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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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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啦白狮子,从今天开始,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啦!”
听着小猎物的话,再看这草棚和篱笆院子,我有种阅尽千帆的沧桑感。曾经让我嫌弃不耐的地方,如今竟也产生了一丝怀念。
这件事最后的处理方法,是悯之彻底失去了和其他孩子一起学习生活的资格,除了昆仑墟名册上还留有他的名字,他被完全剔除在这个被遗忘的小院里。
可那又如何?反正过不了几天他就要跟我离开,有我呵护一生还读什么书?至于那些熊孩子更是不要也罢。
我心情极好的盯着他瞧,总有种自家孩子怎么看都好,怎么也看不够的样子。他见我,脸上原本一点点的压抑也散去,樱桃似的小嘴一抿,笑的我真是心里的花都怒放了。
“笃笃”
听见指节敲在竹子上的声音,悯之抱着我回身,就见那个叫奎之的小童站在茅屋前,他举起手上一木桶的东西,笑的见牙不见眼:
“悯之师弟,我来帮你打扫屋子啦。”
之前虽没觉日后不会见,但再见他我还是有种‘啊,居然又见到了’的感觉,只因那次后他再也没出现。
小猎物冷冷看着他,抱着我的手不觉紧了紧。我注意到他现在对所有人都存着警惕和排斥,高兴的几乎手舞足蹈。如此将掳他上山的时候,他就不会反抗。我巴不得悯之能断了所有下界的念想,这样才能和我开心的在山上生活。
“我听说了你做的几件大事,真厉害,为一只小狮子都能做到这样,能被你当做朋友的人得多幸运呀,咳咳。”
奎之像是没有看到小猎物的冷脸,兀自清扫着房间。只是他手才碰到墙壁,上面的尘土就如倾倒般扑簌簌的落了他一身。
我目光炯炯的看着他手里用细小枝条扎成的刷子,忽觉鼻子痒痒,“哧”的打了个喷嚏。
“咳咳咳咳,不行,没想到这儿的灰这么大,我得洒点水,咳咳,洒点水……”
奎之咳嗽着从桌子上跳下来,一拉脸上的布巾竟是鼻涕眼泪一大把。悯之显然没料到他这个样子,冰山似的小脸一愣:
“你真是这么想?”
他稚嫩的声音里满是怀疑,奎之听后笑的更开怀,猛地点头:
“当然,小狮子还是咱们一起藏起来的呢。”
悯之不说话了,我俩都用那种‘那你也没来看看’的眼神瞪他。奎之挠挠脸,留下两撇黑手印。
“嗯……这之后我会经常过来的,可以吗?”
他愧疚又期待的看着悯之,后者酷酷的回了句“不用”。
“悯之师弟,之前是我不好,忘记了多来看看你们,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奎之急的去拉悯之的袖子,悯之后退一步躲开,而我终于看准机会扑过去一把抓住那刷子。小样的,敢在我面前晃来晃去。下一刻我就发现,自己的姿势不知怎么就变成了前爪扒着奎之,后爪踩着悯之,身子悬在半空的情形。
悯之忙一把托住我的圆肚子,不自觉唇角一扬,再开口带出几分孩子特有的软糯:
“不是要考试吗?”
“什么?”
奎之呆呆的看着悯之的脸,片刻突然喜道:
“你是说,你不生气了?”
悯之见他又要伸手,迅速将我摘下来躲开,指着他道:
“脏死了。”
奎之这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提起木桶欢呼了句“我去打水”,然后兔子一样蹦蹦跳跳的跑出去。
这一下午,我硬是带着一身伤玩了个不亦乐乎。奎之那孩子拿了一桶五花八门的东西,我一会儿扑布巾,一会儿逮刷子,时不时扯到身上伤口,疼的我一缩,可没等我舔上几口,又被蹿来蹿去的东西撩拨的翻滚到地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注意的时候周围竟变得干净起来。
我坐在地上,好奇的打量着大变样的房间,玉夕长老已经带人送来了棉被和其他生活用品。奎之手脚麻利的整理好,对着玉夕弯腰行了一礼,又偷偷对悯之眨眨眼,便拉着其他弟子先一步离开。
玉夕并未进屋,他站在屋前,怜爱的抚着悯之的头顶:
“莫要记恨玉清长老,他是真正把你当做自己的孩子来疼。昆仑墟不许养小动物,如今将你安置在这里,何尝不是他对你的成全。你虽不去学堂了,但课业依旧要做,日后就由我和玉清长老来亲自监督。”
我趴在门槛上,听他温柔的声线,看夕阳照在两人身上,只觉一朵美丽耀眼的金色牡丹下,依偎着一只雪绒可爱的白兔,那白兔瞪着溜圆的小眼睛,仰着头,啊呜一口就将牡丹嚼了个稀碎。
呃,我赶紧把脑袋里惊悚的画面甩掉。再看过去,小猎物满脸都是对玉夕碰触的不适应。他小脑袋动了动,玉夕莹白的手也恰在此时移开。
要说昆仑墟个个都很出色,六大长老更是各有各的风采,但奇怪的是我从没看到这里有女弟子,可他们又说小猎物的娘是他们师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心里带着疑问,我不由目光怔怔落在玉夕美丽的脸庞上,发现他眉间轻蹙,低垂的双眸却是看不出什么神色。待我细看,他抬眸浅笑,依旧是绚丽温柔。
我赞叹,美人就是美人,一颦一笑皆是风情。
我和小猎物就这样正式开启了我们的同居生活,正如玉夕说的,悯之不去上课,却要看完他留下的一大堆书册。奎之每天都会过来,除了带来吃的,也会教悯之课业。
春日的夜晚本应还带着寒意,但在这小院子却还暖意融融,连嫩草比之别处都要鲜活一些。夜风摇曳着路旁的翠竹,伴着虫鸣阵阵,像是一首婉转的摇篮曲。小猎物抱着我倒在温暖的被窝里,又开始例行的絮絮叨叨。
“白狮子我告诉你哦,忞儿的床是父皇请天底下最厉害的木匠给我做的,忞儿的母后是天底下最漂亮的母后。”
“母后说,父皇很爱我,只是听信了坏人的话。”
“白狮子,你又救了我一命,只可惜我没看清楚,你打大蛇的时候一定很威武……”
我打了个哈欠,只把小人儿的话也当成摇篮曲的一部分。这孩子人前冷冷冰冰,一旦只面对我就变作夏日的小蝉,总是扒着说个没完。但是一个三四岁的孩子经历毕竟有限,一开始我还神采奕奕的听着,没几句也就失了新鲜。
不耐的甩了甩尾巴,我放任自己快快的进入了梦乡。前两天过的甚是痛苦,加之经历了两次生死大战,身上的伤也需要足够的休息来恢复。虽说妖兽的爪子毒性不高,但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总是不好。
没一会儿我居然做起了梦,梦里我一会儿梦见村里又进了妖兽,我扑上去和那畜生打的白毛乱飞,一会儿又梦见春栢不要命的冲向妖兽白森森的獠牙,一回头变成小悯之,他决绝的说着要去给母后报仇,我着急的想要拉住他,一只大手握住我,拉着我围着火堆转圈圈,我疑惑的打量他,却发现是一群村民唱着跳着和我一起庆贺战斗的胜利。
我蒙蒙圈圈的醒来,只觉得满心乱七八糟,脑子里也是一片混沌,什么也想不起来。视线渐渐聚焦,没在身边看到小猎物的人影,不知怎的心里一紧,只想着不能让他去,便突地支起身子四处寻找。
白色的晨光透过黄绿的竹制窗棱照进来,静静铺在窗前小人儿身上。他小身板挺得板正,肩平而双臂自然落在桌面,随着翻书的动作,小脸微侧,端的是一副沉静威严的模样。
我从未见过他这一面,欣赏了一会儿,终是心下一松重又倒回床上。想起刚刚那让我害怕的情形,隐约觉得是梦到了什么,可是到底是什么?
不知什么时候我又睡了过去,这一睡更是陷入了光怪陆离的梦中不可自拔。等小人儿把我推醒的时候,身体的不对劲儿告诉我,我可能是不好了。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生病?在上界我几乎没有受过伤,就算有,借着灵泉和灵果也都是恢复神速。
单调而漫长的生命中,能获得新的体验,怎不叫人雀跃。而且兽类体质好,凭借自身修复能力,只要不是疫病一般都能扛过去。
我痛并快乐着,但小猎物显然不这么想,他惊呼着,生怕我一倒下就再也起不来。
“别睡!白狮子,我,我帮你治伤,不会让你死的!”
唉,让我静静,你先别吵我。我勉力睁开眼想要跟他交流一番,却看他满屋东翻西找,竟真翻出了春栢用作捣药的东西。
我抽着嘴角看小猎物欢呼雀跃的跑出去,透过敞开的竹门,他认真的拔出院里的杂草,不分青红皂白就捣在一起。
‘这里以前肯定是一片药田,昆仑墟不缺粮食,没人会在这种地。说不定这些都是灵花灵草哦,可以炼丹的。’
想起奎之刚带我和悯之找到这里的时候,对这院子很是猜测了一番,但只有我知道,那真的就是普通的杂草啊喂~