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途》素履以往

1、第一章 那个通红的

　　2019年的夏天闷热潮湿的让人烦躁，也许是因为天气的缘故吧，最近在全国各地出现了很多暴力事件，临近夜晚，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欣欣，欣欣啊，你怎么还不起床收拾，一会上班要迟到了。”
　　“唔~知道了！”
　　“这该死的夜班!”温暖欣在心中低咒一句便艰难的从床上爬起来，迷迷糊糊的走到浴室。
　　冰冷的清水打到脸上，温暖欣瞬间清醒的过来，她狠狠的抹一把脸抬起头默默的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圆圆的小脸，圆圆的眼睛，不算高挺的鼻梁，小小的嘴巴，不是美女但也算可爱。
　　“就这样了吗？”温暖欣在心中质问着自己，随后又有些神经质的自问自答道；“呵~不然呢？你还想怎样。”
　　不等温暖欣的负面情绪继续发展，楼下温妈妈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欣欣啊，你收拾好没？快点下来吃饭啦”
　　“来了。”温暖欣收拾好情绪随口应了一声，草草的抹了把脸就走出了浴室。
　　“妈，我不吃饭了，上班要来不急了。”温暖欣一边从楼梯上走下来一边向着正在厨房准备晚饭的温妈妈说道。
　　拿了包正准备离开的温暖欣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今天上午10点皇宫大酒店发生暴力事件，目前情况已经得到控制，目前死亡人数 4人，失踪人数21人。
　　“这都这个月第几次了？人们都怎么了这是。”
　　温暖欣默默的看着电视里的报道，皱了皱眉，也没有多想，随口对着坐在沙发上看新闻的温爸爸说了句，“爸，我走了啊。”便准备离开了。
　　“啊~欣欣啊，你不吃晚饭啦？”坐在沙发上的温爸爸转过身来问道。
　　“不吃了，来不及了，爸妈我先走了啊。”
　　“哎~”温妈妈叫住了准备离开的她，带着些许宠溺的说道：“你啊，都多大了还莽莽撞撞的，哪，这是给你准备的夜宵，晚上饿了吃。”
　　温妈妈一边把便当放进温暖欣的包里一边嘱咐的说道:“最近外边比较乱，路上要小心，到了给我们发个信息。”
　　“啊~知道妈妈，我走了啊。”温暖欣调皮的朝自己老妈一笑，调笑道；“我呀~就不打扰您跟老爸的二人世界了~”
　　说完便兔子一般的冲了出去，温妈妈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好笑的摇了摇头。
　　刚走出家门，温暖欣的心里突生出了一丝莫名的烦躁，她低声咒骂了一句，“该死的，今年的夏天怎么这么热。”
　　说着，便背着包急匆匆的朝车站走去。
　　2019年的夏天格外的燥热，虽说S市的夏天一直都很热，但也不像今年这样热的让人难以忍受。
　　温暖欣压下心中的烦躁匆匆走向站牌，许是上天看她热的可怜吧，在她进到站台的同一时间公车也进了站。
　　温暖欣在坐上车的那一瞬间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感叹道；“呼~终于得救了。”
　　随着车子缓缓驶出，温暖欣缓缓将身子靠在了车窗旁，看着被晚霞遮掩的街道愣愣出神，“天好像一下子黑了呢。”
　　温暖欣家距离她工作的医院稍微有一些远，坐公车大概需要30分钟左右，当车行驶到一半时，四周逐渐变大的议论声将温暖欣从神游的空间拉了回来。
　　“这怎么了这是，大马路中间的怎么这是，打起来了？”
　　“不知道啊，这么多人围着。”
　　“唉唉~八成是出了啥交通事故了吧，你看那警察不是在那了么。”
　　温暖欣顺着议论声看向窗外，警察们拉起了警戒线，警戒线外好事的人围得水泄不通，举着手机的，大声议论的，指指点点的，警察们努力维持着秩序。警戒线里一个商务男骑跨在一个瘦小男生的身上狠狠的掐着他的脖子，周围的警察慢慢向他靠近。
　　看着哪个商务男温暖欣眉头微微蹙眉，只见他双目怒睁双眼通红，呲着牙，流着涎，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青筋暴起的手死死掐着瘦小男的脖子。
　　然而下一秒，那商务男竟突然转过了头，通红的双眼死死的盯着公车的方向，那一瞬间，温暖欣突然觉得自己就像是被恶魔盯上了一般，瞬间身上的寒毛就都竖了起来。
　　温暖欣怔怔的看着那双恶魔般凶狠邪恶的双眼，直到他嘶吼着扑向最近的警察，人群顿时沸腾了起来，而此时公车已经缓缓驶离，当温暖欣回过神来才发现她的后背早已经被冷汗浸湿。
　　又过了大约两站地的路程，温暖欣工作的医院就到了，温暖欣抬手看了看时间暗骂一声“该死，要迟到了！”此时她已经顾不得回想那个男人的眼神，下了车便匆匆朝医院走去！
　　然而刚进到医院大厅温暖欣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
　　只见医院大厅中无数伤员，其中很多都是外伤，随处可见满身鲜血的患者，虽说温暖欣所在的医院是S市最大的一家公立医院平时来看病的病人本身就很多，可是今天的人格外的多，粗粗看去至少要比平时多了三四倍，几乎要到转身就能撞到人的地步了。
　　“是爆发什么动乱了吗？怎么这么多外伤的患者？”温暖欣心中虽然疑惑却没有那个时间去深究其中的原因了，她奋力挤进电梯，然而在电梯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温暖心突然感觉到了一阵莫名的恐惧，然而还没等她细想电梯已经停在了她工作的科室。
　　温暖欣压下心中的不安，动作极快的换上了护士服，当她从值班室出来的时候刚好到了交接班的时间。
　　温暖欣走到护士站前，看着来来往往的病号时，心中的不安瞬间强烈了很多，“科室和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啊，可为什么心里这么慌呢？”
　　温暖欣没找到原由，便深深的吸了口气将心中的不安强行压了下去。
　　看了眼墙上的时钟不自觉的说道；“还好还好可算赶到了，今天接的可是可可的责班，那家伙可是个磨人的小妖精，我要是晚来一分钟~她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
　　正想着便听到一个俏皮的声音传来“暖欣啊，你可来了，可把我累死了”
　　来人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的小脑袋靠在了温暖欣的肩膀上，娇俏的小脸上满是欣喜。
　　温暖欣满脸宠溺的看着来人，只听她略带无奈的说道；“今天的患者很多吗”
　　娇俏小美女~哦不！是王可可塌着张小脸略带无奈的说道；“是啊，这今天不知道怎么会事儿，打架斗殴的人特别多。”
　　说着说着王可可的脸上带上了些许疲色“虽说都是皮外伤，可毕竟见了血伤了骨头，急诊留观室放不下就放到咱们骨伤科住院部了，哎~这一天累死我了。”
　　温暖欣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刚想说什么便听到身后有声音传来
　　“暖欣来啦。”温暖欣转身，便看到满身疲惫的护士长走了过来，温暖欣跟护士长打了招呼便听护士长接着说道：“来，大家过来下，交班了。”
　　话音还没落下又一位患者被送了上来，还是由两位警官送上来的，患者满身血渍，腿骨严重变形血肉模糊，想着是伤的很重但是不知为何他挣扎的很厉害两位警官竟险要压制不住他，见此温暖欣几人快步跟了上去。
　　“怎么回事？”此时值夜班的李医生也赶了过来问道。
　　“车祸，精神状态不太正常。”按压着患者的一位警官说着。
　　“1ml苯妥英钠肌内注射。”李医生转过头来对温暖欣说道，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1ml苯妥英钠肌内注射。”温暖欣重复一遍确认无误后注射，片刻后患者便短暂安静了下来。
　　“暖欣，准备清创，可可联系手术室，患者需要立即进行手术。”李医生转身沉稳的说道。
　　“好的。”温暖欣跟可可同时应了一声后便准备离开，可就在转身的那一瞬间温暖欣却突然愣在了原地。
　　“暖欣？”可可疑惑的朝着向呆立在一旁的温暖欣叫道，见半天没有反应又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那站立在一旁的两名警官。
　　“暖欣？怎么了？”王可可扯了扯她的衣袖问道。
　　“没，没什么。”温暖欣敷衍的回答两句便疾步走出了病房，然而在她走出病房的一瞬间，一名警官转过头直直的看着她们，视线交汇，那个通红的眼睛仿佛眼球在鲜血中浸润过一样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她，那双眼睛和那个在马路中央“打架”的男人一模一样。
　　温暖欣瞬间被逼出了一身冷汗，她步伐匆匆的远离了那间房间。
　　“为什么会出了这么多的汗虽说现在是夏季，但是医院里的温度并不高怎么会出这么多汗呢？是因为之前控制患者的原因吗？还有那双眼睛！是过敏了吗？”温暖欣手上井然有序的准备着清创需要的物品，而她的脑子里却乱作了一团。
　　“怎么可能？”
　　猛然出现的声音将神游中的温暖欣吓了一跳，紧接着她便听到了治疗室外护士站中可可不敢置信的声音。
　　“手术室满了？那大概需要多久？恩，恩，好的”
　　“手术室满了？？怎么会？？”还没等温暖欣多想，就听见外边传来一声尖叫，温暖欣浑身一震快步走出治疗室。
　　“怎么了？”她问向刚挂断电话的可可，而对方回应了她一个同样茫然的眼神后说道“好像、是19床？”
　　“19床就时刚刚送来的那个患者？”
　　我跟可可对视一眼，在彼此的眼中读到了不安。
　　“那个病房里患者刚打完镇静剂不可能这么快醒来，那声惨叫是谁？”
　　夜晚的病区，白日里明亮的白炽灯此时却将整个病区照的有些惨白，空荡的走廊里，幽绿色的安全灯像散发着细微的冷气。惨叫声再次响起，温暖欣不再停留快步向19床的那个房间走去。
　　“暖欣，等等我。”王可可见温暖欣向那房间走去，咬了咬牙小声喊了她一句便小心翼翼的跟了上去。
　　刚到19床病房的门口，便听到房间内传来咣的一声。
　　可可伸手就推开了那病室门，当温暖欣想要阻止时已经来不及了。
　　房门“吱呀--”一声便被敞开，房间里的一切就这么大刺刺的出现在温暖欣二人的面前。
　　洁白的床单被鲜血浸透，滴滴答答的血珠砸向地面。刚才还跟温暖欣打招呼的护士长此时正仰着上半身斜躺在19床上，她早已没有生气的双眼正死不瞑目的盯着门口。而另一边李医生趴在距离门口不远的地面上，身边是倒落在地的床旁椅。
　　至于两个警官，此时正趴在他们身上撕咬着他们的血肉.....
　　就在可可推开门的那一瞬间，那趴在李医生身上的名警官“唰”的抬起头来望向他们。
　　他的嘴里还叼着从李医生脖子上撕下来的肉块，李医生艰难的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了类似救我的‘咕噜咕噜’声，与此同时那名警官猛地从地上跃起向温暖欣跟可可冲了过来!
　　温暖欣一把将可可向身后一拉，在那名‘警官’将要冲出来的瞬间，啪的一声将门关上，两名‘警官’在门的那一边怒吼着，仿佛不甘到嘴的食物就这么没了。
　　后背早已经被冷汗浸湿深秋的寒风不知从哪里钻了进来，硬生生逼的二齐齐打了个冷战。
　　就在温暖欣沉浸在恐惧中时便感到有人在拽她的袖子
　　“怎么了？”她转头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王可可却发现她正一脸惊恐的看着病区大门！
　　温暖欣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视线缓缓地顺着可可的视线看去，这一看，身子瞬间僵了一半！
　　只见病区大门外，十几个瘸着腿、绑着纱布满身是血的‘患者’扭曲着身子，缓缓地朝她们走来！
　　他们起初行走的速度很慢像是在适应着自己的身体，然而随着距离的慢慢靠近他们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四周听到动静的患者或家属纷纷从病房出来查看情况，温暖欣一个激灵拉起可可就向值班室跑去。温暖欣一边狂奔一边大喊着“快回病房，锁好门！”
　　然而回应她的是一张张迷茫的面孔。当他们明白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早已经来不及了，身后的‘患者’们早已经呲咧着獠牙扑向了他们！惨叫声求救声瞬间在耳边响起。
　　医院是人们距离地狱最近的地方，而此时，这个病区就是地狱。
　　温暖欣带着王可可不停的狂奔着，19床的病室距离值班室并不是很远，可当她们冲进值班室的同时，那群紧追不舍的 ‘患者’们也已经追到了门外!
　　温暖欣飞快转身将门抵住，王可可一看这情况急忙上前跟她一起堵门，被关在门外的活尸像是不甘心到嘴的食物就这腰逃离，他们怒吼着撞击着，门板被撞的不停颤动着，似乎一下秒就会光荣牺牲一般。
　　“暖欣，怎么办这样下去他们迟早会闯进来的！”王可可忍不住颤抖的声音中带着丝丝的绝望。
　　“怎么办怎么办？”温暖欣双目逼的通红，她急急的环视着四周，值班室里只有一个桌椅，一排衣柜还有一个上下床，床？床！床单！
　　“可可你抵着门！”温暖欣对王可可说了一句便起身离开了。
　　“暖、暖欣你干嘛去？”没了一个人，门被撞的晃荡的幅度更大了。
　　温暖欣没有回答王可可而是将放在门旁的桌子费力的推到门前，而后便快步走到床旁将床上的床单跟被罩扯了下来。
　　“暖欣你干什么？他们要进来了”王可可一边费力的抵着被温暖欣推来的桌子堵着门一边转头朝她询问道。
　　“用床单系成一条绳子，我们从窗户出去！”温暖欣回答着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你疯了！这里是十五楼，那些床单但根本就不够，我们会摔死的。”像是没有想到温暖欣会想到这么疯狂的办法，王可可震惊的说道。
　　“我们从窗口下去去9楼。”温暖欣一边奋力的撕扯着床单一边向王可可解释道：“九楼窗外有一个建在房顶的花园，我们沿着这些床单大概可以下到十楼左右，到时候就算掉下去，我们也不会摔死！”
　　九楼是医院在住院楼单独空出来的高级病房专门对一些“重要患者”开放，哪里的设施齐全，防御力强，并且九楼外边有一个较大的阳台做成的小型绿地，他们完全可以利用床单下到那片绿地，哪怕床单不够有厚厚的草地接着，想来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可可听了温暖欣的回答略微思考了一下便不在管身后摇摇欲坠的大门快步走向温暖欣跟她一起撕起了床单。
　　不一会两人就将‘绳子’做好了，而此时值班室的门锁也在门外‘患者’的努力中光荣牺牲了，门被撞开了一条细细的口子，而那条口子随着不断的撞击声正在逐渐变大.....
　　温暖欣跟可可急忙将绳子的一边绑在上下铺的栏杆上，另一端从窗口抛下。
　　“这绳子才到十一楼中央，我们到不了九楼，怎么办？”王可可悬在十五楼的窗外带着哭腔的颤抖的说着。
　　而此时被撞开的门缝越来越大，门外的患者们疯狂的将身子从那个门缝里向里挤着，温暖欣甚至看到了被吃掉一半脸颊的护士长和被咬断喉咙的李医生，护士长的眼球已经从眼眶中脱落悬挂在一旁，他们吼叫着鲜血合着唾液从他们的口腔滴落，他们伸长着双手不断地够着，抵着门得桌子在一点一点的移动着，发出刺耳的‘吱啦’声，仿佛下一秒他们就会破门而入！
　　“来不及了，摔死总比咬死强！”温暖欣有些失控的喊叫着，仿佛这样能增加自己的勇气。
　　“吃掉不、不要！”王可可惊恐的说着，然后深吸一口气缓缓向下滑去。
　　看到可可已经离开了十五楼的窗户，温暖欣也赶忙爬上窗户就当准备向下滑的时候，她突然顿了一下，不远处的柜子里有她的背包，好在那柜子距离窗户很近，温暖欣伸手一够便拿到了背包，然而同一时间里，值班室的门‘砰’的一声，被完全撞开了！
　　门外的活尸们瞬间涌入，他们嘶吼着向温暖欣扑了过去，温暖欣不敢停留急忙将包背在身上抓着绳子就向下跳!
　　就在此时门外的活尸们已经冲到了窗边，他们将身子探出窗外，伸着胳膊够着，温暖欣甚至能感觉到他们沾满血液的双手从她的头顶划过，腥臭味不停的顺着空气钻进她的鼻腔，所幸那群活尸似乎并不知道怎么爬上窗台，温暖欣不敢抬头，强迫自己顺着‘绳子’缓慢的向下移动着！
　　温暖欣跟可可顺着绳子缓缓下降，很快就到了十一楼的中央。
　　“暖、暖欣，我们到底了，怎么办？”可可对着自己头顶上的温暖欣问道！
　　“里边什么情况，安全吗？”温暖欣艰难的问道，她的双手被床单磨得生疼，但却死死的抓着这唯一的救命稻草，不敢松手。
　　“里边没人，门是关着的！”可可回答道。
　　“可可，你试试看能不能把窗户打开”听到温暖欣的话，可可挣扎着将绳子的末端系在自己的腰上然后一手抓着绳子一手努力的向前探着企图扒开扒开十一楼的窗户。
　　绳索因为王可可的动作而不断的左右晃动着，温暖欣低着头紧张的管锥着王可可的动作。
　　“你小心点！”温暖欣叮嘱的话音还没有落下便听到‘哐—’的一声！
　　“糟糕，床经不住我跟可可的重量被拉了过来!”温暖欣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便迎来了急速的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