁的大相框，里边是几张年代久远的照片。
最早的一张，是年轻的姥姥姥爷坐在一起，儿子儿媳女儿站在身后，几个孩子围绕在两个老人脚边的一张全家福。
还有一张，是姥姥在沈佳的舅舅家，孙女拿着指甲刀给姥姥认真地修剪指甲，姥姥冲着镜头笑得开怀。
最近的一张，还是几年前，沈佳表哥结婚时，在婚礼上的一张全家福。姥爷早已故去，姥姥穿着表嫂送的红色喜庆衣服坐在中间，一大家子站到一起，留下了最后一张全家福。
姥姥很疼爱沈佳和沈遇。沈父多年前出事，姥姥格外心疼她的这个小女儿，总是想方设法的帮一把。不过年岁已高，很多事情无能为力，他们经常来看望姥姥，那个时候姥姥身体健朗，虽有一些弯腰，但做饭洗衣服都可以，一有什么好吃的，都会留给沈佳姐弟。
这些年，她忙于工作，只是逢年过节地来看一看，每一次见面，姥姥都会以惊人的速度变老。年后她带周愠来见她，还以为她可以见到她结婚，却在半个月后离世而去。
她红了眼眶，手抚到相框上，仿佛能够摸到那个时候的姥姥，内屋偏僻，突然眼前一个黑影，坐到沈佳旁边，他揽住沈佳，下巴磕在她的发顶，嗓音低沉的说：“想哭你就哭出来吧。”
她放下相框，紧紧抱住他的腰身，埋在他的怀中，终于哭了出来。
眼泪渗进他的毛衣，滚烫，然后变凉。
他抱着她，直到日落西头。
在浩瀚的星河中，从此天上会多一颗星星。
如果可以，希望你下一生平安喜乐，一生顺遂。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Chapter 6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