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5、番外(五) ...

  •   唐婉&付新阳

      十月的莫斯科如同C市的冬天,每天温度濒临在零度徘徊,我裹紧风衣,整理了头顶的帽子,往家的方向走去。

      刚刚参加了一个婚礼,为新人弹奏小提琴。因为以前拿过不少关于小提琴的奖,在莫斯科显得尤为重要,婚礼或者葬礼伴奏,工资都挺高,加上平时在宠物医院的工作,足以养活我和念念两人。

      手机滴滴的响了几声,这个手机号国内只有我父母和沈佳知道。我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是沈佳发来的几张照片。

      是她的孩子,周慕嘉。已经一个多月大的婴儿,躺在蓝色的婴儿床上对着镜头笑,眉眼间可以看出周愠的几分样子,小巧的嘴巴倒是像沈佳。沈佳我勾了勾嘴角,初为人母,想必是欣喜吧。我很纳闷这个名字谁起的,结果沈佳告诉我,是周愠。

      得,炫耀他们的爱情么。

      难道小孩小名嘉嘉地叫着不会和沈佳叫混吗?等我回国后,我一定要问清楚。

      天色渐渐黑下去,刚刚下过一场雨,地面湿漉漉的,倒映出万家灯火的团圆。街上勾肩搭背的男女,手捧鲜花的老爷爷,还有带着孩子出来玩的一家三口,周围热热闹闹,而我独自孤单。想起那个男人,我的心还是一痛,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始终无法忘却他。

      我坐在地铁站里的躺椅上,突然想起那年他把我拉出礼堂时,我对他嚎啕大哭,他对我沉默不语。

      我们那晚在酒店极致□□,仿佛要把彼此揉进骨子里一样,像是世界末日到来一般,眼里、心里、身体里只有彼此。

      次日,他对我说,婉婉你走吧,换个地方,心情或许不一样,我们给彼此一些时间,确定是不是对方那个正确的人。

      我的心里从来只有你啊,可是你却在徘徊。

      我听从他的话,还有一部分原因是想躲避蒋世佳,这个温柔的我负了的男人。
      后来他找到我,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唐婉,你真狠。”

      尝遍了人世间的酸甜苦辣,见多了人生的悲欢离合,我麻木了一般,不再奢望遇到爱情,而只希望我的念念能够平安长大。

      一想到念念,我突然想起来,念念还在格蕾丝夫人家,我抓紧买好票,踏进地铁。

      从格蕾丝夫人家出来,婉拒了她的晚餐,我牵着念念往六楼走。

      格蕾丝夫人中年丧偶,膝下无子,退休在家,她对我和念念格外照顾,我忙碌的时候,念念一般由她照看着。她是我在莫斯科的一个安慰。

      我们住在旧居民楼,每天都在吵吵闹闹,为了省下房租,特地选了顶层。遇见邻居,俄罗斯人都会热情的同我打招呼:“Добрыйвечер”

      “妈妈,我们晚餐吃什么呀?”念念抬起头眨眨眼睛问我。

      我另一只手提着从菜市买的菜,扬了扬手中的菜,低头笑着对他说:“妈妈买了排骨,今晚给你做糖醋小排怎么样?”

      “好啊好啊。”念念很高兴。

      虽然念念是在莫斯科出生的,但他对中国的菜系甚是喜欢,血脉相承,念念始终不是俄罗斯人。

      爬到六楼已经气喘吁吁,夜色中有一个伟岸的身影站在走廊处低头抽着烟,看不清脸色,只有一明一灭的烟头。

      我住的居民楼,走廊是露天的,一场雨来袭,偶尔的一阵寒风,男人裹紧了大衣,低头不语,仿佛在等人,又仿佛在沉思。

      对于男人,我心底生出一种恐惧感。黑暗中我握紧了念念的手,屏住呼吸继续往前走。

      念念突然活泼地往前跳了一下,声控灯应声而亮,昏黄的灯光照亮了男人俊美的侧脸。

      我硬生生地停住脚步,心跳仿佛停在一般,一眨不眨的望着那个男人。

      念念察觉到我没动,回过头来好奇的看着我。

      付新阳听到动静往我这边看来,抽烟的手停在半空中,怔怔的看着我,以及脚边的孩子,眼神中是不可思议,还有我许多看不懂的情绪。

      如同我从来都看不懂他一样。

      过往三十年的回忆像潮水一般涌来。我们陪伴彼此的童年、青春,却做不到始终陪在对方身边。

      本以为那些忘得差不多的过往,却在见到某个人后,尘封的记忆像是有了一把钥匙被打开。

      头顶的声控灯一明一暗,我们无声的对视。

      我本以为再次见到他,心情必定大起大落,却没料想到内心却是一片宁静。

      我低下头,捏了捏念念的手指,选择无视他,继续向前走。

      绕过他时,我呼吸一滞,塑料袋擦过他的裤子,发出轻微的声音,我加快脚步,却蓦然听见他传来低沉的一句:“婉婉。”

      我僵在了原地。
      ······

      回到家,念念高兴的甩开我的手,爬到地毯上玩他的玩具汽车。我放下钥匙,提着菜走进厨房,没有管后边的男人。

      付新阳环顾了一圈这个略显狭小的房子,一个一米八高的男人站在门口处显得有些无措。

      我洗洗手开始准备今天的晚饭,家里多了一个人,原本打算的菜还要多加几个,我打开冰箱,拿出昨晚剩下的黑麦面包和火腿,想了想还是不忍,于是冲了一杯热茶,端到茶几上,淡淡的说:“喝杯热茶吧。”

      这是我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付新阳笑了笑,端起热茶,轻轻抿了口。

      我继续回到小心的厨房,开始准备今晚的晚餐。

      我端出糖醋小排到外边的桌子上,却看见付新阳慵懒的躺在地毯上,他的大衣扔在沙发上,一件羊毛衫皱的不成样子,念念爬在付新阳的肚皮上,两条短短的小粗腿随着付新阳的晃动而有节律的摇摆。两人没有说话,却别有一番祥和。

      我忽然湿了眼眶,低下头迅速放下菜走进厨房。

      等菜端的差不多后,我招呼念念洗手吃饭了。

      念念看来很喜欢付新阳,小手拉着他的大手跑到卫生间里教他洗手。

      三个人,两个大人一个小孩,围着餐桌而坐。

      本来就我和念念住,只有两个椅子,突然多了一个人,我说:“念念,妈妈抱着你吃好不好?”

      念念欣然同意。平日里他就想坐在我腿上让我喂他吃饭,但是我不准,这次可顺了他的心意了。

      付新阳站在餐桌前,试探性地说:“要不我抱着他吃吧?”

      我无声的看着念念,念念揽过我的脖子,奶声奶气的说:“Мама。”

      我清楚的看见付新阳的眸子淡下去几分。

      餐桌上是中餐与俄餐的结合。

      一个土豆蔬菜汤,一盘糖醋小排,一盘烤鱼,还有撒着盐的黑麦面包。

      念念喝了杯热茶,然后指着糖醋排骨,对我说:“妈妈,Свиныеребра。”

      从念念出生我就教他中国话,劝告他不能忘记自己的祖国。中国话说的差不多,但平时生活在俄语的环境中,也就学会了一些俄语。

      付新阳眼睛长在念念身上似得,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的动作。

      我用叉子叉了一块排骨放到念念的盘里,看了眼付新阳,说:“吃饭吧。”

      一顿饭相安无事的吃完,除了我和念念的对话外,只能听到碗筷碰触的声音。

      吃完饭,付新阳硬是抢下我手中的碗筷去刷碗,我陪念念洗澡。

      念念洗澡的时候看了眼门口的方向,然后悄悄问我:“门外的那个是爸爸吗?”

      我心里不是滋味。

      我给了他所有的爱,可是父爱却是匮乏的。

      我笑着问念念:“那你想要有个爸爸吗?”

      念念浑身涂抹着沐浴露,整个人白嫩嫩的,他腼腆一笑,脸有些红:“想要。”

      “奶奶经常说,我有个爸爸就好了。”

      奶奶是格蕾丝夫人。

      “而且别的小朋友出去玩,都是左边牵着爸爸,右边牵着妈妈呀。”

      三岁的孩子已经对爸爸妈妈有了初步的认识。

      我又落泪了,念念见我哭,连忙用他湿漉漉的小手替我擦掉泪水,结果整张脸都湿了,然后抱紧我的脖子,就听见他说:“我有妈妈就足够了。”

      “如果还有爸爸的话,那就更好了。”念念小声的说。

      我轻轻拍打他满是泡沫的后背,勾唇一笑,说:“你会有的。”
      哄完念念睡觉,已经九点多了。

      我走出卧室,看见付新阳坐在沙发上低头不语。走进一看,才发现他正在看相册。

      里边是念念从出生到现在的各种照片。

      他看的很认真,直到我走近了他才发觉。

      他从相册中抬起头,唇角苦涩,苦笑着看着我说:“你还真来莫斯科了。”

      我之所以来莫斯科,是因为我们小时候,他看完一本旅游杂志,讲的是莫斯科的风土人情,年幼的付新阳对那个充满冰天雪地,围着火炉喝酒的莫斯科异常向往,他看完后告诉我,我们将来一起去莫斯科坐驯鹿怎么样。

      那时候他的未来是有我的。

      “要不是沈佳告诉我你在莫斯科,我可能永远猜不到你会来这,因为你最讨厌冬天。”付新阳坐在沙发上双手捂住脸痛苦的说。

      “你一个人来到这里,独自一人生下孩子,唐婉,你可真行,我他妈真佩服你。”

      满嘴的嘲讽,我听出来了。

      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合上相册放到茶几上,站起身盯住我的眼睛,一字一字的说:“你生下他,问过我的意见吗?”

      壁炉里的火滋滋的响。屋里暖烘烘的,我的心里却拔凉拔凉的。

      我红着眼,反讽他:“你可以当他不存在,继续该干嘛就干嘛。”

      “我是孩子的父亲!”

      “我没说过!”

      我们两个人像是绝不低头的对手,眼神中是绝不认输。

      许久后,他抱着头缓缓蹲下身子,声音哽咽:“我心疼你啊。”

      我的眼泪顿时流了出来。

      “你该受了多少苦啊。”

      沈佳找到我时,也对我说过这句话。当时心中除了苦楚还有感动,人生有这样几个心疼在乎你的好友就够了。

      可当付新阳说出来这句话时,我的心狠狠一痛。这三年多真的很不容易,好想告诉他我这三年过的多么累,可是我骄傲的自尊硬是让我没有说话。

      “我后悔了。”付新阳哽咽的说。

      他站起来,眼睛通红的盯住我,带着哭音说:“我当年就不该放你走,就不该听你爸妈的话放手,就应该狠狠的抓住你的手,把你留在我身边,不管你恨我也好爱我也好,起码你是在我身边的。”

      我怔怔的看着他。

      关我父母什么回事?

      “我爸妈他们,找你了?”我呆呆的问出这句话,可以想象出此时我的脸色有多么苍白。

      付新阳快速的擦掉眼泪,低头说:“我带你逃婚后的那天晚上,你睡熟后,他们找到我,劝我放手。”

      “我也知道当初的处境,理解他们的话,起码在风头浪尖时,我们是不会幸福的,所以我劝你走,等你回来时,我们再重新开始。”

      他握住我冰凉的手,温柔的擦掉我脸上的泪水,说:“我原本以为这个决定是正确的,我等着你就好,可现在,我才发觉我他妈的真蠢。”

      他痛苦的捶打着他的胸口。

      怪不得啊。逃婚那天晚上对我柔情蜜意,第二天早上却冷漠的让我走。态度巨大的改变,现在仿佛找到了理由。

      我苦笑一声,真想感叹命运弄人。

      他衣衫凌乱,头发早已不成形,满脸泪痕,如此不修边幅之人站在我面前,把我像宝物一样轻轻拥我入怀,他的头埋在我的颈间,我贴向他的胸膛,能够听见他一声又一声掷地有声的心跳声,听见他在我颈间传来低沉的声音:“婉婉,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重新开始,我们好好过日子,给念念一个完整的家好不好?”

      我窝在他的怀里,平静下来之后,拉开他的臂膀,仰着头,平静的问:“你爱我吗?”

      一如多年前,梁颖欣回来时,我仍抱有一丝希望的问他,当时心如死灰,如今心如止水,这么多年,我执拗的想要一个答案。

      他仿佛想起当初我们分手时的场景,眼神痛苦,眼睛猩红的盯着我,嘴唇努了努没有说话。

      我以为他会像当年一样,依然对我说出“对不起”三个字。当年的那一幕仿佛像是梦魇一般,夜深人静的时候经常做噩梦醒来,他不爱我,一旦得到这个认知,心中的绝望大于失望,他是我一辈子遥不可及的梦。

      我嘲讽的勾了勾嘴角,却在转身之际他抓住我的手,板正我的身体,我看向他的眼睛,双瞳中有两个小小的我,我的心仿佛提到嗓子眼一样,静静的等他的答案。

      “我爱你比我以为的还要早。”

      “梁颖欣回来后,你和我分手,我本以为你没那么重要,可当时我和她在一起后,想的都是你,想念你肆无忌惮的笑,想念你软糯糯的喊我新阳哥哥,那个时候我才意识到我可能爱上你了。”

      细数他的过往,和我一样,在那段灰色的时光中,他过的也不好。

      “后来,梁颖欣病情好转后,我提出了分手,再后来得知你要结婚,我想去劝你,可我妈死活不让我去打扰你,再后来带你逃婚,放你离开,这三年我也不好过,想要找你,但担心我会打扰你,只好停在原地等你。”

      “就算沈佳没有告诉我你的地址,我原本打算过完年就来找你的,不论你在天涯海角,我一定要把你带回去。”

      这是他的决心,也是他的底线。

      三年的时间足够了。

      我的眼泪流成了河,兜兜转转,我跑了一大圈,想着会在新的起点等他,结果他就在原地等我。

      我形容不上来此刻的心情,宛若大海漂舟终于靠岸,宛若一只风筝被人牢牢的抓住那根线,四海漂泊,终于有了依靠。

      “对不起,一直欠你一句我爱你······我爱你啊。”

      我们两个人失声痛哭,命运跌跌撞撞,所幸最终圆满。

      ······

      家里没有多余的床了,我只好把小小的沙发收拾一下,铺上厚厚的毛毯,多拿了几床棉被,壁炉里的火滋滋的响着,屋里现在并不冷,但睡着的话可能会冷。

      我铺好沙发,转头对站在角落的男人说:“你睡吧。”

      却在转身回房时,被他大力一扯,拉到怀里,此刻我的鼻子依然红彤彤的,他洗过脸,清爽一些,他沉默地看着我,我仰着头很费力,他却忽然低下头亲上我的唇。

      我浑身止不住的颤栗,双唇哆哆嗦嗦,却被迫承受,他察觉到我的排斥,搂紧我的腰,使我更加贴向他,他的舌挤进我的嘴里,留下他刷过牙后的轻微薄荷香,我无措的抓住他的毛衣,闭着眼和他沉沦,享受这个时隔三年的吻。

      后边的一切都顺理成章,我们的衣服在短短的客厅到卧室的距离散落一地,最终倒在我的床上,他很急,我也是,我们迫切的需要一个切口来证明今晚的一切。

      他不管不顾,横冲直撞,直到最后我哭着说:“不行了不行了。”

      他才低下头吻去我的泪,动作变得轻柔,与刚才那个横冲直撞的人判若两人。

      “你爱我吗?”他喑哑的声音传来,我睁开眼睛,看着他。

      “爱我吗?”他的手温柔的拨开我额前的头发,如同当年的我,执拗的要一个答案。

      我的眼前闪过这么多年的点点滴滴。
      孩提时,一起玩耍一起过家家的日子。
      学生时,一起上课一起走回家的日子。
      大学时,一起约会一起拥抱亲吻的日子。

      细数过往,这些如同宝珍一样的回忆被我小心珍藏,是属于我一个人的暗恋与青春。

      如今,儿时的竹马,已变成我孩子的父亲,是我此生爱慕的人。

      我对上他的视线,轻声说:“很久很久之前我就爱上你了,以前是,现在是,未来也是。”

      “婉婉,婉婉。”他无措的叫着我。

      我笑着说:“这一次你一定不要负了我。”

      这是我对他最后的信任,我放下最后的底线,一退再退,人的心可以被伤一次,两次,可次数多了,便不会再信任任何人。

      他压在我身上的身体一僵,看着我的眼睛,郑重的对我说:“这一次,我绝不负你。”

      他欠我的太多了,那就以一辈子为期限,见证他许下的诺言吧。

      ······
      回国前几天,我辞掉了宠物医院的工作,和同事告别,还有格蕾丝夫人。她对我这三年来的帮助实在是让我愧对于她,她得知缘由,看到我身边的男人后,终于露出欣慰的笑容,临别之际,她同我拥抱,和我说:“яжелаютебесчастья。”
      祝你幸福。

      我会幸福的。

      我们一家三口一起去雪场坐了驯鹿。

      长长的鹿角,灰棕色的毛色,脖子处戴着一圈铃铛,跑起来发出清脆的铃铛声。我们三个人坐在后边的雪橇上,速度不是很快,围着森林在冰天雪地里慢慢欣赏周围的风景。

      付新阳穿上厚厚的羽绒服,围上围脖戴着帽子,小念念穿的也格外暖和,他们两人发现什么新奇的宝物,眼睛亮闪闪的看着我,四只眼睛,两张脸,此刻却格外的相似。

      我们一家三口相互依偎,念念新奇的看着前边的驯鹿,付新阳只露出一双眼睛,看向我,笑着说:“圆了小时候的梦了。”

      我的嘴巴在围脖底下勾唇一笑,眉眼弯弯,我知道我们都笑了。

      小时候有许多稀奇古怪的愿望,有的实现了,有的忘却了,而有些却有人帮他铭记。

      “Papa,Mama,快看,下雪啦。”
      在付新阳的几番教导下,念念终于开口叫他爸爸。我知道,他很喜欢付新阳,他也想有个爸爸,没费付新阳多大的功夫,小家伙已经对此熟练自然的喊他爸爸了。

      十月的莫斯科已经飘雪了,雪花落到我的脸上,冰冰凉凉,但我的心是热的。

      “papa,中国是什么样的啊?”念念很好奇中国的模样。

      “那里是爸爸妈妈的家。”付新阳柔声道。

      念念疑惑了:“那我的家是中国还是莫斯科啊?”

      付新阳不假思索:“当然是中国。”

      我附和道:“我们的家都是中国。”

      付新阳格外高兴,卸去过往沉重的包袱,整个人像是重获新生一样轻松,他头看向前方,眉眼带笑,大喊道:“我们要回家啦!”

      前边驯鹿的领路人好奇的回过头看来。

      念念有一学一,奶声奶气,但使出他浑身的力气,大喊:“念念也要回家啦!”

      莫斯科再好,也终归不是我们的家。

      我们的家在中国的C市,那里承载我所有的回忆,那里有我的亲人,有我的朋友,如今玩累了,终于要踏上归程。我不知道回国后将要面对什么压力,但我清楚的明白,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即便再大的风浪都能过去。

      我眼眶有些湿,学着他们的样子,朝着莫斯科的天空,对这个生活了将近三年多的城市,大喊道:“回家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 番外(五)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